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他已經徹底明白了眼前這人不像其他人那樣好忽悠。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


    既然提起了澤哥兒,那他就更有法子讓李氏那毒婦引導柳家那死老太婆應下此事。


    王麻子想著就微微勾唇,眼底精光乍現。


    他像吃到了定心丸一般,浮躁不已的心瞬間冷靜了下來。


    然而就在他思緒輾轉翻飛,暗暗得意時。


    柳正也見柳大誌一家還算識相,便不欲和他們扯這些,怕說多了適得其反,把火拱到澤哥兒身上,遂眸光一轉,扭頭看了過來。


    好巧不巧的,剛好將王麻子那未來得及收斂的暗芒盡收眼底。


    柳正目光一頓,眉宇一蹙,細細審視起王麻子來。而王麻子有所察覺,蘊著鋒芒的眼神在須臾間又變得傷感起來,就像柳正方才看走眼一般。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些年,柳正沉淫鄉親間發生的各種大小事,小到雞皮蒜毛,大到打架鬥毆鬧分家,哦不,還有鬧到斷親的,所以也算得上是鬥智鬥勇,目光老辣了。


    就王麻子這神情,若他沒看錯的話,那九成九是勢在必得的眼神……


    難道,這事莫非當真如柳家人所言,是王麻子設的局?為的就是白討柳寶蓮這一門媳婦?


    柳正凝眸沉吟片刻,才端視著王麻子沉聲道:


    “人言可畏,禍從口出。王麻子有些話不管你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人家柳寶蓮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這清譽名節比什麽都重要,哪怕你們真有情誼,這事你也過了,你必須向她道歉。”


    王麻子愧疚“嗯”了聲,點頭道:“我知道,這事確實怨我,是我之過。”


    說罷,他竟真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轉向柳寶蓮,誠摯又卑微地道:


    “蓮兒,這事是我錯了,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真的對不起,你就原諒我吧,我今日來真的隻是想對你負責而已,絕無逼迫之意啊。”


    本來挺怨恨柳正方才哪壺不開提哪壺,當眾讓她難堪的柳寶蓮,可如今卻又突然聽他在幫自己說話,心中的憤懣不滿不禁一拂而空。


    可惜她還沒開心幾秒,就又被王麻子後麵的話惡心到。


    “我呸!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憑什麽你說的就是真的?而我卻百口莫辯?搪塞誰呢!”


    柳寶蓮說著說著,眼淚就嘩嘩的流。


    王麻子見狀一臉心疼地讓她莫哭了,氣得柳寶蓮更是牙癢癢的。


    她吸吸鼻子尖叫道:“王麻子我告訴你,你別想拿此要挾我家人,逼迫我嫁給你,就算你說千遍百遍,我也是不會嫁你這死賴皮的,就憑你也配娶我?做夢去吧!”


    王麻子聞言心驀地一沉,像是被戳中要害一般,他直視著柳寶蓮,心中冷笑連連:死丫頭,爺今天就讓你看看我配不配!


    “既然你這般看不起我,那當初為何又要主動接近我?”


    “……都是假的,本來就沒有關係,哪來的當初!”柳寶蓮怒氣攻心,急得嘴巴快冒泡。


    “就是,怎麽就沒有強迫了?村長沒來之前你可不是這個態度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我家寶蓮會看上你?”餘氏冷眸斜睨了王麻子一下,眼底的刻薄與嫌棄幾乎化實質。


    她看向柳正,“村長,你看看,到現在這混小子還死不知悔改,他這是想逼死我家寶蓮啊!”


    餘氏說完就借題發揮,又開始一貫的哭嚎。


    “唉,我可憐的孫女啊,怎麽這麽倒黴催的,被這死無賴纏上了……”


    嗬,單口頭道歉有什麽用?


    既然覺得對不起我們家寶蓮,那就該來點有意義的賠禮,想輕飄飄揭過,沒門!


    麵對餘氏的發難,王麻子微微皺眉,麵露苦澀:“不,您真誤會我了,我之所以願意道歉,並非是說我所言皆為憑空捏造,而是因為我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之處。”


    “村長爺爺,你看事到如今,這人還左右言顧其他,滿口謊言,這讓我以後怎麽做人啊,誰還敢要我這個名聲受損的姑娘,嗚嗚……”柳寶蓮扁著嘴啜泣。


    王麻子:“我啊,蓮兒……”


    “夠了!”


    柳大誌見扯了那麽久都沒讓王麻子承認誣蔑了他女兒的清白,反而又把女兒氣哭了,不禁眉頭深鎖,一臉陰雲,青筋直跳。


    他目光沉沉,掃了王麻子一眼才看向柳正,壓抑著心中的怒氣道:


    “村長,我女兒這幾月以來一直和家人幹活,從來就沒有一人單獨跑去哪裏過,算是去河裏洗個衣服,河邊也有大把的鄉親在,哪有其他時間和王麻子相處。”


    柳正捋了捋胡子,說道:“言之有理。”


    王麻子不幹了:“蓮兒她確實很辛苦,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我看在心裏也很是心疼,但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蓮兒她與我沒有聯係啊,畢竟您又怎知,她和長輩在一起時,就一定沒和我見過麵呢?”


    王麻子說著,眼睛就連連瞟向裝死的李氏,動作之明顯,明眼人想當沒看到都難。


    結合之前他奇葩地讓李氏作證,李氏卻支支吾吾上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情景,不禁開始懷疑李氏之所以那樣,莫非是在替她女兒遮掩?


    就連本來懷疑王麻子是說假的柳正,在察覺到眾人神情古怪,又看到柳寶蓮下意識的看向李氏,而李氏則因此短暫地麵露驚慌之色時,也有些動搖了。


    這對母女,怎麽看著都覺得有貓膩,莫非他真想岔了?若不然就身體再不舒服,女兒都受人這般欺負了,居然還忍得住?


    柳正越想越覺得這裏麵的水深著呢,打在柳寶蓮臉上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沉和不虞。


    柳大誌也發覺處境微妙,頓時黑了臉。


    “王麻子,你別一而再再而三地內涵我家人,我看就是故意以退為進,然後誤導大家順著你的想法,對我媳婦和女兒進行各種猜疑!”


    柳寶蓮再傻也能意識到柳正看她眼神的轉變,她睜大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以試圖掩蓋自己短暫的惶然。


    “嗚嗚,村長爺爺,你可別被他糊弄過去了,我怎麽可能看上他,他可是險些成為我哥夫的人呐,不,是澤哥兒……”


    不知為何,這死無賴老是揪著她娘來說事兒,讓柳寶蓮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柳正皺眉,這麽說好像也有道理,但理由似乎牽強了些,畢竟一個人的表情動作以及眼神是不會騙人的,而李氏方才的反應,顯然就是心虛之舉,包括柳寶蓮。


    即便不是這事,卻也能從側麵推敲出,她們與王麻子之間的事情絕對沒有表麵上這麽簡單,至少還隱藏了什麽。


    嘖,事情比他想的複雜啊,柳正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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