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他作為最後一名應聘者,在足足等待了五個小時後才被允許進來。


    他穿著黑色西服,係著黑白相間的斜紋領帶,黑色的皮鞋,黑色鏡架的眼鏡,難道他像我一樣也喜歡黑色?!


    略有緊張,他坐在我對麵,看了一眼我又轉移視線,看向躍,不像之前麵視者隻盯著我。


    個人簡曆不錯,國外留學八年,攻讀博士後作藥理研究,申請資助開辦過實驗室,還在諸多的世界醫學周刊有論文發表。他有能力勝任院長這個角色。


    我示意一下躍,他開口說道,“你可以向我們任意提三個問題。”


    從提問中我可以看出他們關心哪些方麵。


    “我隻想問一個問題,”暮坦誠自負地對我說,“是什麽原因讓你想開辦醫院?”


    躍看了一眼我,顯然,暮不同於之前的麵視者,他們都關心薪水高低和職權範疇。躍回答他:“就跟你想做醫生一樣的原因。”


    “對不起,我要放棄這次麵視。”他冷靜有禮地站起身要走。


    我不得不開口:“您有什麽不滿意嗎?”


    “我的老板連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想幹什麽,我無法跟他合作。”他十分肯定地看著我又說道:“剛才您身邊這位先生在敷衍我,讓我等待寶貴的五個小時,相當做一場手術,救一條人命的時間,得到這麽句話很不公道。”


    躍有些氣憤,正想狡辯,我眼神製止了他。


    “我來回答你,我開辦醫院就是為了循環利用有價值的東西做最有價值的事,醫療器械、藥物,還有人體血液、器官、組織通過合法途徑購入和收集,再中轉分配給最需要活命的人。我必須成立一所醫院,招募醫術精湛的專業人員去周轉、完成、實現。”


    我突然就看中眼前這個年輕人,說他年輕因為他居然不到四十歲,我又看了看他簡曆,還沒結婚。


    暮又重新坐回到座位,接下來,我和他簽了約,合同一簽就是十年,如果不出意外,十年後他將是這家醫院真正的老板。他一點兒也不詫異,寵辱不驚,有大將風範。


    回小巢的路上,因為小爭執躍對他抱有成見,“他太自負,不會完全聽我們指揮。”


    “他沒必要全聽我們的,血庫的工作我交給副院長,他的心操不到那兒。”我開醫院首先是要養活我和躍,救病治人當然也不假。


    “他不像以前的院長唯命是從,察覺到異樣他一定會揭露我們身份。”躍不放心提醒我。


    “真走到那一步再說吧。”我不想為此太過傷神,人類在我們麵前永遠是弱者,躍也清楚這點,可他仍要糾結。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選中他,那些老頭資曆經驗不比他差,又容易管理,想來當時我該阻止你。”


    “夠了躍!你隻管開好你的車趕在天亮前到家!”我閉上眼佯裝休息。我選暮完全是憑感覺,沒有他說的那麽多理由。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和暮合作還算愉快,可能是醫院才成立他無法顧及血庫的事。我以醫學研究為名,讓副院長留些新鮮血液血漿,每半月讓躍去取,各種血型都有,而我和躍也從不浪費,盡量趕在下次送餐前把上次的清理完畢。


    然而一周後,一件事情改變這一切。


    新開醫院近縣發生裏氏八級大地震,死傷人員數萬,血庫告急!


    醫院中斷了提供研究血液原料,躍氣得大發雷霆,而我已有了應對的方法。


    “我們可以改食動物的血度過難關。”我建議道。


    躍驚奇地看著我,“你要我當畜生嗎,我吸不下那些肮髒下等的血,我有不適反映怎麽辦?”


    “那你就吸我的血。”我冷漠地答道,不再理他。


    躍幾近絕望,暮卻不識時務地找上門兒,他打來電話邀請我和躍今晚出席醫院全體職工獻血儀式。


    我怎麽放心讓已經餓了三天的躍出現在那種場合,看著鮮味的食物,垂涎抓狂。


    我騙躍說,副院長應我要求從獻血者中扣留下幾袋血,說我回來一定讓他喝上新鮮的人血。我還強迫他服下安眠藥,藥量是人類的五倍,出門前他已經乎乎大睡。


    我一邊開著車,一邊啃食幹糧。全是些動物血粉製成的零食,味道很差勁,但為了不在那種場合露餡,我逼迫自己填飽肚子。到了醫院我才發現這些努力至少在我見到一袋袋紅色的血袋時不會衝動地撲上去撕咬。


    暮和副院長帶著二位護士迎接我,時間倉促,我沒有像以往喬妝掩飾,他見我清純的原形有些震驚。彼此寒暄後,暮問躍為什麽沒來,我說他很想來但身體不舒服出不了門。暮相當聰明,從話中能判斷我們同居,他然後說活動結束後親自送我回去順帶為躍診治。我當即一口回絕,並說自己能照顧好他。暮低垂下眼瞼,沒有說話。我不想考慮他的感受,隻想趕緊離開是非之地:“我能做些什麽?”


    “今晚我們醫院要為傷者舉行獻血采集活動,許多家媒體都在大會議室等候,夫人您在做完演講後要第一個獻血。”副院長接過話。‘夫人’是我要求他們對我的稱謂,隻是暮一直都以董事長尊稱我。


    “媒體?!獻血?!”我腦子突然嗡一聲,像被打了一拳。我最討厭媒體,最怕獻血。今晚兩件事怎麽聯係一起。


    “我可以要求媒體不要公開董事長的姓名和照片。”看我吃驚的反映暮明白我極為看重**,替我解圍道。


    “發表演講沒問題,但獻血”我揪著眉看向暮,眼神不自覺地向他求救。


    吸血鬼的血很珍貴,對人類來說,一滴是藥,一袋卻是毒藥。而且我是半饑餓狀態下,獻出一袋血,至少要半年才能恢複元氣,這還是食物充足的保證下。


    他對我的表情視而不見,反而是略有幸災樂禍:“董事長,這一點點痛不會損傷你半點容顏,您帶頭作用能鼓舞震撼士氣。”他突然頭靠了過來,耳語道:“算是求你幫個忙,你可能不會顧及,可我還要竭心盡力維護醫院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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