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緊張啊!”


    特別“病人”又氣又恨地瞪了一眼蘇綠寧,怨憤交加地叫道:“可是你看她,手抖得像狂蛇亂舞,害得我也跟著一起緊張!”


    蘇綠寧扭頭一看,那位年輕的小護士,竟然比特別“病人”還更加緊張。


    臉色刷白如紙,額頭還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雙手顫抖得就像篩糠似的,連止血帶都紮不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患上了羊癲瘋。


    “別緊張!”


    蘇綠寧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抽血時必須沉著、冷靜!”


    受到了鼓舞的力量,年輕小護士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控製住不停發抖的雙手,終於將止血帶紮上了特別“病人”的手臂。


    找到一條飽滿適合抽血的血管,用棉簽蘸上酒精,在特別“病人”的手臂上塗了幾圈,小護士取出了采血針頭。


    “會不會痛啊?我最怕痛了!”


    看著那銳利的針頭,特別“病人”忍不住擔心地問,上牙齒在和下牙齒打架。


    “別害怕!”蘇綠寧淡然平靜地應了一句,“就是無痛采血針……”


    “那就好,我放心了。”特別“病人”鬆了一口氣。


    他的話音剛落,小護士就捏住采血針,朝他的手臂紮了下去。


    特別“病人”忽覺得猛地一痛,原本安靜的病房,立時響起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蘇綠寧捂了捂耳朵,看著病床上鬼哭狼嚎的男人,滿懷歉意的緩緩說道:“大哥,其實就算是無痛采血針,完全不痛也是不可能的,你就忍一忍吧。”


    特別“病人”伏倒在病床上,已經說不出話來。


    說也奇怪,他的血管明明很清晰,很顯眼,可是小小的針頭,就是紮不中他的血管。


    小護士捏著采血針,退出來,紮進去。


    再退出來,再紮進去。


    如此反複幾次,特別“病人”的手臂已經開始瘀腫了,還是無濟於事。


    小護士的手心、額頭都沁出了汗,手一滑,更加不好操作了。


    她有些垂頭喪氣。


    “別灰心,也許,這次隻是因為幹哥哥的血管太深了。”


    蘇綠寧低聲安慰小護士。


    特別“病人”整個趴在病床上,做挺屍狀,手臂疼得已經無力叫喚。


    他深切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不得已,蘇綠寧隻能叫來另外一名小護士。


    這第二個小護士,年紀也不大,但看起來,顯得比第一個小護士熟練麻利。


    紮止血帶,消毒,刺入采血針,一係列步驟,一氣嗬成。


    而且是一針見血,準確無誤。


    特別“病人”隻覺得微微一疼,痛感尚能忍受,懸著的心剛想放下來。


    冷不丁,忽聽得小護士叫了一聲:“蘇醫生,這個病人的血引不出來。”


    她把真空采血試管連接上了采血針杆,卻好半天不見特別“病人”的血液引入試管裏。


    這一下,特別“病人”也傻眼了。


    沒辦法,小護士隻好拔出采血針頭,再重新給他紮針。


    結果,還是一樣。


    特別“病人”疼得嗷嗷直叫。


    蘇綠寧的心髒也虛得陣陣抽搐。


    “大哥,或許或許是你的血液太粘稠了。”她弱弱分析了一句。


    “蘇綠寧!”


    特別“病人”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破口大叫:“老子前世跟你有仇嗎?!你要這樣折磨我!護士抽不出血,問題難道全在我身上?老子的血管和血液就這麽另類特殊?!”


    蘇綠寧忙不迭的,好言好語安撫他的情緒,“大哥,實在抱歉!你別激動,別生氣,激動、生氣對身體不好。”


    “你放心!這一回,我一定給你找來一個真正能夠一針見血的護士,絕對不再增加你的痛苦!”


    蘇綠寧麻溜溜的跑了出去。


    特別“病人”的耳眼口鼻,都快冒出煙火來。


    這一回,蘇綠寧找來的,是覃迪。


    男護士膽大心細,手腳麻利,不僅一針刺下去就見到血,而且血液順利引入了真空采血試管裏。


    “蘇、綠、寧醫生,”特別“病人”陰惻惻斜睨著蘇綠寧,“這回,你對我的血管、血液,還有什麽評價?”


    蘇綠寧閉口不敢多說話了。


    “不好意思啊,幹哥哥。”


    正在埋頭幹活的覃迪插了一句嘴:“前麵兩個護士是新來實習的。沒有經驗,弄疼了你,實在對不起。”


    恍如五雷轟頂。


    特別“病人”被震懵了,舌頭都在打顫:“蘇-綠-寧,你你你……居然把我當做試驗品,讓兩個新手護士,在我的身上練習紮針抽血?”


    “大哥,你別生氣。”


    蘇綠寧垂著手臂,低下頭不敢正眼瞧他了,“其實……剛才那兩個護士,平時抽血打針都挺熟練的。護長今天安排她們出科考試,或許就緊張了。”


    看她一臉楚楚可憐,又真誠道歉的模樣,特別“病人”既打不得,也罵不得,心底有氣也撒不出來了。


    “算了!”


    他自認命苦悲催的歎了一口氣:“告訴那些新手小護士,都來學學這位小夥子。同樣是年輕護士,看人家這血抽的,就像電動的一樣,多有水平!”


    蘇綠寧仔細一看。


    真的耶,采血試管裏的血液,都在輕微的顫動,就像安裝了小型電動機一樣,極有頻率節奏,好神奇。


    覃迪緩緩抬起頭,謙虛的笑了笑:“幹哥哥,謝謝你誇我。但那是你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我的本事。”


    “……”


    *


    曆盡千辛萬苦,蘇綠寧和覃迪,終於完成了給特別“病人”抽血檢查的艱巨任務。


    “大哥,我去給你買了一份早餐,補補營養。”


    蘇綠寧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鮮香四溢的鴨血粉絲,十二分感恩,十二分恭敬,“感謝你對我們醫護工作的支持和理解。”


    聽著那甜膩膩仿佛能溢出蜜糖的聲音,特別“病人”從報紙後麵慢悠悠抬起頭,瞟了一眼那張笑得像朵花一樣的臉蛋,語氣涼涼地問道:


    “蘇醫生,你剛才不是說,抽掉我的這一點點血,隻占人體全部血量的3%,不需要任何補充和特殊營養,人體就完全可以自動進行調整和適應了麽?”


    “既然這樣,你何必還要去給我買什麽營養早餐?我啥都不用吃,休息休息,也照樣可以恢複過來的嘛。”


    他竟然一口氣,把蘇綠寧說過的醫學常識,一字不漏的倒背如流出來,還不帶停頓的。


    那眼色,那字裏行間的語氣,真是說不出的抱怨憤懣恨。


    “呃”


    蘇綠寧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尷尬的扯了扯唇角,賠著笑臉:“大哥,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現在情況發生變化了,我們也應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才行,你說對不對?”


    特別“病人”挑起眼皮子,呈四十五度角,斜視了她一下。


    小樣兒,像個逢迎諂媚的叭兒狗!


    看到特別“病人”的神色緩和了不少,蘇綠寧急忙畢恭畢敬地將鴨血粉絲,捧到他的麵前,笑眉笑眼地說:


    “大哥,我買的這家鴨血粉絲可香、可好吃了!裏麵的鴨血、鴨肝最能補血,你快趁熱吃了吧!”


    “嗯。”


    特別“病人”懶懶回應了一聲,十分大爺的翹起二郎腿,晃了晃,施施然吩咐道:“你喂我吃。”


    “啊?”蘇綠寧一時沒回過神來。


    “沒聽明白?”


    特別“病人”放下報紙,抬起頭,拉長語調,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我說,你-喂-我-吃。”


    “”


    蘇綠寧沒料到,他會提出這麽一個既過分、又賤得欠扁的要求,當即神色就變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麽,你不願意?”


    看到蘇綠寧沉默沒反應,特別“病人”的臉色黑沉下來,索性直挺挺往病床上一躺,把雙臂一伸,擺出一副賴皮**絲相。


    “那算了,我不吃了!我胳膊疼得直發抖,也沒法自己吃!”


    他的左右手臂,因為反複紮針、抽血,已經青一塊,紫一塊,又黑一塊了,還瘀瘀腫腫的,就像被慘絕人寰的狠狠虐待過一般,看著直叫人瘮得發慌。


    蘇綠寧的心裏,陣陣過意不去。


    其實,特別“病人”的這個要求,也是情有可原,無可厚非。


    *


    吧唧,喝一口湯汁;哧溜,吸一口粉絲;嘎嘣,咬一塊鴨血。


    特別“病人”吃得津津有味,香滑爽口。


    蘇綠寧右手執筷子,左手握羹匙,把鴨血粉絲喂進他的嘴裏,喂了一口一口又一口。


    中途,特別“病人”還嫌蘇綠寧動作太慢,抓住她的手,張大口,把羹匙裏的粉絲,塞進自己的嘴裏。


    看著他大膽不避嫌的舉動,蘇綠寧的臉頰,泛出了不自然的羞紅。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無力抽回。


    眼前這個陌生,卻又似曾熟悉的男人,他的霸道、強橫、刁蠻不講道理的方式,和沈昊辰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讓她想要抗拒,卻也無力抗拒。


    “今天這樣的抽血檢查,你也就是碰上我這麽個好說話的病人,要是換作別人,早就去投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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