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郵輪上麵,蘇美芮坐在船艙的石登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發愣。


    景成瑞走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也再沒有了任何信息。


    她跟著那個女人在一起,而那個女人還懷著三個月的孩子了,至於是不是景成瑞的,她都不敢去想。


    “美美,進來下。”蘇其成威嚴的聲音在船艙裏響起。


    蘇美芮應了聲,無精打彩地走了進去,很快臉就白了。


    “爸,您真的要這樣嗎?”她臉色發白,顫聲問道。


    蘇其成正在擦著一把鋥亮的手槍,細致而專注,稀鬆的頭發梳得整齊有序,墨鏡罩在眼睛上,眼裏的光閃鑠著,卻看不清晰那眼底的意思,但蘇美芮明顯的感到了森然寒意。


    “你認為呢。”蘇其成嘴角浮起絲陰兀的笑,拿著手槍,眯著眼睛,對準了海麵上飛翔著的海鷗。


    蘇美芮心底發抖,她知道隻要爸爸扳動手槍開關,那正在海麵上自由自在飛翔著的海鷗就一定就能斃命。


    如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


    “爸爸,放過他吧!我不在乎的。”她低垂了頭,輕聲搖頭說道。


    她聲音很低很低,不敢去看蘇其成的臉。


    蘇其成冷聲一笑,“還真是女大不中留,沒出息!”說到這兒又沉然歎息著:“傻女兒,你這樣為他著想,他知道嗎?他感恩嗎?如果他還對你有一點點情意,會這樣一走了之嗎?你為他放棄了一切,等了那麽多年,他一聲‘要與你劃清界線’,就這樣徹底地走了,把你當成了什麽,又把我當成了什麽?”


    蘇美芮的頭低得更低了。


    “爸,我愛他,不想讓他這樣死去,寧願我得不到他,也希望他能幸福,這就是愛吧。”她怯怯地說道。


    “哈哈”,蘇其成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笑聲裏有狠唳也有憤怒,很快,收住了笑,板起了麵孔:“我蘇其成培養出來的人就算不能為我出力也不能容許他背叛,我向來不是什麽善人,寧願別人負我也不願我負別人,從來都不會白白付出,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還要拋棄我的女兒,那就不能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蘇美芮的手輕輕顫動著,嘴唇開始哆嗦,她知道爸爸說出去的話就一定能做得到,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閉上了眼睛,在心裏默念了三遍:“成瑞,你為何要如此執迷不悟?就隻為了那個女人嗎?甚至連付出自已的生命都無所畏嗎?”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眼裏是濃濃的恨意,咬牙切齒的說道:“爸,您說得對,不能原諒他,為了那個女人,他拋棄了我,我蘇其成的女兒豈是這樣能被他玩弄的。”


    “嗯。”蘇其成讚成地點點頭,臉上更加陰暗,眼裏閃著溴光,放下了手槍在手裏熟練地把玩著。


    “爸,我有個要求,請您成全我!”蘇美芮臉色平靜,淡然鎮定地要求道。


    “什麽?說吧,好女兒。”蘇其成的臉色裏有寵愛,聲音也很溫和。


    “爸,我想親自要了他的命。”她淡淡說道,臉上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情緒來,聲音如冰般寒冷。


    蘇其成的眸望向了她,眼裏的光莫測。


    “爸,請您放心,我是真想讓他死,我付出了這麽多年的青春與感情,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我恨他,恨不得他馬上就死,因此爸爸,就請您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她望著蘇其成的眼睛,誠懇地哀求道。


    蘇其成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從眼縫裏發出來的光有點詭異。


    “爸,相信我,我的槍法不會比您的差。”她仍然哀求著。


    蘇其成仍是望著她,女兒的槍法很棒,一點也不會比他的差,這點他是清楚的,但是她真能下得了手嗎?


    剛剛從船艙外走進來時,她臉上的那個痛苦表情,他可是看在眼裏的。


    “爸,相信我。”蘇美芮的聲音拖長了,有不被信任的委屈,“爸,自從媽媽走後,哪一件事不是我獨立完成的,有哪件事讓您失望了,難道在這個時候您還不能相信我嗎?隻有我親自結果了他,我才能徹底死心,開始新的生活。”


    她說得從容淡定,眼眸裏的憂傷一點點流露了出來又硬是逼了回去。


    蘇其成的眼裏閃過絲內疚,那年因為他的飄忽生涯導致了蘇美芮的媽媽生下她後就得了風寒死了,這些年,他一直都是內疚的,對蘇美芮也是異常的寵愛,之所以會大力扶植培養景成瑞,不光是看上了他的人,更是因為蘇美芮對他的愛慕,他這個當爸的怎會不清楚呢。


    如果由她親自結果了他,這樣也好,或許真會徹底死心了!


    事實上,他擔心蘇美芮根本會下不了手,但不管如何,隻要是她自已決定的,將來就不會後悔了。


    總而言之背叛他的人都必須受到懲罰,這是他的規定,也是最低限度。


    “這樣吧,我就開一槍,如果他逃過了,那是他命大,天意,那我就放過他,從此後,他與我們再無恩怨,如果逃不過,那也是他的命,如何?”很久後,為了照顧到她的情緒,他想了想後還是退了一步,但仍然沒有答應讓她去開槍。


    可蘇美芮並沒有完全聽他的,仍然固執地說道:


    “好,爸爸,但我還是要求,這一槍由我來開,也請您相信我一定能做得到。”


    她仍然如此地堅持著自已的選擇,一點也沒有屈服的意思。


    “好吧,我答應你。”蘇其成見她意誌堅決,隻得果斷幹脆的答應了,“隻是這一槍後,不管結局如何,你都必須要開朗起來,重新開始生活,結婚生子,過正常女人的日子,再也不能這樣守著一個男人的影子過著虛無的生活,行不行?我必須要對得起你的媽媽。”


    “好的,爸,我答應你。”蘇美芮走上前去,挽住了蘇其成的胳膊,把臉貼在了他的胳膊上,有一滴淚從眼角悄然滑落,很快就被她臉上的笑容淹沒了,她非常幹脆地答應了。


    蘇其成鄭重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竹子,你在哪裏?”木清竹剛剛從翠香園裏下樓來,景成瑞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昨晚木清竹被阮瀚宇帶走時,阮瀚宇那家夥的神氣樣子讓景成瑞很不放心。


    木清竹現在已經搬離阮氏公館了,那昨晚她去了哪裏,阮瀚宇會不會把她丟在哪裏不管了呢,要知道那家夥混蛋起來,什麽事情都可能做得出來的,因此大清早就把電話打給了她。


    “瑞哥,我在阮氏公館裏,正準備去找你呢。”木清竹嘴角邊微微一笑,輕鬆地說道。


    “今天你不用再呆在那裏了嗎?”他鬆了口氣問道。


    “是的,這裏早已沒我什麽事了,我準備今天就離開了。”她溫溫淺淺的答。


    “那好,等著我來接你。”景成瑞嘴角含笑,語氣溫柔。


    “好的,瑞哥,我在阮氏公館門口等你。”木清竹朝著電動車走去,收了電話。


    景成瑞要過來這裏並不需要很長的時間,現在走出去,稍等一會兒就好了。


    站在路邊,沒有看到電動車。


    阮氏公館裏今天仍然異常熱鬧,上午九時將會有最後一個活動,屆時由喬立遠講話,慶祝阮氏公館的新年晏圓滿結束,下午則是自由活動,大部份客人開始陸續離去了。


    因為人多,電動車明顯不夠用,因此木清竹站在這裏等了好久也沒有看到一台,隻得耐心地站著等著,畢竟要走到正門那可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隱約間耳內有哭泣聲傳來。


    木清竹心中驚訝極了,抬頭四處張望了下,沒有看到人來,靜下心來一聽,還是有哭泣聲,雖然很小,順著風聲還是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聽清了,哭聲是從翠香園的花園裏傳來的。


    她皺了眉,悄然朝著哭聲走去。


    在一團綠葉中,一個身影抱膝坐在石凳上,頭埋在雙腿間,小小的身子抖動著,哭泣就是從她嘴裏傳來的。


    “宛心。”她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聲來。


    張宛心渾身抖了下,大概也聽到了她的聲音,抬起了臉來。


    木清竹走上前去,看到她眼睛紅腫著,滿臉的淚與憂傷,心中一緊,什麽事情讓這個女孩子如此傷心?


    “宛心,你怎麽了?為什麽會躲在這裏哭泣?”她訝然問出了聲來。


    張宛心紅著眼睛看著她,眼眸裏沒有了往昔的明亮,清徹,而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愁雲,懾人心魄。


    “姐姐,你早就知道了一切是嗎?”張宛心抽著鼻子,冷冷地問她。


    “知道了什麽?”木清竹吃驚,忙忙問道。


    “別騙我了,我已經知道了,你們都是一群騙子,全都瞞著我,虧我還認為你是我的好姐姐。”張宛心眼底有憤怒,滿臉的不滿,“實際上,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好姐妹,什麽事情都不告訴我,還讓我像個傻瓜一樣,處處被人戲耍,我真是太蠢了。”


    她說到這兒又痛哭了起來,香肩一聳一聳的。


    木清竹心驚肉跳的,用手扶著她的肩,溫言問道:“宛心,到底是怎麽了?能不能告訴我呀,我從來都當你是我最好的姐妹的,並沒有什麽要成心隱瞞著什麽你呀。”


    看到單純的她這麽痛苦,她的心裏也是一陣陣的難受。


    “騙人,阮家俊的事,你敢說你不知道嗎?”她抬起了頭來,朝她吼叫,眼淚噴湧而去。


    木清竹頓時呆若木雞。


    看來是有人告訴了她阮家俊的事了。


    她終於知道了!


    也就是了,能讓一個女孩子那麽傷心的痛哭著,這個年齡,十有**都是與愛人有關了,她怎麽就那麽傻,沒有反應過來呢!


    一時間,她竟無言以對!


    要她怎樣答複她?她確實是瞞著她的。


    她有些不自在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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