坷燁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早上,準確的來說她睡了接近十二個時辰,並不是麻藥的原因,是痛暈後沒了意識。


    她醒來的時候,病房寂靜,白色的窗簾被風吹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地麵上,有一人趴在床邊熟睡著。


    他那頭曜黑色的頭發還是如此惹眼,還有渾身散發著ck的味道,不容人忽視,坷燁趴在床上,背朝上,側著臉看他。


    她的清眸看著特伊洛的側臉微微發呆,她依稀記得在她昏倒前特伊洛咒罵了她一句,“蠢女人!”


    其實,他已經擔心壞了吧,看到那麽觸目驚心的一個畫麵,他已經早就想要打人了吧。


    一手輕輕撫在特伊洛曜黑色的頭發少,忽然一個惡作劇心裏在腦海一閃而過,坷燁勾著陰險的笑,狠狠的往特伊洛的腦袋瓜上拍了一下。


    “找死啊!”果然,暴龍被擾了清夢,睡眼惺忪地暴跳如雷。


    坷燁一雙大眼睛眨啊眨,極其無辜的看著他那雙染了怒火的瞳眸,裝作小心翼翼的開口,“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身怒火,因為坷燁那諾諾的聲音消停了,但語氣依舊好不到哪裏去,惡聲惡氣開口,“行了,搞得一副我欺負你的表情。”


    其實,她的心裏早就偷笑了,特伊洛憋屈的模樣還真是......孩子氣。


    “我口渴!”坷燁更加明目張膽,肆無忌憚。


    “等著!”特伊洛連忙往桌上走去,給坷燁倒水。


    坷燁饒有興味的盯著他的背影,這家夥是看在她受傷的份上才那麽聽話嗎?


    換做以前,他一定不可思議的反駁,而且語氣一定狂妄極了,“你口渴,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啊!”


    他倒了水轉身,坷燁連忙斂下得意的笑容,憔悴的臉上依舊蒼白,整一個林黛玉了。


    特伊洛把水遞到她的唇邊,還貼心的拿著吸管。


    坷燁盯著水杯一陣發愣,特伊洛也被玻璃紮了嗎?


    而且,是紮腦袋上了吧?


    怎麽忽然變成暖男了?


    “坷小燁,你找死啊,不知道我拿著手酸啊?”


    “......”


    每次......


    每次!!


    每次她想要把特伊洛想象成一個好人的時候,他的真麵目就立刻暴出來了,有時候都覺得特伊洛變得太快,她的思維都要跟不上了。


    坷燁順著他拿著的吸管,吸了幾口水,水溫剛剛好,不冷不燙。


    “你手怎麽了?”包的跟個粽子似的。


    特伊洛輕輕皺眉,連忙將手藏了起來,表情微微不自然,“沒怎麽......”


    坷燁半信半疑的盯著他,明明就包紮過了,還說沒什麽。


    “可是......”


    “沒有可是!”特伊洛冷漠打斷她,瞪了她一眼,命令道,“好好躺著休息!”


    坷燁撇撇嘴,沒有多問,免得挨罵。


    病房忽然間安靜下來!


    偌大的病房隻有他們兩個人,坷燁趴在床上,隻是趴著,真的很不舒服,輕輕的蠕動,背還是撕扯的疼痛。


    “蘇貝貝沒事吧?”她側過臉,問一旁全神貫注盯著平板看的特伊洛。


    他曜黑色的眸子從平板屏幕上移開,慢慢的移到坷燁那張蒼白的小臉上,一對黑眸帶著淩厲,語氣冷冷的,“坷小燁,你腦子是進水了吧?”


    她都這副樣子了,居然還問那個女人有沒有事,他看有事的不是別人,而是坷小燁自己,腦袋不正常吧?


    “......”


    坷燁把臉側了又側,不去看特伊洛那副你有病的眼神。


    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聖母,但畢竟蘇貝貝懷孕了,即使她有過錯,但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作為醫生的她,知道生命是多麽的可貴。


    那畢竟是一條生命,還沒有來到世界上的生命。


    更何況,那是安知可的孩子。


    半晌,又轉過頭,問,“到底......”


    “坷小燁,給我閉嘴!”特伊洛暴跳如雷的聲音掩蓋了坷燁的聲音。


    她被強迫閉嘴,她隻是想要知道具體情況,他發那麽大脾氣做什麽?


    偌大病房再次陷入一陣沉默。


    臉臭到不行的特伊洛見坷燁忽然什麽話也不說,輕咳了兩聲,語氣柔和下來,“你自己的傷都沒有養好,管別人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大血管被劃破是多麽嚴重?你又知不知道,我看到你鮮血淋漓的躺在玻璃碎片堆裏,心事抽痛抽痛,恨不得那些玻璃碎片是砸到我自己身上......”


    特伊洛疾言厲氣地說道,臉色越來越差,就差一點把坷燁直接從六樓丟下去了。


    他那麽擔心她,昨晚不敢睡覺,就怕她忽然醒來,想要喝水,想要吃飯,想要上廁所......


    結果呢?


    她倒好,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一醒來,張口就是問情敵的情況好不好,是當他特伊洛死了麽?


    坷燁緘默,病房忽然寂靜,沒有了特伊洛暴跳如雷的聲音,整個病房忽然一點生氣都沒有了。


    坷燁靜靜盯著白色的枕頭,沒有說話,她是被特伊洛那一番話嚇到了,原來他不讓自己問,不是因為其他,而是擔心她。


    心口,狠狠的別人戳了一把,有點疼,但是有有點感動。


    “特伊洛,謝謝你!”坷燁對著白色的枕頭,忽然開口。


    真的很謝謝你。


    謝謝他在最危急的關頭把她送來醫院,謝謝他在她最需要照顧的時候陪在她身旁,謝謝他在她心情最消沉的時候花心思讓她不再那麽心痛。


    驀然,特伊洛目光微微一滯,冷峻的臉色終於有些緩和,嗤鼻冷哼一聲,“沒良心的。”


    有時候,坷燁慢慢明白跟特伊洛的相處方式,其實他情緒很直接,不開心的時候,臉就臭到底了,隨便幾句軟氣的話,他立刻就沒有了剛剛的戾氣。


    忽然,坷燁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等我傷好了,我們去鄉下吃泥花生。”


    她還是想要讓特伊洛常常泥花生的味道,因為那是她最愛的味道,很想要跟特伊洛分享。


    特伊洛一手拿著平板,翹著二郎腿坐在病床前的沙發上,冷哼一聲,高高在上的語氣,“嗯!”


    平板屏幕上放著昨日婚禮現場的錄像,莫冥直接傳到他郵箱,附送一句話:你女人情敵太狠了。


    當特伊洛鷹眸盯著平板屏幕上,蘇貝貝扯下疊著幾乎近百個玻璃杯的桌布時,頓時染過一絲殺機,陰沉的眸子冷的可怕。


    當蘇貝貝準備翻身的時候,此時坷燁已經飛撲而去,把蘇貝貝毫不保留的護在身下,那近百個的玻璃杯就這樣砸向坷燁光潔的後背,頓時,她的臉色煞白,發出一絲嘶吼。


    特伊洛的眸子愈來愈深,深的冷,冷的可怕。


    拿著平板的手咯吱地響了響,青筋暴了出來,渾身沾滿了戾氣,一雙陰鷙的眸子盯著平板多了一絲陰狠。


    砰——


    平板直接被他摔在了地上,成了兩半。


    坷燁被嚇了一跳,看著臉色冷到穀底的特伊洛,眼裏染了幾分疑惑。


    “我還是病人!”


    坷燁瞪著他,不滿的開口,一張憔悴的臉蛋布滿了委屈,哪個病人受得了他不是吼就是砸。


    “......”


    特伊洛偏頭看坷燁,眸裏多了幾分異樣的雜光,陰沉極了。


    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邃極致的眼眸盯著坷燁的後背,鷹眸驀然多了幾分冷意,縱使穿著病服,他也知道那不堪入目的後背纏了厚厚的紗布。


    他絕對不容許坷小燁受到這種傷害,他一定會讓那個女人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


    “坷小燁!很疼吧!”驟然,他開口。


    坷燁茫然,後來才注意到特伊洛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的背上,明白過來,他是問她背上的傷。


    心,疙瘩一聲。


    不知道是什麽情愫在作祟。


    坷燁偏頭,不去看他凝重的視線,滿不在乎地開口,“現在都沒多少感覺了,遲早會好的。”


    再痛也不及心痛,安知可結婚了,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加讓人淩遲呢?


    特伊洛一步一步靠近,視線定格在她的背上,大手溫柔的在她的頭上揉了揉,柔聲開口,“坷小燁,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他發誓,絕對不會再讓坷小燁受傷,尤其是......這樣的傷。


    外傷,加內傷。


    像是再做什麽保證。


    或者說,更像是某種承諾。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承諾。


    心口,猛然跳動,漏了半拍。


    坷燁的手僵在白色的枕頭上,連目光都滯留在那白色的牆壁上。


    坷小燁,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為什麽?每一次特伊洛隨口說的話,都會讓她的心莫名跳動,讓她的思想驟然停止。


    他說話凝重,像是一輩子的承諾,明明好不真實的感覺,心……還是會跳。


    忍不住,為他而跳。


    未等坷燁開口,特伊洛又邁著修長的步伐離去,關門前說了一聲,“我讓程穎下來照顧你。”


    啪嗒!


    門輕輕的關上,動作粗魯的特伊洛,什麽時候也變得這般輕手輕腳?


    坷燁的心,再也不能平靜了。


    特伊洛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是不是代表,特伊洛喜歡她呢?


    她可以這樣誤解嗎?


    特伊洛,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總是給她好多意外,總是給她很多感動,讓她的心亂糟糟的。


    每次當她沉浸在此,他又會給你棒頭一喝,讓你不得不清醒。


    或許,他就是尼古丁,一吸就上癮,想要戒掉,猶如萬隻螞蟻同時在啃噬你的心髒,一點一點的把你的心啃掉,毫無餘地。


    尼古丁讓你可以暫時忘記痛苦,亦能讓你萬劫不複,跌入萬丈深淵,無法重見天日,倘若那井底之蛙,天空雖美,可望而不可即。


    這就是特伊洛,他可以把你捧上天,一樣可以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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