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山村滯留一夜的蘇綠寧,終於迎來了第二天的天亮。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知道,正如她所猜測的那樣,那位中年發福的司機,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司機,他的真正身份,就是這座山村醫院的負責人。


    小白樓裏的醫護人員,都恭恭敬敬地稱呼他“鄭先生”。


    “鄭先生,昨晚那三名病人,現在的病情怎麽樣了?”蘇綠寧不太放心地抬頭看了看,小白樓的二樓方向。


    “不用你操心!”


    鄭先生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站在白樓門前晃晃胳膊,扭扭腰,活動活動筋骨,“韋醫生和劉醫生正在查房、照看他們。”


    “沒事就好。那今天,還得麻煩鄭先生你,開車把我送回h縣。”蘇綠寧客客氣氣地請求他。


    “今天回不去。”鄭先生的語氣不冷不熱。


    “為什麽?”蘇綠寧詫異。


    “昨晚大暴雨,我們來時的路上,後半夜發生了山體滑坡,把回去的路給堵了。”鄭先生輕描淡寫地回答。


    噢,怎麽這麽倒黴!


    蘇綠寧一驚:“隻有這一條路能走嗎?難道沒有別的路,可以繞道回去?”


    “沒有!”


    鄭先生的神情,冷冰冰的,“昨晚的路,是回h縣的必經之路。”


    “那……那現在該怎麽辦?”蘇綠寧著急了。


    舉目遠望,四周的高山一座連一座,把白山村團團包圍,活像一個天然大鳥籠,將人困鎖在這裏,與世隔絕。


    回不去,又無法電話聯係,這個時候,沈昊辰和蘇慧茹肯定在為她擔心著急了。


    “等!”


    鄭先生坐在椅子上,大模大樣地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茶,“等公路局派人來,把路修好,你就可以回去了。”


    等……要等到什麽時候?


    “鄭先生,這附近哪裏可以打電話?我想和家裏人報個平安。”蘇綠寧繼續問道。


    暫時出不了山,也要想辦法聯係上沈昊辰。


    鄭先生低頭吹了吹杯子裏漂浮的茶葉,好半天,才慢條斯理地撩起眼皮子,瞅瞅蘇綠寧,似笑非笑道:


    “蘇醫生,你看看這個鬼地方,哪裏有通訊設施?實話告訴你,不僅僅是白山村,這方圓幾十裏的地方,都沒有通訊信號!別說你,就連我自己,也沒辦法和家裏人聯係!”


    “……”


    蘇綠寧的心,瞬間沉到了低穀。


    這個時候,剛過早晨八點,就有不少白山村的村民,來到小白樓的一樓門診室,排隊等待看病,擠擠挨挨的,人聲鼎沸,小小的山村醫院熱鬧起來。


    “哎哎哎,那個誰!”


    看到蘇綠寧還站在一旁發愣,鄭先生不耐煩了,朝著她指手劃腳,沒好氣地大呼小叫:


    “蘇醫生,你還傻乎乎地站在那裏發什麽呆啊?沒看到我們這裏這麽忙嗎?快點過來幫忙看病!別以為你完成了昨晚的任務,就沒事幹了!”


    他的態度和口氣,極其沒禮貌,讓蘇綠寧的心裏很不舒服。


    但是作為醫生,麵對上門求診的病人,又的確不能夠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罷了,既然被滯留在這座小山村裏,那就為這裏的村民做點有意義的實際事情,一邊等待回家日子的到來。


    悶聲不響地穿上自己的白大褂,蘇綠寧走進門診室,幫忙小白樓裏的醫務人員接診病人。


    可是,具有挑戰性的問題來了。


    白山村的村民,以壯鄉人居多,講的是壯鄉話,尚未普及普通話。


    蘇綠寧麵對他們,簡直就像雞同鴨講,對牛彈琴,一句話都聽不懂。


    “醫桑,窩搶捕咚哇不大便,你葛不葛以搶壯哇?”(醫生,我講普通話不方便,你可不可以講壯話?)


    “醫桑,窩夾壯腺左移,四塵麽韋四?”(醫生,我甲狀腺左移,是怎麽回事?)


    “醫桑,你喂幹塵麽病?”(醫生,你會看什麽病?)


    “醫桑,窩賽門狗等了辣麽宿,你塵麽還不孝窩性來幹病?”(醫生,我在門口等了那麽久,你怎麽還不叫我進來看病?)


    ……


    某些懂得雞毛蒜皮一點普通話的村民,還自編自創了一些夾壯版“捕咚哇(普通話)”,試圖與蘇綠寧進行交流。


    隻可惜,蘇綠寧聽得毛發打卷,頭冒虛汗,也沒聽懂其中的意思。


    而她說的一口標準流利的普通話,村民們也不明白。


    即使連手帶腳的比劃,蘇綠寧和村民們,就是完全沒辦法溝通。


    其他懂壯鄉話的醫務人員,都在埋頭忙著給村民看病、開藥方,沒辦法再騰出空歇,來幫她翻譯。


    蘇綠寧徹底傻眼了。


    麵對這個語言不通的年輕外鄉女醫生,白山村的村民根本不相信她有治病救人的本事,也不肯讓她看診。


    還嘲笑蘇綠寧,不尊重她,對她指指點點,不拿她當醫生看待,對她視而不見。


    第一天在白山村坐診,蘇綠寧就遭遇到了村民們的排斥,一點辦法都沒有。


    嗬嗬嗬嗬嗬……


    鄭先生在一旁幸災樂禍,冷嘲熱諷道:“蘇醫生,看來,我還太高估你的能耐了。”


    蘇綠寧的臉掛不住了,一陣紅,又一陣白。


    這一個整天下來,她就隻能幫著小白樓裏的醫生,抄寫藥方、調配藥品、收發檢驗單,像個打雜的小工,被使喚來,使喚去。


    入夜,回到招待所的客房裏,蘇綠寧累得直接趴倒在大床上,不想動彈了。


    真是醉人,在大城市、小縣城的醫院裏,值班、搶救都沒感覺這麽累,關鍵是這一天,它還很累心。


    更悲催的是,因為連夜大暴雨,地處較高海拔山區的白山村,空氣仍然非常潮濕。


    蘇綠寧這時才發現,房間裏的牆壁,竟然在淌水,而且還開始長黴了。


    衣服、床褥、地板、沙發上……到處都是潮乎乎的。


    客房裏彌漫著一股黴濕味,讓蘇綠寧很不適應。


    叩叩叩,有人敲門。


    是工作人員照例給她送來了晚餐。


    但,不再是頭天晚上那樣可口的宵夜,而是按照壯鄉口味烹飪的飯菜,五味雜陳,蘇綠寧完全吃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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