隨後,王白宗的攻擊也愈發淩厲,他與皇帝之間,相差的也就那把劍的戰力,如今皇帝失劍,靈力不足,氣息不穩,正是殺他最好的時候。


    皇帝將蒼生劍收起,握在手上。


    蒼生劍是他本命劍,自小陪他長大,用了最好的材質,但是在他化神時,蒼生劍卻變了,就好像,這把劍陪它一起化神了。


    化神之後他便很少戰鬥,這把劍,他也是從不出手,當做最後的底牌。


    這把劍其中有很多的怨氣,但他不知怨從何來,握上蒼生劍,其上出現道道荊棘,使他雙手流血。


    “你對我的怨意就這麽重嗎?”皇帝看著手中的蒼生劍問道。


    “現在可不是分心的時候啊!”王白宗對著皇帝的傷口,又轟出一拳,他的身體再次差點被貫穿。


    但他還是做出了反擊,蒼生劍雖怨念十足,可威力更加駭人,甚至可以將人的身體直接湮滅成灰。可是此劍太重,而且不易掌控。


    雙方又來來回回交戰了十幾個回合,這時,皇帝的靈力耗盡,鎧甲破碎,他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無人可以觀察到戰場裏麵的情況,迷霧籠罩了二人所在的戰場,任何探察的氣息落入其中都會被攪得粉碎。


    迷霧漸漸散去,眾人隻聽到王白宗放聲大笑的聲音,皇帝的雙目緊閉,氣息全無,可他的身軀依舊直立,無論是什麽力量也沒能使他倒下。


    站著死,是他最後的驕傲。


    直到這一刻,下方眾人依舊是不敢相信,那個一劍斬殺一化神的皇帝會就此倒下,那個自繼承皇位便鎮壓八宗的強大修士會倒在這裏。


    皇帝還沒死,他還有最後的一口氣,他的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肉,都被王白宗撕扯的不像樣子,可他此刻擔心的依舊不是自己,是那把,因果解係一生的逍遙劍。


    勉強睜開雙眼,看著手中那把破碎的蒼生劍,他不由得有些恍惚,這把劍在最後時刻自斷己身,將以往吸收到的所有生機都重新灌輸到皇帝體內,勉強保留了他的性命。


    他也終於明白,蒼生劍的怨念何在,他此生與逍遙劍的牽扯太深,引起劍靈不滿,發生異變,他也沒能即時替劍靈褪去邪祟,致使無可挽回。


    他失敗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因素就是:太依賴,他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這把劍上,可逍遙劍瞬間失聯,讓他的靈台受到劇烈衝擊,幾乎爆碎。


    他已經沒有力氣在揮劍了,可他還是握緊雙拳,對著王白宗打去,雖然毫無效果。


    就在他即將徹底閉眼之時,一個人自大地之下走出,配著逍遙劍,皇帝瞪大了雙眼,他沒想到在死時還能再次見到他。


    “誒,這裏倒是挺熱鬧的!”那男子站在戰場中央,撓了撓腦袋,笑眯眯地說道。他看著王白宗,輕嗅幾下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還沒感受完,他懷中逍遙劍猛的蹦出來個小老頭,大聲吼道:“李遙!!!你壞事了!!!大壞!”葫蘆劍靈語言無比激動,它雙手發抖,怔怔地看著眼前慢慢倒下的皇帝。


    那葫蘆劍靈斥責道“你為何要在此時召喚逍遙劍,為何!你但凡感受一下劍鞘,你不就能知道,此劍正在禦敵啊!別說你不知道突然切斷聯係對他有多麽大的傷害,你!”


    葫蘆劍靈麵色潮紅,斥責道,許久不見,他雖無比想念李遙,可此刻出現確是千不該萬不該的事!


    李遙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試探性的問道:“小望?”


    張景猛的從人群中竄出,白了這個傻子李遙一眼,抱起皇帝就打算離開,連忙說道:“人倒了不抓緊救,還在這兒傻乎乎的問,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他猜到了一些事,這個配著逍遙劍的男子好像就是他那素未謀麵的師兄,但這位師兄的表現也讓他太失望了些。


    雖不知戰場的具體情況,可還是從一些線索推算出了七七八八,皇帝的就敗在了運氣,天意不在他這邊。


    抱起皇帝打算離去的張景遇到了阻礙,麵前是兩位完全陌生的化神,還有一個老熟人.


    “雲王?你還活著?”張景感到很詫異。


    麵前之人,是在三王山所見的雲王,當時的他還隻是元嬰強者,但此時他的修為已經是化神一境。


    他瞥了一眼李遙,那家夥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既如此就隻能靠自己了。


    他看到了遠處焦急萬分的魏武宣和魏思齊,可他們被死死攔住,且看著魏思齊老爺子的狀態,怕是撐不了太久了。


    “讓他們走!”李遙沉聲說道,一把大劍飛出,替張景攔住追擊者。


    雲王在瞬間就往後退了一步,他的直覺救了他一命,與他相伴的那兩位化神的頭顱已經在腳底打轉,這一刻,他很慶幸自己足夠識相。


    張景毫不猶豫,背起皇帝掉頭就跑。


    李遙暫時還有點懵,他還沒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既如此,既然你們都沒跑,看來差不多都是幫凶,那就,殺幹淨了再想。”正當他想要出劍時,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李遙,不得在未濟星上出手!”


    這道聲音一罷,李遙的修為直接被壓製到極點,李遙死死捏著拳頭,不甘地說道:“好!!!”他雖修為強大,那也要看和誰比,開口的,可是一位仙人。


    他有太多的疑惑要好好捋捋,既然有人說不讓動手,那就先撤!


    他如一陣風般輕輕地離開了這裏,眾人都有些懵,還以為是場生死大戰,沒想到是個隻會說大話的家夥。這倒是有些滑稽。


    待他走後,無數道詭異的氣息瞬間升起,從地底之下,瞬間鑽出無數個修士,這些修士最低的也是結丹,最高的就是那位雲王。


    “既然被人殺了兩尊王,罷了罷了,諸位,誰想當王?”王白宗坐在早就坐好的皇座之上,冷冷的看著下方眾人。


    每個詭異的修士都在竭力大喊,希冀王白宗可以注意到他們。


    “呀呀呀,可真是難選呢!”王白宗眼睛瞪大,不懷好意地笑道:“就你了!”被指到的也是位三王山舊人,那時時常跟在他身邊的王月。


    被指到後,王月的眼神瞬間變為暗紫色,蹲著王白宗單膝下跪道:“參見吾皇!”


    無數修士跪拜,皆單膝跪地,高呼萬歲!


    王白宗冷冷的看著還留在場上的幾位化神,語氣陰柔的說道:“你們幾位呢?”


    此刻,並不是所有人都甘心給王白宗當下屬,可形勢如此,暫時低頭也並不是什麽難以做到的事,於是,幾位化神對著王白宗抱拳一拜道:“皇帝!”


    王白宗癡迷的看著自己的皇座,手裏牽著王月的手,雖然還未真正登基,可他的心裏已是無比火熱,他贏了,他終於贏了!


    王白宗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通知下去,吾,朕!明日登基!家主繼任大典改成登基儀式。”


    眾人散去,此事暫時罷一段落,但硝煙遠遠不會停止,真正的爭鬥,才剛剛開始!


    張景把皇帝背回了青山宗,由於皇帝身份的特殊,他沒有驚動太多的人,隻叫來了魏見賢。


    張景一路都沒敢停,連續奔波了三天三夜沒合眼,到了青山宗他還是不放心,就把皇帝又背到了曾經的流水派那裏。


    此地有時光長河,可進可退,可謂是最安全的地方。


    魏見賢叫來了青山宗最好的醫者,是一位胖乎乎的老者,張景緊緊拉著這位雲來的手,嚴肅的說道:“靠你了!”說罷便又昏了過去。


    那位雲來長老看著皇帝破碎的身軀,先替他卸了甲,感受了一下皇帝的傷勢後,便向魏見賢搖了搖頭。


    “還有救嗎?”


    雲來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道:“生機已然絕無,我從未見過如此堅韌的肉體,即使千瘡百孔,可卸甲時還能感受到身體本能的抵觸。”


    魏見賢眉頭緊皺,對青山宗來說,這是最壞的消息了,皇帝隕,天下必然動蕩,可這次,上界居然毫無幹涉,到底發生了何事,隻能等待著張景蘇醒了之後再揭曉了。


    魏見賢把皇帝扶正,給他搬了把椅子,這位昔日君王身上赤金色的鎧甲再無一絲完好的痕跡,破破爛爛的肉身,以及胸口那幾個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洞,手中破碎的長劍更宣示著這場大戰的恐怖。


    魏見賢雖未麵見過皇帝,可他還是聽人說起,化神一境,唯帝獨尊。


    “看來皇城中出現了了不得的人物啊!”


    此刻,張景的意識空間之中。


    他再次看到了那座古樸的大殿,也真正知道了自己在何處見到過那位李遙師兄。


    昔日,徐師在給他們弟子幾人行拜師禮的時候,曾牽引他們的意識到過一大殿內,那大殿並非青山宗之建築,而是另有玄妙。


    隨著修為越來越高,他往日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他們當日所拜的,有數十幅畫像,而他那個師兄李遙的畫像,就在中央。


    隻是,他檢閱一圈,也並未發現徐師的畫像,隻在角落處,看到了一幅空白框,其內無畫像,像前無香火。


    此時,大殿中央的那幅“李遙”像正在逐漸燃燒,像燒盡,人即歸,香火熄。


    張景緩緩坐起,他並未睡太久,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個時辰,不過,這次他連抬手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張景用剛剛生成的一絲靈力,匯成一股完整的信息交給魏見賢,此時的青山宗必須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


    他醒來的那時,他就有些後悔自己把皇帝抱回青山宗了,可以預料的是,他的背後必然有著無數尾巴,而他當時那個狀態,能把人帶回來已是不易,自然沒有太多時間思考。


    聽過魏見賢與雲來的描述,他已了解皇帝的狀況,僅存有一絲真靈未滅,若是所料不差,應是在等李遙最後一麵,但一麵過後,必然徹底隕落。


    此刻,青山宗之外,李遙被封住了部分靈力,被壓製在元嬰境,在張景走後,他盡了最大的力量幫張景清理跟著他的尾巴,一路上耽擱了許久。


    這日,陽光正好,他再一次來到了青山宗,這個他曾經最熟悉的地方。


    “師父,徒兒替您回來了。”李遙將雙手放在胸口,雙膝跪地,對著徐師曾住過的青山三拜九叩。


    “跟我來吧,他們在等你。”錢多多已經在這兒等了很久,自張景回來他便收到傳音,將李遙的樣貌通過腦海傳遞給她,若是他來,替他引路。


    李遙麵色複雜,欲言又止,擦了擦眼淚,便跟著錢多多快速前往。


    到了青山後,看著病殃殃的張景,錢多多嚇壞了,趴在張景身邊便開始哭起來。


    “好了師姐,我沒事,就是可能會跌落一兩個小境界罷了。”張景有氣無力地說道,他坐在輪椅上,輕輕的抱了抱錢多多。


    “這還是小問題!”錢多多帶著哭腔,委屈的說著。


    “好了好了。”張景對著錢多多眼神示意,錢多多瞥了眼李遙,強忍住了哭泣。


    李遙,他的神情很是平靜,完全感覺不到一絲悲傷。


    他抬頭望天,一股強烈的不甘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即使此刻的他隻有元嬰修為,可他的氣勢,早已衝破雲霄。


    他的不甘與憤怒越大,他的修為就被壓製的越低,到最後,一絲靈力也感受不到了。


    “這就是,弱小的滋味,我會牢牢記住這種感覺,待我成仙時,囚你三千年!!!”


    一聲平淡的聲音傳到了眾人耳中:“哦,好。”


    那人並不在意李遙的挑釁,他是仙人,並不在意仙人之下的任何修士,除了薑家的那個死去的老鬼,他沒有怕過任何人。


    “小望,小望。”李遙輕輕拉住皇帝那雙早已破碎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他。


    這時,張景胸前的那把鑰匙,輕輕碎裂,掉出一個更小的金龍掛飾,“皇帝”的一絲靈魂從其中飛出,這是他提前錄好的一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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