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黑幕之中,一個殷紅色的身影猶如午夜罌粟瞬間撲向魅堇娘。來者手持丈八蛇矛,刃開雙鋒,鋒刃上紅光妖異。


    “鐺……哐……”


    魅堇娘迎而上之,鴛鴦刀與丈八蛇矛狹路相擊,火花迸裂,毀天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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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身手極快,招式狠戾直指要害,魅堇娘依然看不清來者的麵貌,隻感覺滔天的殺氣。


    鴛鴦刀嘶鳴不已,表現出前所未有的亢奮,一切都表明來者高深莫測的武功修為,以及嗜殺飲血的狠戾決絕。


    是仇人?她魅堇娘的仇人何其多,但絕沒有如此殺氣滔天,一招一式不帶絲毫感情,一上來便直取對方性命的。


    不是仇人?那他為何如此招招狠戾,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她又是哪裏得罪惹惱了他?


    等等,他們一上來話沒說兩句,她不可能是在言語上踩了對方的雷,那便是行為上了……


    白樺林?為了逼迫對方現身,她雙刀一旋的確毀了這大片的白樺樹。難道對方在意這白樺林?那對方是?


    “嗖……”


    對方紅袍飛舞,丈八長矛於紅袍下橫掃而出,挑破長空,烏蛇吐信直向魅堇娘而來。魅堇娘側身一退,雙刀青光如罩,這才勉強避過對方的迫殺之勢。


    “等等!閣下跟九尾銀狐一族究竟是何關係?以畫卷引我來此,難道就是為了取我之性命?”魅堇娘在賭,賭對方的初衷絕不僅僅是為了取她的性命。且,畫卷上的藍色寰帝鳳翎除了雲華本尊,這世上見過的怕是寥寥無幾。


    “以畫卷引你來此?”對方終於長矛一收,如一尊冰雕冷然立在一株攔腰而斷的白樺樹幹上。


    魅堇娘一愣,難道不是嗎?魅堇娘雖為女子,卻天生性格豪爽直接,最見不得拐彎抹角。此刻,她懶得再與對方猜測周旋,直接將藏於闊袖中的畫卷一拋,扔向了對方。


    對方長矛一挑,畫卷於空中展開,畫中之景便盡皆呈現在對方的眼中,隻見對方眉頭一鎖,銀發飛揚間,公子憂愁魅惑。


    “呼!”畫卷落,公子瀲灩媚色勝過天下女子的絕色臉龐如幽夜罌粟般出現在魅堇娘的視線裏,驚豔了歲月,溫柔了時間。


    魅堇娘呼吸一滯,覺得整個世界都瞬間凝結了。


    魅堇娘好男色,天下皆知。她自問也見過世間不少極致男兒,風流俊逸的如曾經的桃花公子白習羽,華麗高貴的如天宮戰神雲華,清俊淡雅的如他的未婚夫小魔王軒轅蕳……但她卻從沒見過如眼前的這位公子這般妖孽眾生,如毒藥,如午夜幽靈般的男子。明知是毒,卻甘願以性命相飲;明知靠近即會有危險,哪怕是下地獄也是甘願親近相隨……更重要的是,公子的周身好像籠罩著一層,莫名的淡淡的愁……在配上他那妖孽眾生的臉,簡直讓天下的女子瞬間母性爆棚,想要將他摟進懷裏,輕輕地哄,好好的疼……


    “你……你……公子好相貌!”此刻的魅堇娘大腦空白,周身血流湍急,她已經忘了方才的目的,說起話來結結巴巴,語不成調。


    然而對方卻好似完全沒有聽見一般,仍然陷入在自己的疑惑思索裏。


    “銀發,紅袍,丈八蛇矛……”魅堇娘依舊神神叨叨,突然,靈光一閃,又驚訝又歡喜地說道:


    “公子便是傳說中矛無須發、暗殺從未失過手的天下第一殺手赫煌赫公子吧!都怪堇娘有眼無珠,冒犯了公子。堇娘這廂給公子賠禮了。”終於恢複神智清明的魅堇娘匆忙理了理身上的黑紗,雙手疊於腰側,腿微彎,一個標標準準的女兒禮。


    奈何絕代妖嬈的赫煌始終視眼前獻媚討好的鬼王十三女如無物,紅袍微擺間,轉身欲走,頓了頓,頭也不回的冷冷地說道:


    “即是受了有心之人的算計陷阱,呆著這裏也是無意,王女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魅堇娘長眉一挑,嘴角拉出優美的弧度:“赫公子既知堇娘為他人算計故而才來到這裏,敢問公子是否也與堇娘一般是被人引誘而來的呢?若如此,我們倒不如坐下來聊聊彼此被算計的情況和過程,也好弄清楚算計我們之人的目的緣由。這樣豈不更好?”


    從一認出這妖孽公子的身份,魅堇娘便知赫煌與她一樣都是被人故意引到此處的,她雖還猜不出始作俑者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有一點卻是再明顯不過的。那就是,黎明之前,白樺林中,一位銀發紅袍午夜精靈般的男子出現在了她的麵前,驚豔了這個黝黑清寒的夜,讓她素了百年的心重新熱烈鼓舞起來。


    “最後說一句,離開這白樺林!”赫煌的聲音更冷,更狠。


    眼前魅堇娘的心思再明顯不過,他赫煌又豈能沒有察覺。更何況在赫煌過去上千年的生命中,這樣對他獻媚討好百般糾纏的女子從來不在少數。還不說,眼前的女子是鬼王的十三女魅堇娘,六界中一個以潑辣狠戾以及好色成性而聞名遐邇臭名昭著的女子。


    “公子是在守護這象征著九尾銀狐之靈的白樺樹林麽?就像當年守護九尾狐王白繆束一般麽?”赫煌一而再,再而三的漠視惡劣態度讓從來心高氣傲的魅堇娘微惱。若不是對方有著傾城絕色之姿,她魅堇娘怕是早已鬼骨鴛鴦刀伺候,刀下無情了。


    此刻,魅堇娘的這句話說的極其巧妙又充滿諷刺。他赫煌不過狐王赫闐的私生子,五百年前作為九尾狐王白繆束的貼身近衛不僅沒能盡職盡忠護主上一個周全,甚至倒戈相向賣主求榮,以至於九尾狐王白繆束不僅身死魂滅,甚至連帶著九尾銀狐一族盡皆被除了個幹淨。而今滄桑巨變,往事已矣,他赫煌卻對著這毫無情感意識的白樺樹林百般維護,甚至因為她魅堇娘一時的無意為之而大發雷霆,在她看來赫煌此舉簡直可鄙可笑至極!


    “王女是還想再與在下切磋一番麽?”


    魅堇娘的話讓赫煌的心湖震蕩。是這樣嗎?他赫煌無意間是在護著這象征著九尾銀狐之靈的白樺樹林嗎?可他為何要如此在意眼前的白樺林?這些事這些緣由他不想知道,也不願知道。


    “方才你我交手間,公子當知堇娘的功夫並非就在公子之下,公子又何以要以男兒之勢來欺淩堇娘呢?更何況對公子,堇娘不過坦誠言之,公子又何必懊惱?”魅堇娘神色一暗,反而語言更加嬌柔婉轉,眉色飛舞,當是女兒明媚多情。


    半響,晨風微瀾,白樺林中簌簌作響,風紛擾了公子的銀色長發,長發淩亂。公子亦男亦女的妖孽麵容在這半遮半露間,更為神秘魅惑。公子簡直就是為這夜而生的,或者這夜是為公子而生……


    看著眼前的風景,魅堇娘英氣十足的目光又是一滯,接著說道:


    “公子之能,獨步天下。怎可一生屈於殺手暗衛這般全然不能光明正大的顯於人前的身份?堇娘雖為女兒之身,卻有一顆敬才,惜才,願與天下英傑豪邁攜手亂世爭輝,共襄大業的青雲之誌。不知公子,可否給許堇娘一個機會?”


    “……”殺手冷情冷性,最不喜多言,更何況是麵對著把貪婪掛在臉上,嘴上卻是滿嘴裏跑油的魅堇娘。什麽敬才惜才,怕是貪念美色而已,什麽青雲之誌,不過六界中一個陰陽顛倒的攪死棍而已……赫煌目光邪佞,一動不動地盯著魅堇娘的賣力表演。


    “公子?”半響也不見對方搭言一句,魅堇娘猜不透對方的想法,隻自己一方唱著獨角戲,也頗為無趣尷尬。這般境地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氣弱退縮,铩羽而歸,可她是誰?是鬼界人人俯首稱臣的女將軍,越是難搞帶刺的美男子越是能激起她蓬勃的好勝之心。


    “公子?”再呼一聲,魅堇娘故意放軟了身段,嫋嫋婷婷地向午夜罌粟般的妖孽公子走去。


    “刷!”魅堇娘這邊蓮步生香,那邊的妖孽公子卻是瞬間移身倒退,如幻如影。


    “公子果真這般無趣無情?”魅堇娘蓮步一滯,長眉深鎖,好不懊惱。


    “說完了?說完了就滾!”赫煌一刮秀氣挺拔的鼻頭,神色無波,聲音淡然。


    “喲!公子這般急迫地趕姑奶奶走,莫非是怪堇娘叨擾了公子獨自緬懷你那香消玉殞的九尾狐王白繆束?公子這般長情,莫非當年已被你的小主人采了香嗅了蜜,得知個中銷魂滋味,現如今食髓知味了?隻可惜呀,隻可惜公子為了一個王子身份,就這般置你那小相好於死地,如今佳人已不再,公子這般黯然情傷又做給誰看?”魅堇娘薄唇伶俐,嗓音愈發尖銳起來。她一手已悄然摸向插在腰後的鬼骨鴛鴦刀,熟知她的人便知。此刻的魅堇娘已全然失去了耐性,對於美男子,甘願配合便好,若是始終不知趣,那便強搶也好,暗算也好,到嘴的肥肉,萬沒有丟出去的道理。


    “你找死!”


    魅堇娘的話處處踩到了赫煌的痛點,霎時,罡風又起,紅袍飛舞間,丈八蛇矛如烏蛇吐信,直向魅堇娘的咽喉而去。


    魅堇娘一聲冷哼,雙刀旋轉而出,青光乍現。突然,東天幽黑的暮色裏,突現一抹魚肚白,天就要亮了。


    “哐……”刀矛相交,魅堇娘身上的黑紗一散。滿天黑煙繚繞而下,無數的骷髏骨將赫煌層層裹入其中。魅堇娘雙刀一收,以迅雷之勢倉皇離去,隻留下篤定揶揄的聲音還留在白樺林中:


    “公子天人之姿,當有人賞之,憐之,堇娘今宵記下了,定要將公子引入暖帳錦衾之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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