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他沒能做太多,四年後他依然沒能多做些什麽。


    夜色已深,趙稀言和韓雉的夜宿就成了問題,不能回去,離市區又太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趙稀言尷尬的看著韓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個,我們晚上好像沒有可以住的地方。”她不好意思的笑著,略帶打探的眼神看著他,擔心他不開心。


    看到趙稀言如此的謹慎,韓雉有些傷心,果然,四年的時間還是把他們之間的情感消磨殆盡,隻剩下了客氣。


    韓雉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一怔,韓雉笑笑,扳過她,一輛房車向他們開了過來,“剛剛我已經想到了,所以不用擔心。”


    車上的人將鑰匙交給韓雉,交談幾句後便離開了,為了讓趙稀言可以看得到母親,他把車停在她的家後麵很近卻還算隱秘的地方。趙稀言還沒有來得及感激,就急急忙忙跳上車,興奮的在房車裏東張西望,這瞧瞧那看看,韓雉站在外麵看她歡快的身影,難免有些感傷,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現在就在他的麵前,可為什麽,卻那麽的不踏實?


    韓雉坐在篝火旁仰望星空,冬天的夜裏,星星不是應該很亮的嗎?為什麽今夜的星那麽的模糊不清?還真是讓人抑鬱。


    想著趙稀言這幾年來一直過的艱辛,他的心裏就堵得慌,“呼……”“怎麽了?”趙稀言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你不是對那個很感興趣嗎?怎麽,這麽快就看完了?”韓雉指著房車,趙稀言傻笑“抱歉,因為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這個,哦,不,是第一次我可以擁有的房車,所以,很開心也很好奇。”


    韓雉心疼的看著這個傻丫頭,“那為什麽出來了?”“因為看見你在發呆,所以就過來看看,你,沒事吧?”韓雉搖頭,“恩,那就好。”趙稀言點頭,看著房車,無限的感慨道:“這個,對你們來說是不是很容易?”


    韓雉看了眼房車,“我們家有跟他們公司合作,所以不是很難。當然,這都是看我爸爸的麵子。”趙稀言悶悶的說:“是吧,還是要有個厲害的老爸,出生在財閥世家,含著金湯勺的小孩,會是件幸福的事吧?”


    韓雉不知該怎麽回答這樣的問題,也不明白趙稀言為何如此的多愁善感,短暫的沉默,讓他後來變得更不知所措。


    “那是什麽感覺呢?是嚴苛的教你做人的道理,還是總是慈祥,無條件的寵溺著你?韓雉,你知道嗎?以前我總是很羨慕你,阿澤,少東,楚夏,你們都是幸福的孩子,有媽媽疼,爸爸愛……”


    她從小就跟母親一起生活,不知道父親是誰,也從來沒有問過,那個給她生命卻不管不顧的人叫什麽名字,那個人是以什麽樣的心態生活在另一個角落並做到心安理得,又或者,他已經不在了?也許,他是很愛自己和母親的,隻是不幸遭遇了意外?


    “其實我更希望我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這樣,我就可以告訴自己,他是愛我和媽媽的,深深的愛著,而不是在某個地方逍遙的快活著,給於別的孩子我不曾擁有,奢望的愛。”


    一滴淚滑下來,那冷度,澆掉了所有熱光,連篝火都那麽費力的燃燒著。


    韓雉疼惜的擁她入懷,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人,他向來不會,隻是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給她寬厚的肩膀,和微弱的溫暖。


    忽的趙稀言推開他,生氣的說:“所以說,為什麽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有錢人?你是,喬子昂是,所以你們做起事情來總是可以很容易,不像我,為了生活各種努力,做各種不同的工作,哦,對了,因為這個喬子昂還以為我是商業間諜呢,是不是很搞笑?”他也附和著笑,隻是摻雜了許多的苦澀。


    忽然間,韓雉紅了眼,他努力看著夜空,他不願去想一個人究竟做了多少工作才會被懷疑成間諜,更也不願去想,她是被老板責罵還是被同事欺負,她難過的時候會怎麽辦,是痛哭還是沉默,有沒有人安慰她?不願意去想.......


    原來,希望她過得好不是一瞬間的想法,他還是希望在她需要的時候有個人可以陪在她的身邊,給她力量,給她擦淚,即便那個人不是他也沒有關係,是的,不是他也可以。


    原來他真實的想法,是這樣。


    有人說抬頭仰望天空就可以讓欲出的淚原路返回,韓雉信了,因為他做到了。


    忽而他轉頭調皮道:“怎麽,和我們成為朋友是你的負擔了嗎?那可怎麽辦?又不能讓我爸爸破產,那樣世界上就有很多像稀言一樣辛苦生活的人了,那樣,也無所謂嗎?”他無辜的眼神,對世界無害的樣子,但其實他隻是想轉換一下輕鬆的氣氛,其實他知道這並不是趙稀言會覺得沉悶的話題。


    這,其實是他自己覺得太沉重,連想象都覺得沉重。


    趙稀言瞪他一眼,笑開了花,其實她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可以擁有那麽多愛她的人,她很知足。


    “所以,你才跟葉丞風最親近?”趙稀言懵懂,幾秒過後她才反應過來,“啊,不是,不是,丞風雖然跟我一樣不是生長在優越的家庭生活裏,甚至比我過的還要辛苦,困難,但他很優秀,他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財富,他是個很厲害的人。”


    喬子昂不語,默默的看著她,看著她眼裏的崇拜,包含著別樣的情感,他還是有些不自在。所以,葉丞風是跟你一起共患難的人?是你依賴的人?是你,喜歡的人?


    這些不用說出的話,男人的直覺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趙稀言看過來時,他迅速看向別處,當趙稀言追尋的眼睛緊盯不舍時,他不得不扯瞎掰,“所以你是說,對我們這些富二代有歧視?還是對於沒有能力隻會享受的人有歧視?”趙稀言歪著腦袋,“有什麽不同嗎?”


    韓雉激動的一下站了起來,“別的富二代是什麽樣我不清楚,但我可不一樣。”“哪裏不一樣?”“我,沒有打算依靠家裏的勢力,現在也沒有花家裏的一分錢。”“你是因為沒有花家裏的錢而跟我炫耀嗎?”


    三個回合下來,韓雉還是敗下陣來,氣餒的坐到椅子上,倔強不服輸,但又沒法贏而氣惱的樣子,趙稀言癟嘴,“喬子昂吧,雖然是生活智障,但他至少還是個成功的領導人,可以輕鬆應對各種公司危機,你可以嗎?韓雉?”


    男子扣著手指,心不在焉的說:“我不喜歡管理,那不是我的專長。”


    “但你不可以那麽任性,公司是你父親辛辛苦苦打拚下來,作為兒子,你難道沒有義務去守護住它嗎?你可以不喜歡,但你必須有能力。”


    韓雉訝異她到最後才說出讓人明白的話,拐彎抹角,很不像她的作風,今天的她很奇怪,像一個要遠行人的語重心長。


    注意到她身上的包,從見麵時就一直背著,從未離開過,是他太敏感還是她,太奇怪?


    在大拇指第三次摩擦嘴角的時候,他決定測試一下,“哦,好餓啊,你包裏有吃的嗎?”手還在相距一尺的地方,趙稀言就緊張的站了起來,局促不安,“沒有,車裏有,我去給你拿。”匆匆忙忙跑開,韓雉看著她慌張的樣子,就覺得那包裏肯定有古怪。但那隨身不離的包,要怎麽拿到手?


    夜不能寐,韓雉翻來覆去,見到她時,匆匆忙忙,好像在躲避什麽,回到家了,卻又不進去,連母親都沒見,睡覺都沒有卸下的包,那裏究竟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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