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儀的居所是錦明宮,已經過了午夜時分,本應安靜如雞,如今卻是人進人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不安的神情。


    姚紈懿趕到的時候,趙太妃、鬱皇後和其他後妃都在了:“參見***殿下……”


    “不必管這些虛禮了,陛下的情況如何?”


    “太醫還在裏麵診脈,尚不知內裏。”


    顧昭儀穿著素色寢衣,獨自坐在椅上哭得淚水漣漣。


    姚紈懿一個箭步走到她的麵前,用右手捏起她的下頜,淩厲的眼神幾乎要看穿她的防備:“今夜到底出了何事?”


    “臣妾,臣妾,臣妾不知道……”


    顧昭儀人生得美是真,但蠢笨也是真的,她眼神躲閃,分明就是藏著貓膩,姚紈懿危險地眯起眼睛,下令道:“搜宮,有任何可疑物品,或者可疑人等,都來稟報。”


    “不可!”


    顧昭儀越著急越讓人生疑:“臣妾乃是陛下的後妃,***殿下說搜宮就搜宮,太過武斷了吧。”


    姚紈懿氣極反笑:“你是指責本宮沒有這個權利?”


    鬱皇後適時站出來:“那本宮作為後宮之主,要搜宮,顧昭儀可要反對?”


    “皇後。”趙太妃站起身來,似乎想要壓她一頭,“哀家還在這兒坐著呢,皇後是看不見嗎?”


    “太妃娘娘年事已高,這些事情還是讓臣妾代勞吧。”就算她是姚明璟的生母,鬱皇後也是從來不懼的,兩人此前並未正麵交鋒過,這一對上還真是針尖麥芒。


    “皇後當真是孝順。”


    姚紈懿不願讓鬱皇後與趙太妃起衝突,落人口舌,上前一步擋在她的身前:“本宮說要搜宮,你們沒聽見嗎?”


    “哀家說不許!”


    “太妃娘娘,這皇宮還輪不到姓趙的做主。”


    此話可謂是嚴厲至極,也意味著兩人之間徹底撕破了臉皮,再無和平共處的可能了。


    姚紈懿一聲令下,宮人齊齊出動,顧昭儀什麽也顧不上,眼神飄忽,但大多時候是看向窗前的那盞香爐的。


    岫藍一直留心著顧昭儀的動作,很快就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果不其然,熏香有問題。


    恰逢太醫將姚明璟的情況穩定後走出來,將熏香用水澆滅之後再細細嗅起來:“回稟殿下,回稟皇後娘娘,這熏香中摻雜了極強的調情之藥,其中有一味香料與陛下日常所用的龍涎香相衝,又遇上陛下情動非常,氣血上湧,才引出了吐血之症。”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驚愣,從未想過顧昭儀竟然會用上皇宮禁藥。


    “顧昭儀,你好大的膽子!”鬱皇後怒斥,杏眼睜圓了瞪著被人扭結著跪倒在地的女子。


    顧昭儀正要反駁,卻被趙太妃身邊的嬤嬤搶先衝上去狠狠甩了三四個巴掌,直接就見了血。


    姚紈懿心中頓時明白了,就憑顧昭儀怎麽可能有這等手段拿到禁藥,背後必然有趙太妃的手筆。


    “你這個孽障,真是氣死哀家了!”


    顧昭儀不可置信地看著狀似痛心的趙太妃,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有七竅玲瓏心的,見這樣子就知道趙太妃是徹底放棄顧昭儀了,要把她推出去做替罪羔羊。


    姚紈懿卻不想就此輕易放過母後的罪魁禍首:“將顧昭儀帶到信芳宮看管起來,本宮要親自審問。”


    “殿下實在專斷,一點規矩都不講了嗎?”


    姚紈懿正麵迎上趙太妃的質詢:“陛下因為顧氏之過生命垂危,本宮沒有立刻下令連坐其族人已是寬宥。反倒是太妃娘娘是否太不在意陛下的生死了,還是說您在這其中也扮演了什麽角色?”


    趙太妃被她步步緊逼,隻能硬撐:“哀家是陛下的生身母親,如此情景恨不能代為受過,殿下此言實在刺心。”


    “既如此,太妃娘娘不若就去佛前為陛下祈福,以表慈母之心?”


    就連榮淑妃都得暗歎一聲絕,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趙太妃還能拒絕不成?


    是的,趙太妃隻能暗自忿忿地離開,走之前給絕望的顧昭儀一個眼神,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心中應該有數。


    顧昭儀確實知道自己不能供出趙太妃,若是連她都倒了,顧氏就真的再無東山再起之日了。


    姚紈懿與鬱皇後相攜走進寢殿,姚明璟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地躺在床榻上。


    “太醫。”


    “***殿下。”


    “你說實話,陛下的情況究竟如何?”


    太醫抖了抖身子:“***殿下英明,這兩味香料相衝毒性不淺,老臣用盡畢生所學施針穩定住了陛下的毒發,但……”


    姚紈懿幾乎就要站立不住:“立刻將陛下挪去禦書房,全麵搜查壽仁宮和錦明宮,一應人等全部關押!”


    “皇姐!”


    鬱皇後與姚紈懿四手相交:“皇後,陛下就交給你了。”


    “是,皇姐放心。”


    鬱皇後嘴上這麽說,可心裏亦是沒有底氣,她望向床榻上的男人,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她知道皇姐也是慌張的,可她也知道皇姐是有底氣的,那就是沉默站立在她身後,永遠不會離開的嶽稚垣。


    “皇姐,我先出去了。”


    等到鬱皇後的身影離開,姚紈懿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軟倒在嶽稚垣的懷中:“紈紈!”


    女子淚如雨下,心中絞痛不已:“怎麽辦啊……”


    嶽稚垣知道姚明璟突然中毒倒下對她來說打擊過大,卻也還是忍不住安慰道:“紈紈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隻能將她打橫抱起,一步一步走出錦明宮,眾人都看到了,卻又不敢盯著瞧,紛紛垂下了視線,安靜目送他們離開。


    信芳宮裏,年年歲歲仍舊安睡著,就像阿嘉和阿煦同樣沒有被今晚的變故驚醒。


    姚紈懿臉上的淚痕已幹,眼神直直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眼下已經太晚了,等明日再提審顧氏吧。”


    嶽稚垣想要勸她去休息,卻是徒勞。


    “今日就審。”姚紈懿語氣堅定,另陡地看向嶽稚垣,一字一句道:“明日就辛苦陛下獨自帶年年歲歲起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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