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好奇不已,“還能驅使別人的影子……那要是我擁有一支影子軍團會怎麽樣……”


    曹十咂咂嘴,“那可就不得了了,說不得這大晉朝,都得改姓。”


    “姓什麽?”陳識大有深意地問道。


    曹十脫口而出,“當然是姓陳呐!”


    “以後公子您就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而我嘛,學識這般淵博,當個書院院主不過分吧?”


    陳識笑笑,“你這番話,已經夠死上一千次了。”


    他將曹十的話當一陣耳旁風,隨後衣袖一拂,將之收入袖口內。


    長出一口氣,陳識神念蕩漾間,隨時注意著遠處的李二牛。


    確認沒有外部幹擾後,陳識便開始幹起了老本行。


    一番操作。


    “乙下。”


    鑒屍圖錄準時浮現。


    書頁嘩啦啦翻過數十頁,在秀才之後的十頁。


    一個麵貌平平無奇,身穿蔚藍道袍,頭戴紫金道冠的男人浮現出來。


    隻不過,在男人的腳下,現有一道陰氣繚繞的魔影!


    畫麵轉動起來,一段關於這屍體的情景也隨之浮現……


    一百七十年前,雲滇古國,煙霞縣。


    縣上有李姓地主,家有田地七百畝,奴仆成群,丫鬟結隊……其內院更是堆金積玉,豪奢無比。


    李老爺老來得子,於知命年頭,喜得一子,於是花重金請縣上有名的算命先生日夜卜卦,最終取名李富貴,字有財。


    小富貴生在這般家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錦衣玉食,毫不誇張。


    十年過去,小福貴已經讀了幾年私塾,並且在李老爺孜孜不倦的熏陶下,對功名利祿有了濃厚的興趣。


    原本往後的日子也挺簡單的,無非就是李富貴成年,繼承李家,成為下一個地主,將李家延續下去。


    如果在李富貴十歲那年李老爺沒消失的話,事情還真會這樣發展。


    不過萬事都有意外。


    李老爺於李富貴十歲那年離家,五年未歸。


    時間一晃,李富貴已經十五歲了,到了舞象之年。


    這一年,李老爺突然回家了。


    李府的主心骨時隔五年回歸,全府上下歡騰一片,而李府的對頭們則一個個捶胸頓足,失望不已。


    不過,李府上下數百人洋溢的笑臉,卻沒能讓回來的李老爺開心哪怕片刻。


    自回來的那一刻,李老爺就不再是他們所認識的老爺了。


    他變得孤僻起來,嘴裏時常念叨著一些玄而又玄的古怪話語。


    他還常常把自己關在陰森灰暗的屋子裏,隻點一根殘燭,在屋裏對著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語……


    李富貴疑惑不已,爹爹這是怎麽了?


    她娘親說,是老爺在外麵沾到不幹淨的東西了……


    於是李府管家請來了在雲滇古國十分出名的蠱修,想以巫蠱之術為他驅除身上的邪祟。


    除邪那天,外邊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天上陰沉一片,李府內的氣氛沉重無比。


    蠱修是個須發皆白,年過古稀的老者。


    他望著李府上空盤旋的一團黑氣,手指掐動數下,嘴巴有些歪,心頭苦苦一笑。


    果然,命不久矣。


    傍晚時分,蠱修死了。


    李府管家進入那間陰暗屋子時,神情慘白。


    李老爺若無其事地坐在太師椅上,地上的蠱修氣絕多時,已然渾身僵硬了。


    李府勢大,將這駭人聽聞的事壓了下來。


    不過,值得他們開心的是,自那日過後,李老爺就恢複了正常。


    他好像又變回以前那個整日笑嗬嗬,逗小福貴玩兒的富家翁了。


    日子似乎又回歸了平靜……


    但生活總不會一帆風順。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小福貴一次夜解時,偶然瞥見了讓他驚恐萬分的情景。


    在一間偏房內,李老爺殘忍地殺死了一個丫鬟。


    他剖開丫鬟的肚子,吃掉了她的心。


    當李老爺滿嘴鮮血地站起來時,小福貴卻駭然地發現。


    他爹的腳下,居然有五道影子……


    五道影子形態各異,性別紛雜,有的搔首弄姿,有的叉腰望天,有的卑躬屈膝……


    忽然,偏房的大門驟然一開,陰風陣陣。


    “嗬嗬嗬,富貴,既然你發現了,那爹,就把這仙法交給你!”


    小福貴嚇得魂飛魄散,撒腿就跑,並且將此事告知了娘親。


    可那一晚,李老爺便發了瘋,大肆屠殺家族裏的人。


    不管老少,不管親近與否,隻要被他撞見,就難逃一劫。


    李府一夜間死了百餘人。


    李老爺就像一隻脫困的猛獸,闖進這羔羊群內,大肆殺戮。


    在他當著李富貴的麵,親手殺掉自己的夫人後。


    小福貴心中對於其父親的形象,轟然崩塌。


    他內心僅留的一點溫熱,一點希望,蕩然無存……


    小福貴自那晚後就精神錯亂,幾近瘋癲了。


    李老爺自知死罪難逃,於是帶著李富貴藏蹤匿跡。


    五年後。


    在煙霞縣某個鎮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癡傻兒。


    那癡傻兒渾身髒兮兮的,蓬頭垢麵,整日呆在一堵白牆麵前,不斷說著:“二十一,二十一,二十一……”


    鎮上人大多可憐他,有的丟剩菜剩飯,有的扔些破衣服給他。


    但也有不長眼的紈絝。


    某一天晚上,夜幕深沉沉。


    癡傻兒依舊在白牆麵前自言自語著。


    在他背後,一盞不知道何人點的火燭為他帶來些許亮光。


    他的影子在白牆上被扭曲地又細又長。


    兩個紈絝子弟喝了點馬尿,走路拽的不得了。


    “那個癡傻兒,你會不會數數?”


    “欸,二十一後麵是多少來著?”


    另一人眉頭一皺,裝作冥思苦想,絞盡腦汁的模樣。


    不多時,他眼中精光一閃,忽然道:“還是二十一!”


    “哈哈哈哈!跟個傻子一樣!”


    “喂!說你呢!哪裏來的野種,跟小爺我說一說。”


    癡傻兒不為所動。


    “二十一……二十一……嘿嘿嘿,二十一……”


    他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很開心。


    兩個紈絝酒氣上頭,大怒不已,抄起一旁的竹杖,便當頭朝著癡傻兒打去!


    隻聽哢擦一聲。


    兩個紈絝高舉竹杖的身姿死死地定格在原地。


    他們手中的竹杖驟然間斷為兩截。


    當然,隨著竹杖一同掉落的,還有兩顆神情駭然的人頭……


    忽然,癡傻兒又跳又笑地指著牆壁,興奮道:“二十三!二十三!”


    而這時,他被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卻悄然間多了兩道出來……不過片刻後,那多出來的兩道身影,又融合了進去……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響起。


    黑暗中走出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細看之下,竟然是當年消失的李府老爺!


    他蒼老幹枯的麵容上泛起極度的興奮,因而其神情有些扭曲,“殺萬人奪萬影,歸萬影為一玄……兒啊,你終於實現為父的心願了!!”


    “從今天起,你叫李歸玄,是我驅影觀弟子,李歸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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