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樓主轉過身來,盯著佘媽媽微微垂下的,梳得一絲不苟的油亮腦袋,風流的桃花眼裏閃著莫名的興奮光芒,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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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媽媽,你說,若是天君在‘惹塵埃’中與人爭搶頭牌花魁,卻被水牛精牛萬山半路劫人,並囚困在牛府受盡折辱的事跡傳遍整個萬裏荒漠,甚至再隨著商隊風靡六界,這要是讓天界那幫滿口仁義禮智信的神仙們知道了,會如何?”


    佘媽媽一聽,一頓:


    “如此,這‘惹塵埃’中怕是要不太平囉!”


    “不,不會!”風流的桃花眼再次彎出月牙的弧度,樓主從懷裏掏出那把陳舊無比的素絹桃花扇,小心翼翼地展開,扇麵竟是血紅的。


    他一手輕輕地撫摸在那殷紅的,還透著淡淡的血腥氣的扇麵上,然後慢慢說到:


    “家醜還不可外揚,更何況是把臉麵和尊嚴看得比天大的神仙們?這事兒以及涉及這事兒的牛萬山、錦瑟都會被無聲無息地處理,而這‘惹塵埃’屬於六不管的特殊地帶,越是六不管地帶,越是有更多的人盯著,這天界怎會在此有大動作?”


    “是啊!”舍媽媽點頭表示讚同,天上的那幫神仙們到底有多麽在乎那份體麵,她佘餘氏自是再清楚不過。


    可是,她反過來又一想,又有些擔憂:


    “若是天上的那幫神仙們下來,那樓主的身份還有那任性胡為的小公子可不都將陷入危境之中?


    誰知樓主一聽,不僅無憂,反而露出難得的揶揄之色:


    “神仙可是會來這淫亂低賤的風月場所?我若好生呆在這‘醉生夢死’之中,他們自是不會知道還有九尾狐族的餘孽還存活在這世間。而那個小家夥嘛?嗯……”


    樓主微頓,露出更加風流魅惑的淺笑:


    “這呀,還得勞煩佘媽媽親自走一遭,找到那丫頭然後告訴她,就說本樓主邀請她到後山的‘有匪山莊’小築些日子,你隻要讓慕容公子伺候其側,她自是樂不思蜀,不會再想著四處亂竄的事兒。”


    “丫頭?”佘媽媽一驚,不是個傾城絕豔的小公子嗎,怎麽成了丫頭?


    樓主笑意更濃。已是有五百年了,他還從未這般會心笑過:


    “那丫頭女扮男裝的幻身之術還是我親授的呢!這麽多年過去了,那術法倒是一點兒也沒有退步。”


    “倒是老奴眼拙了。”佘媽媽感覺有些羞愧,枉她一向自詡識人無雙,竟沒能看出那小公子竟是女扮男裝。


    “這倒不怪你,世人皆說那丫頭不學無術,昏庸無能,可誰知道她學任何東西都是一點即會通,靈性驚人?隻是性子太過懶散無爭,白白辜負自身天分,以至於最終落得萬劫不複的下場……”


    回憶是深不見底的苦海,每一滴水都是又鹹又澀的。樓主不願再多想什麽,便語氣一轉,再次對佘媽媽吩咐到:


    “子時已過,那丫頭已經不知道晃蕩到哪去了,現在便勞煩佘媽媽先走一步了。”


    “是樓主。”佘媽媽身子一低,心下一頓。雖說她佘餘氏對樓主有救命之恩,相助之義,樓主待她也頗為寬厚,可主仆終究有別,又豈能如真正的朋友一般暢所欲言,而將樓主的吩咐忘之腦後?


    佘媽媽低身後退幾步,轉眼便迅速離開。


    可是,待她剛剛走到樓梯口時,好似又突然想起什麽然後折路返回,幾步走到淡紫色的厚重幕簾前問到:


    “樓主,要是那小姑娘問起您的身份,老奴該如何回答?”


    樓主沒想到佘媽媽會突然去而複返,他微微一愣,食指滑過飄逸秀致的長眉,略加思索地回答到:


    “就說無可奉告!”


    “是。”佘媽媽一應,帶著滿心的疑問迅速離去。


    她能感覺到樓主有多麽在意那小姑娘,甚至為了那小姑娘能將自己培養多年的一顆得力棋子-------錦瑟姑娘,說棄便棄,完全不帶半分猶豫;能為了那小姑娘將‘有匪山莊’最心高氣傲的頭牌公子派給對方貼身伺候;能為了那小姑娘殫精竭慮,左右權衡……可卻為什麽不願意與姑娘相認呢?


    ‘唉,樓主的心思又豈是我這遭老婆子可以猜透的?’佘媽媽這般想著出了醉生夢死的後門,轉眼便化作一隻通體黝黑,雙翅碩大如蓬的蝙蝠,無聲無息地飛旋在‘惹塵埃’的上空。


    原來,這佘媽媽竟是一隻修煉了近萬年的蝙蝠精所幻化。


    …………………華麗風格線……………………


    月色漸隱,漫天星子卻越發璀璨繁盛起來。


    繆兒躺在月亮湖畔的草地上,越看越覺的那漫天的星子就像一顆一顆幼年時哥哥從凡間帶回來的冬瓜糖,甜甜的,帶點清香和點點的冰涼。


    終於,天君雲茀終於被她甩開了,她還給他惹了一身的麻煩。


    她殺不了他,但是她可以折騰他,羞辱他,甚至將他從高高的神壇拉到深淵地獄。


    猶記得,當年十裏梨林裏的雲茀是多麽的溫文爾雅,隨和好相處。


    她怎麽也沒想到,他在眼睜睜地看著她身死魂滅、全族盡毀之後還能讓雲華曆經五百年雷劈電灼之苦為她逆天改命,然後在她改命重生後又讓一神秘莫測的和尚騙了她的一滴心頭血,再用龍族禁術煉製成能讓神仙也永遠癡傻懵懂的“血祭紅塵”。


    他將她當作什麽?一個可以任意擺弄的玩偶?


    他不讓她死,她就得好好活著,活著看她的部族被滅,看滄海桑田巨變,看這世間再沒有九尾銀狐?


    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如何將自己一刀斃命後卻又以一副癡情郎的模樣為她改命重生?


    看她曾經忘的幹幹淨淨,棄如敝履的蕳兒哥哥如何萬般怨念卻又如何癡心不改?然後一遍一遍地提醒她,曾今的九尾狐王白繆束是多麽的眼瞎耳盲,多麽的狼心狗肺?


    看她曾經最為信任的貼身近衛如何賣主求榮,換來自己的一身榮華富貴?


    ……


    不,所有的一切她都不願意看到。她寧可跟與她的親人,她的族人一起煙消雲散,一起成為一段被淹沒的血色殷紅的曆史。


    可是,雲茀讓她活了,讓她既不能威脅他的千秋大業,又能柔弱乖巧的像個傻姑娘一樣的活了。


    雲茀將六界眾生,將她,將雲華,將鬼族,將妖界,將魔域全都玩弄於手掌之間,就像一個深思熟路,溝壑在胸的下棋人……


    他的每一步都都是遊戲,都是不痛不癢,可於他人而言卻要以命相搏,生死格殺!


    不,她白繆束不許。從此以後,她要他也嚐嚐被擺布,算弄的滋味!


    她——天雞奏鳴,大地花開,一出生便得人形的天定狐王,九尾銀狐白繆束,隻要還有一息尚存,便要顛覆他的天下,也做一次下棋人,然後將他的前程性命握於手掌之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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