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位老者渾身上下閃耀著淡淡地微光,仿佛古龍小說中的葉孤城一樣,一記飛仙起技驚武林人。伴隨著他悄然而落,七八個一襲白袍的紙人也從那缺口中跳了下來,圍著那即將要暴走的老陳站了個圓圈。


    “救兵來了。”呂亦陽興奮地喊道。


    我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位仙風道骨的老爺子,就覺得這人很是眼熟,想了一下才發覺他竟然就是之前我們住的那棟吊腳樓的老板。隻見他施然落地,抖了抖衣衫,仿佛步步生蓮般朝著我們走來,一步兩步三??????黑暗中就聽啪嘰一聲響,前一秒我身前還站著個化外高人,下一秒此處卻徒留空氣。


    我大吃一驚,以為高人是臨時起意,給我倆插播了個中場花絮,可等到低頭仔細一看,才發現他此刻正仰麵躺在地上,四肢像是蛙泳似的拚了命的劃動著。我當時第一感覺就覺得這肯定是神功初成前的必要準備活動,沒想到這會就聽他忽然開口大罵道:“誰尼瑪在地上撒了那麽多水。”


    我趕緊站出來解釋:“那是你兒子的鮮橙多,大師。”


    老板站起身聞了聞自己的衣服:“誰說是鮮橙多,我怎麽聞見一股美年達的味。”


    呂亦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對不住,最近有點上火。”


    我當時就覺得腦子裏好像有個東西突然炸開了似的,幸好這些年念過點書,教養還比較不錯,勉強忍住了轉會去幫對麵的心,沉聲道:“你倆會聊天嗎?能不能先別管它了,快點滅了那妖怪啊。”我指著麵前那些紙人,就見發了瘋似的老陳一出手便三下五除二的撕爛了許多。眼瞅著缺口越來越大,我急道:“老板,你這些模特是哪找的?一點都不好用啊。”


    “誰說的,你是沒見過它們的威力。”說著他又把蕭放在了嘴邊,一陣清幽婉轉地樂曲立即在破廟中飄蕩開來,伴隨著音樂的響起,很快那些身首異處地紙人重新站了起來,像是組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陣法,把老陳再次圍在了中央。


    “區區鼠輩,你可知道我這些傀儡是兩兩為一組,你單撕了一個順序不對,是消滅不了它們的。”


    話音剛落就見老陳愣在原地思索了兩秒鍾,然後重新出手,這回明顯它小心了許多,專挑著那些麵龐、衣著相似的撕,沒成想一試之下果真有效果,幾番進出,原本那些不倒翁似的紙人頃刻間便化為了齏粉。


    我看著那些白色的粉末如同雪花般散落在地上,很快便給腳下的萬物鍍上了一層閃著柔光的薄膜,我心中大駭,很明顯,這孫子分明是玩過連連看啊,要不怎麽出手如此之迅速。我看著那些紙人逐一落敗,很快局麵便由優勢轉變成了劣勢。我正想提醒老板情況不對,可話未出口,猛然間就覺得口鼻中泛起了一股血腥味,我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等到再定睛細瞧過去,才發現那個全身已經潰爛到不成樣子的老陳不知何時起已然突破了封鎖,衝到了我麵前,用自己鐵鉗般的雙手夾住了我的腦袋,嘴裏正喋喋不休地喊著:“我要和你換命。”


    說實話,我當時的第一感覺並沒有害怕,隻是有點吃驚,居然有人要和我換命,可這想法剛在腦海中徘徊了一瞬,跟著便被劇烈的疼痛所取代了,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周遭傳來了無數的吼叫聲,我聽到呂亦陽在說:“師父,他體內的降頭要蘇醒了。”還聽到有人在高喊著:“我不服,我不服。”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自己置身於兩軍交戰的沙場之上,身邊的戰士一個個倒下,直到最後萬物終歸落寞,荒蕪的戰場上隻剩了我一個人,我穿行於殘兵破甲之間,踽踽獨行地走著,遠處一扇直達天際的青銅巨門悄然洞開,我來到它麵前,剛要邁步進去,就見裏麵走出來一個模樣俊朗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名貴的西裝,好像剛從派對上趕來,周身帶著股奇特的香粉氣息。


    他伸出手攔住了我:“嘿,我說你還沒買票呢。”


    我被他問得一愣:“那請問售票處在哪?”


    年輕人居然被我說的笑了起來:“真是個呆子。”他用手拍著我的臉頰:“喂,喂,你再不醒就要瞬間爆炸了哦。”


    我被他拍的有點疼,尤其是最後一下,基本上算是給了我一個大嘴巴,我正要發怒,忽然間就覺得眼前一亮,意識再次回到了那座破廟裏。而這會我才發覺老陳的利爪已經鬆開了,它站在距離我不過一臂距離遠的位置上,一把桃木劍從它的身體中穿了過來。


    “怎麽樣,這感覺不賴吧。”老板手握著那把劍,伏在它耳邊輕聲說道。


    “你究竟是誰?怎麽會來救這小子。”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名鼎鼎的木堇漣,今天就要被打散在這裏了。”話音剛落就見劍身通體亮起了耀眼的白光,老板口中輕念著不明含義的咒語,伴隨著咒語的聲音越來越大,整間寺廟裏仿佛大合唱般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梵音。


    一切都是在轉瞬間便完成的,我看著黑暗中老陳的肉體開始逐漸地溶解,眼瞅著就要大功告成,但就在這會,猛然就見它胸部的傷口上就像是藤蔓般翻卷出了一股黑煙,纏繞著那把桃木緩緩地劍逆流而上,我看著煙霧與劍身上的光芒對峙著,竟有些要蓋過它的趨勢。


    “你以為這麽簡單就能殺得了我?”老陳的眼睛中閃出了一片凶光:“今天在場的人,誰也別想活著出去。”說罷它周身黑氣大盛,眼瞅著就要把我們一幹人等全部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我就聽身後台子上供奉的武將泥塑傳出一陣碎裂的聲響,緊跟著有個人影竟從裏麵鑽了出來,那人一出手便攬住了老陳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它從桃木劍下拉了出來。站定身姿用一種沙啞到極度的聲音說道:“上師三思,殺雞焉用宰牛刀。”


    我尋著那聲音的源頭望去,就見不遠處站著個帶著鬼臉麵具的男人。他全身掩蓋在灰褐色的鬥篷下,如果不是事先聽他說過話,我壓根從他身上感覺不到一點活人的氣息。此刻就見他單手攙扶著老陳,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光遙遙地看著我們。


    很明顯吊腳樓的老板與這個麵具人頗有淵源,他手握著桃木劍,惡狠狠地說道:“鬼麵佛,這裏有你什麽事?”


    “有沒有我的事以後你自然會知曉,今天我看就到這裏吧。”


    “你說的輕巧,那得看你有沒有能耐從我眼前走出去。”


    “哦?就憑你和那兩個廢物能攔得住我?”說著鬼臉人從懷中拿出了個膠囊似的東西往地上一摔,很快一股淡綠色的煙霧便飄了出去:“我看你們還是想想怎麽能從我這些小玩意口中逃走吧。”


    我看著他說完便扶著老陳要往外走,吊腳樓老板一個縱身便追了上去,我深知這會就算過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隻好轉身問呂亦陽這人是誰,沒想到他非但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還伸出手指比劃了個噤聲的手指。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其實他不說還好,一提醒我的確覺得整座破廟裏有點不對頭,豎起耳朵仔細一聽,就覺得四周傳來一片沙沙聲,盡管很細微但卻讓我立馬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剛才在和老陳周旋的時候,呂亦陽別在腰上的手電筒被撞壞了,這會隻有我手中的還能點亮。我拿著這唯一的光源朝身後照去,僅僅是這倉促的一眼,就讓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就見屹立在供台上的武將不知從何時起竟縮小了一圈,原本塗抹在他身上的色彩這會也盡數褪去,而在它腳下,無數條通體赤紅的蜈蚣正昂著頭,晃動著觸角,源源不斷地朝著我們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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