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再次響起敲門聲。


    我走了兩步來到門邊,回敲了兩下。


    知紗說:“上好了。”於是我回去幫她擦屁股,穿上內褲、褲襪和裙子。當我在洗手台前抱起她,想讓她洗手時——


    叩叩。


    又響起了敲門聲。


    “不好意思,有人。”


    我反射性地盡量大聲說道。我都這麽說了,總不會再——


    ‘知紗在嗎?’


    回應的是一道女人的聲音。那一瞬間,感覺電車聲、空調聲,一切的聲音都靜止了。我


    立刻恍然大悟。


    是妖怪追上來了。


    追上奔馳中的新幹線。


    知紗差點從我手中掉落,我連忙抱著她逃到廁所角落。


    叩叩。叩叩。


    敲門聲連續響起。


    ‘知紗、知紗。’


    女人的聲音不斷呼喚女兒的名字。


    “來人啊!救命啊!”


    我大聲呐喊。知紗嚇了一跳,眼眶濕潤,皺起臉龐。


    ‘一起去山上吧。’


    聲音說完後,整扇門立刻猛烈地晃動起來。知紗開始哭泣。


    我緊緊抱住知紗的頭,撫摸她的頭發,拚命地想要安撫她,卻立刻停止動作。我在發抖,誇張到連指尖都顫抖不已。


    我害怕門外的妖怪。


    門劇烈地晃動。門縫一瞬間透露出灰色的手。


    長長的手指染成一片通紅。


    是真琴的血。


    “別過來!”


    我自以為大聲吼叫,然而喉嚨吐出來的卻是變調、沙啞的細小聲音。知紗越哭越激烈,開始大哭大鬧。


    通紅的眼睛,幹枯的染過的頭發,那是我的媽媽。


    除了灰白色的死人皮膚,其餘就和她酗酒時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上一次見到她還是和春樹的婚禮上。


    原來她一直在等我……在地獄等我……


    噗通,香奈的死不瞑目的屍體倒在了隔間外麵,大量的鮮血從牆麵流下。


    知紗捂著眼睛不敢睜開。


    冰冷的、黏糊糊的手抓住了她的頭。


    “和我一起去山上吧……”男聲女聲不斷的變換。


    “噗呲!”刀刃劃過肉體的聲音響起,灰白的手飛到了空中。


    過了半晌,知紗聽不到另外的動靜才敢睜開眼睛。


    晴雯子站在血泊之外。


    “真是多虧了這個妖怪,要不然處理這個女人真是一個麻煩的事情。”晴雯子說道,“小妹妹,走吧。”


    知紗扭動幼小的身體掙紮起來,但是晴雯子並沒有多少的耐心,隻是用刀柄一把將她敲暈,帶走了。


    ……


    救護車的聲音響起,宋陽麵色凝重的看著真琴被送去醫院。


    病房中,宋陽給真琴去了梅花妖刀留下的妖氣後,一直蹲在醫院的抽煙區抽煙。


    “咳咳,你給老君爐灰揚了?幹嘛啊烏煙瘴氣的。”劉正東在醫院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宋陽的身影,隻得來到抽煙區尋找。


    看到宋陽身旁的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一個空盒已經被揉成一團丟在一邊。


    宋陽不說話,隻是又悶抽了一口煙。


    “行了,行了。”劉正東趕忙將他手中煙丟在地上,說“知不知道多抽一根煙,白修五十天啊。”


    “誰說的?”宋陽沒管,隻是又掏出一根煙放在嘴裏,隻這次沒點上。


    “我師父啊。”劉正東說。


    “那他抽煙嗎?”宋陽又問。


    “抽,他說他修一天頂得上別人修五十一天。”劉正東回答。


    “……”宋陽無語,這元皇派都是群什麽奇葩啊。


    “你這是什麽表情啊,我師爺之前說過,我們山上有兩個人最有希望白日飛升,一個是我師父,另一個就是我。”劉正東說道。


    “所以為啥你師父現在不如你?”宋陽問。


    “一個是因為道爺我上承天命,下受地運。是百年難得一遇的修道天才。”劉正東有些自豪的說道。


    “另一個呢?”


    “其實主要還是因為我師父抽煙。”劉正東小聲說道。


    “……”宋陽無語。


    “誒?你怎麽了,從在這個世界見麵時你就奇奇怪怪的,你肯定還有事情瞞著我。”劉正東感受到宋陽盡力隱瞞的緊張的情緒,甚至害怕。


    雖然宋陽的正麵實力不如他,但是放到山外怎麽也不弱,甚至劉正東覺得要是宋陽放在山上,可能會成為他和師父之下的第四人,第三人是師爺。


    而且就進入世界的任務表現來說,宋陽總是能在他和晴雯子之前抓到關鍵,說明經驗上他能媲美晴雯子那種職業的忍者。


    他們三個,隨便挑一個出來,在不計後果的情況下,解決魄魕魔是一定沒問題的,頂多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更何況宋陽和晴雯子選擇的都是速通路線。


    “沒事,走吧,咱們的幫手就要來了。”宋陽拍拍褲子起身。


    衣服卻被劉正東一把拽住了。


    “你在害怕什麽,難道晴雯子帶走知紗會對我們產生不好的後果嗎?不就是少點功德嗎?又不會死。


    晴雯子之前還有很多編號,我不信他們比我們強,你到底在緊張什麽?”劉正東不依不饒的追問道。


    “哎,不是所有人都能修到你這樣肆意任性,坦蕩無為的境界的哥們,眼下還是準備對付晴雯子和魄魕魔吧。”宋陽聳聳肩說道。


    “宋陽!喂!站住!”劉正東大喊道。


    宋陽的腳步這才停下。


    “我們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我不是壞人不是嗎?”劉正東說道。


    “sb,就是因為你是好人我才不相信你的。”宋陽喃喃了一句,自顧自回了病房。


    ……


    “打擾了。”


    一道女聲出現在病房中


    眾人回頭望向聲音來源處,一名個頭比真琴還要嬌小的女子,悄悄走進病房。她將一頭黑


    發紮成馬尾,黑眼濃眉,年齡大約三十歲左右吧。


    身穿深藍色毛衣與穿舊的牛仔褲;腳穿愛迪達運動鞋;手戴黑色皮手套;抱著褐色羽絨衣。


    女人慢步朝這裏走來。說了聲不好意思後,穿過宋陽和劉正東旁邊,在沉睡的真琴身旁停下腳步。然後目不轉睛、表情沒有變化地凝視她。


    宋陽和劉正東一語不發地觀察她的動向。


    不久後,她抬起頭望向我說:


    “您就是劉正東先生嗎?”


    “沒錯,請問您是——”


    我一問,她便低下頭:“不好意思,自我介紹晚了。”


    “我是比嘉真琴的姐姐。”


    沉靜卻明確地說道。


    真琴口中的“姐姐”。


    可她長得一點兒也不像真琴。


    相似處隻有同樣是濃眉,真要說的話,她的五官較為古典。身材不像真琴那樣苗條,有一點肉。而她全身飄散出的穩重威嚴氣息,是真琴所沒有的。


    “我得知真琴狀況不太好,便來探望她。因為發生出乎意料的事情,令我有些不知所措,連聲招呼都沒有打,真是抱歉。”


    她說是這麽說,可口氣和態度卻絲毫看不出有哪裏不知所措,十分冷靜沉著。她那窺探不出感情的部分,也與真琴有著天壤之別。


    “那倒是沒有關係。”劉正東說道。


    琴子又轉頭看向宋陽,說道:“宋陽先生是吧。”


    “沒錯。”宋陽奇怪為什麽琴子對他的語氣有些無禮。


    “雖然昨天您奮不顧身的救助了舍妹,但是我還是必須確認一下您是哪一邊的。”琴子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為什麽這麽問。”宋陽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很抱歉對您的失禮,警視廳和軍隊的一些人畢竟還是十分擔心持槍的外國人的,他們需要正式的得到您的選擇,不過您不必擔心,拋開您身上有些邪惡的氣息來說,行為上您是令人放心的。請您理解統治者本來就是十分麻煩的人。”琴子微微鞠躬,但是語氣中還是聽不出情緒。


    眼前的嬌小女人再次看著真琴,冷不防地冒出一句:“野崎先生。”


    抬頭問野崎:“您知不知道真琴的戒指跑到哪裏去了?”


    被晾在一邊許久一時驚慌失措,但立刻回答:


    “好像是借人了。田原家的太太打電話說過,孩子的手上拿著她的戒指。”


    “原來如此。所以才——”琴子查看了一下真琴的傷口,又對宋陽幫其去除妖氣表示感謝。


    琴子在醫院中點起了一根煙,輕吐在真琴身上,昏迷中的真琴動了起來。


    “知紗!”真琴在驚叫中醒來。


    果不其然,真琴一臉愕然,衰弱的臉龐浮現不安與焦躁之色,慌張的就要爬下床去。


    她閉上雙眼,做出沉思的動作。


    “不行喔,真琴。”


    坐在鋼管椅上的琴子聲音突然高亢地說道。真琴猛然驚覺地抬起頭。


    “就算你心急如焚地到處尋找,也找不到她。更別提你現在狀態虛弱了。”


    “可是……”真琴有些遲疑,盡管姐姐打斷了她的感應,但是她還是十分心急知紗的情況。


    “現在是大人們談話的時間。”


    受到姐姐的勸誡,真琴垂下頭沉默不語。她對姐姐抱持的情感已經超越尊敬和思慕,順從得可說是畏懼。


    琴子接著便默不吭聲。想要拿出煙,又立刻作罷。似乎與驅邪無關,隻是單純愛抽煙。


    琴子看也不看手上的香煙,隻是凝視著一點沉默。


    “姐姐。”


    真琴耐不住性子,以軟弱無力的聲音呼喚她。琴子卻依舊低著頭,不發一語。


    “姐姐……?”


    琴子終於抬起頭,依然麵無表情,看不出她到底在思慮些什麽。與宛如南國少女的真琴截然不同的平板五官,沒有特別出色的部位,卻與眾不同。硬要形容的話,算是“妖精”吧。琴子的容貌有種虛無縹緲的感覺,毫無真實感。


    “真琴,現在知紗的情況非常的複雜,不要搗亂。兩位是這樣吧。”琴子說著看向了宋陽和劉正東。


    “確實。”宋陽說道。


    “那能否和我說說真實情況呢,你們的身份信息似乎像是憑空出現的完偽裝一樣,包括那個傷害真琴的女人。”琴子問。


    “知紗現在身體在一個可能殺過很多人的職業忍者手中。”劉正東說道。


    “忍者?倒是許久沒見過活著的了。”琴子語氣微微起伏,有一些驚訝。


    “靈魂你應該知道,被祂帶去遠方了。”宋陽說道。


    “冒昧一下,盡管你們姓氏不同,但是這樣一樣的坐姿和語氣,是雙胞胎嗎?”琴子說了一句題外話,指著同時抱著手,岔開腿坐著的兩個人。


    “不是。為什麽這麽問?”兩人將這麽長的話說得異口同聲。


    “額……好吧。”琴子遲疑了一下說,“還是先談談這個事件的情況的吧。”


    “魄魕魔不用我多說。宋陽說你很厲害,應該不用多說。”劉正東說道。


    “晴雯子的信息你應該也知道,畢竟警視廳也要聽命於你,更多的信息我們也不了解。”宋陽說。


    “我們都是來解決魄魕魔的,原因你可以姑且理解為除魔衛道。”劉正東接著往下說。


    “但是臨時的三人小隊出現了分歧,晴雯子認為在合適時間殺掉知紗是最快最好解決魄魕魔的方法。”宋陽說道。


    “所以正如現在看到的情況,如果一群道士忍者不去解決怪物,而是去犧牲一個小孩,是我不樂意的。”劉正東說道。


    “所以正如你現在看到的,我現在有傷,隻能站邊,我選擇了看起來比較強的。”宋陽攤攤手說道。


    琴子習慣的轉頭看劉正東,劉正東攤攤手表示都說完了。


    “其實作為一個巫師來說,晴雯子小姐的選擇我能理解,你們說的確實是最好的方法。”琴子說道。


    “犧牲無辜的人,就不是好的。”劉正東說道。


    “要不你現在給這小子收服了,要不現在我還是站在最強的這邊。”宋陽扶額道。


    “咕咕咕……”


    “啊,失禮,我趕來之前在忙別的事情,並沒有吃飯。”琴子捂著肚子說,“為了答謝二位的幫助,我想請二位吃飯。”


    “可是知紗她……”真琴還是有些焦急。


    “兩位先生說的已經夠清楚了,知紗現在還算安全。”琴子向病房外走去,“我已經安頓醫生隻給你喂流食了。”


    宋陽和劉正東跟著出去了。


    “我感覺她沒我強啊。”劉正東小聲的和宋陽說。


    “如果你也能調集警視廳的人,那你就強。”宋陽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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