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以為來這至少是有一絲希望的,當聽到蘇沫說時,蘇銘譽覺得連最後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了。


    他臉色很難看,像死人似的的慘白。


    可一想到蘇氏那樣糟糕的狀況,他不能就這樣負氣的離開,更不能讓蘇氏就這樣的毀在自己的手中,這也是幾十年心血的成果。


    韓以笙自始至終一直都像旁觀者一般看著,他的沫沫反擊的對,蘇銘譽從小就對她不好,她就應該為自己出口惡氣。


    蘇銘譽見蘇沫不說話,一臉委屈地說:“沫沫,就當爸當初不對行嗎?我是爸,難道你還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了,蘇銘譽知道蘇沫一直都是個心軟善良的孩子,他不信自己言辭這麽懇切,她就一點都不動情。


    而且他也看得出韓以笙心裏是有蘇沫的,隻有蘇沫先鬆了口,事情才好解決,她去好好求他,相信韓以笙不可能會對蘇氏不管的。


    蘇沫狠狠剜了蘇銘譽一眼,他到現在才認識知道自己錯了,那早幹什麽去了?不覺得現在跟自己說這些優點晚了嗎?


    “沫沫,爸真的對不起你,你別記恨我行嗎,你放心,爸以後絕不會讓蘇青他們欺負你,爸說到一定會做到。”


    這就是蘇銘譽,為了利益,什麽手段都會使,在公司麵前,他的老婆孩子貌似都沒想象中那麽重要。


    隻是這些在蘇沫看來都已經晚了,她的心早在很多年前就被蘇銘譽給傷透了,他到現在才來跟她說這些,隻會讓她覺得這個父親虛偽,甚至讓她覺得惡心。


    她不想與他廢話,別過臉冷哼道:“你如果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那你現在就可以回了。”


    不是她心狠,這一切都是他們逼的,要不是他們,自己就不會有之前那麽慘痛的經曆。


    “以笙,那個,我可以跟沫沫單獨說幾句話嗎?”他覺得有些東西是時候該告訴她了,蘇氏不僅僅是他的期望,更是她媽媽的期望,隻要自己跟她說,相信蘇沫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他之所以想支開韓以笙,覺得蘇沫對自己說這麽硬氣的話,一定是看韓以笙在這,讓她有了強大的支撐。


    韓以笙扯了一下嘴巴笑道:“沫沫是我的妻子,我們夫妻一體,還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說的?”


    他在納悶,蘇銘譽這是在打什麽算盤,他能這麽輕易的跟蘇沫認錯,可不是他良心發現那麽簡單。再仔細想想他進來風風火火的樣,韓以笙覺得一定是公司出了問題,對,一定是。


    那事情就很簡單了,蘇銘譽一定是想通過蘇沫,讓自己給蘇氏注資。對於蘇氏,他自然不會看著它徹底倒閉關門,他調查過,公司是蘇沫她媽辛辛苦苦打拚出來的,隻是他有條件,公司的董事長人選必須要是蘇沫,讓他給蘇沫打下手,這樣的遊戲說不定會更精彩的多。


    他曾經說過,會讓對付蘇沫的人付出代價,這句話一直都在他心裏牢牢的放著呢。


    韓以笙這麽說,蘇銘譽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何況這是在韓以笙的地盤,他也不敢太放肆。


    房間裏立刻陷入死了一般的沉靜,安靜到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蘇銘譽撇了撇蘇沫,又看了看坐在皮椅上的韓以笙,尤其是他正一臉精明的看著他,嚇得蘇銘譽趕忙將眼睛瞥向別處,仿佛自己的心思被他給看穿一般。


    蘇銘譽不說話,韓以笙為了緩和一下氣氛,撥了楚天的電話,讓他給蘇銘譽送杯咖啡過來,他苦口心婆說這麽多,肯定會很渴。


    “蘇總快請坐,別站著了,要是被別人知道還以為是我怠慢了你。”


    蘇銘譽不好說什麽,隻好找個地方坐下。


    隻是他心裏已經如熱鍋上的螞蟻,不解決公司的事情,他一刻都不安寧。


    楚天很快就把咖啡端了進來,送到蘇銘譽的手中,蘇銘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機械化的說了一句味道不錯。


    局麵一下子又僵在了這,蘇銘譽不走,蘇沫也不能攆他,畢竟他終究是他的父親。撇了他一眼,蘇沫問道:“你要是有什麽事情現在就說,如果沒有,那我就要開始工作了,沒那個閑心陪你聊天。”


    很明顯的在給蘇銘譽下逐客令,他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再怎麽說他也是她的父親不是?這一刻他覺得蘇沫好像變了,變得不再像之前那個軟話輕易就能擺平的蘇沫了。


    蘇銘譽不知道該怎麽辦,眼珠子一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轉著。


    偶爾蘇銘譽也會撇了撇韓以笙,想看清楚他是什麽態度,他的表情始終是淡淡的,他猜不透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沫沫,爸好不容易來一次,你不應該這樣對我吧?”瞧她那厭惡的態度,這分明是把他仇人似的看待,這讓蘇銘譽大為惱火。


    現在他這是有求於蘇沫,有太多的火蘇銘譽也隻能憋著。


    蘇沫轉過身子,不再看蘇銘譽,像是完全要他給給徹底忽略掉。


    韓以笙撇了撇眼,盯著蘇銘譽那張因為憋著悶氣而漲紅的臉,不禁勾起唇笑了笑,為了公司,這蘇銘譽也是夠拚的,麵對自己女兒的逐客令依舊還能坐在這,能舍下這張老臉,從某種角度來說他還是挺佩服他的。


    這樣幹耗下去的確不是辦法,蘇銘譽很快就坐不住了,走到韓以笙跟蘇沫麵前說:“以笙,沫沫,爸這次來的確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們商議一下。”


    隻要能夠挽救蘇氏,他這張老臉不要也罷。


    蘇沫怔怔的看著蘇銘譽,她知道他是有事情找她,隻是她很想知道是什麽事情,目光定格在蘇銘譽身上,很想知道他要說什麽。


    “公司,公司出了問題,現在急需要有人注資,所以,沫沫,以笙,爸希望你們能幫幫忙。”他也實在是想不到辦法,或許說現在除了韓以笙,沒人會有那麽財力挽救蘇氏。


    嗬嗬,蘇沫算是明白了,敢情蘇銘譽剛剛那些好話全都是鋪墊,救公司才是他來這裏的真正目的。


    這就是蘇銘譽,眼裏看到的永遠都隻會是利益。


    “說完了?”蘇沫態度更加冷了。


    “沫沫……”


    “如果你說完了就趕緊走,蘇氏怎麽樣,不是我能改變的,你一有事就想起了我這個女兒?蘇銘譽,在你眼裏我究竟是什麽?是你利用的工具嗎?”


    連阿貓阿狗都不是,她覺得阿貓阿狗都比之前要在蘇銘譽的心中要好的很多。


    “沫沫,爸在你心中就是這種人嗎?我什麽時候有說過你是工具,你是爸爸的女兒,爸爸什麽時候有這樣的對過你?”


    “沒有?蘇銘譽你能不能別這麽虛偽行嗎?這麽多年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世態炎涼,我早就嚐夠了,要是可以,我真希望這輩子不是你的女兒。”如果不是,自己就不會過的這麽辛苦,還恬不知恥的說他是她的父親,這麽多年,他有經過父親該有的責任嗎?


    她生病不能吃飯時他在哪?


    她沒錢靠自己雙手賺錢時他又在哪?


    林澤拋棄她,她卻讓蘇青代替自己嫁給他,那時候他有想過她嗎?


    他不是虛偽又會是什麽?


    無論蘇銘譽想怎麽洗白自己,蘇沫也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話。


    要說剛剛蘇銘譽臉色難看,現在蘇沫這樣說,他真的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她的話真是越來越狠,每一句都仿佛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心髒。他拳頭不禁握了起來,她竟然這麽說他,要擱在家裏,估計他巴掌早就招呼上去了,就算蘇青也不敢這樣對他大呼小叫的,再怎麽說他都是她的父親,這層血緣關係永遠都改變不了。


    想到這裏是韓以笙的地盤,他終究還是放棄了發作,轉頭看了一眼韓以笙,瞧他冷冰冰的,他明白,如果蘇沫不開口救蘇氏,韓以笙是不可能幫他的。


    苦澀的笑了一下,他這就起身離開了,這一切是不是都在向他證明報應來了,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隻是,蘇氏要是就這麽倒了,他真的很不甘心。


    也許他心裏還是有一絲愧疚的,除了電梯門,他直接開車去墓地,他希望林佳宜能保佑蘇氏不能就這麽倒了,他相信要有在天之靈,她也不會聽到蘇氏破產的消息。


    房間裏現在就剩下蘇沫跟韓以笙兩個人,韓以笙很小心的將蘇沫攬在了懷中,蘇沫那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蘇銘譽讓她想到了很多不堪的往事,還有她媽媽,她真的很想她,要是她還活著那該有多好?


    很久,蘇沫的情緒都沒有好轉,韓以笙抱的更緊,“好了,別難過了,你的哭泣痛苦的永遠都隻是你自己,有些人真的不值得你為他們掉眼淚。”包括蘇銘譽,在韓以笙眼裏他就是一個禽獸,一個為了利益連親生女兒都能出賣的禽獸,這世界上估計很難找到比他更狠的男人。


    哽咽著,蘇沫很難受地說:“以笙,我想媽媽了,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她?”


    “當然可以,這樣吧,我們明天就去。”下午他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根本走不開。


    “好,我真的很想很想她,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也不知道她在另外一個世界過的好不好?”


    韓以笙捋了捋她微亂的頭發,意味深長地說:“媽自然會過的很好,她應該跟你一樣善良單純,老天也一定也不會讓她再受苦的。”


    林佳宜的過去韓以笙遠比蘇沫了解的要多很多,覺得她也是一個很不容易的一個女人,尤其是懷上了蘇沫以後,沒有安心的在家養胎,而是一心的在打理公司,這樣的毅力跟勇氣,一般女人是很難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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