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窗台上的紅梅該換了。”一大清早,巧蘭特意跑去梅園,折回一束裹著白雪的紅梅枝子,笑著朝主子邀功。


    “不必。”


    傅玉箏站在書桌前作畫,頭也不抬,語氣偏淡。


    巧蘭一愣,花瓶裏那束都蔫吧了,還不換?


    巧梅知道原委,再蔫吧也是山麓書院采回來的戰利品,主子哪舍得丟棄?


    巧梅貼心地備上花剪和灑水壺。


    果然,傅玉箏畫完畫,便手執花剪,“哢嚓哢嚓”,心情愉快地修剪紅梅,去掉蔫吧的花葉,留下精神抖擻的。


    一刻鍾後,迎來了縮小版的花束。


    依然紅燦燦的動人。


    “主子手真巧。”巧梅真誠誇讚。


    巧蘭心裏微涼,不知從何時起,主子待她遠不如巧梅熱絡。


    明明她倆都是大丫鬟,都是七歲就追隨主子的!


    十七歲的巧蘭,忍不住躲去園子一角哭泣。


    恰好,蒙著麵紗的傅玉瑤路過:“這不是三妹妹身邊的巧蘭嗎?好端端的,受委屈了?”


    傅玉瑤心知巧蘭是傅玉箏心腹,輕輕攙扶她起來,體貼地勸慰:“人活在世,哪有沒災沒難,不受委屈的。”


    巧蘭知道自家主子與大姑娘不睦,避嫌地拉開距離。


    傅玉瑤毫不在意,收買人心不急於一刻,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手串,賞她:“好丫頭,別哭了。拿去換銀子,買點好吃的犒勞自己。”


    說罷,傅玉瑤不再糾纏,轉身朝傅玉箏的桃花院來。


    一進裏屋,窗台上鮮豔的紅梅撲入眼簾,傅玉瑤找話寒暄:“三妹妹嬌養的紅梅真喜慶,好看。”


    傅玉箏笑:“當然喜慶,前幾日山麓書院摘的,特意帶回來嬌養,留作紀念。”


    傅玉瑤:……


    一個寒顫。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就是在山麓書院毀的容!


    傅玉箏當然知道,否則也不會提啊。


    說話嘛,本就是門藝術,怎麽能戳痛堂姐的心,就怎麽說。


    “大姐姐,不好好躲在房裏養臉,過來何事?”傅玉箏坐在臨窗暖榻上描花樣子,邊描邊問。


    看都不看傅玉瑤一眼,更甭提上茶看座。


    備受冷遇的傅玉瑤,也不敢鬧情緒,她可是來求人的。


    “三妹妹,雪膚膏用完了,你能不能讓大伯進宮一趟?”


    “進宮作甚?”


    傅玉瑤急忙道:“求皇上再賞賜一瓶。”


    傅玉箏好似聽到了笑話。


    擱下畫筆抬眸睨她:“哦,雪膚膏輕易不賞人,除非對方對國家對社稷做出過重大貢獻。”


    “不知大姐姐有何功績?”


    傅玉瑤:……


    她一個深閨少女能有啥功績?


    傅玉箏又問:“你沒有,那你爹爹和兩個哥哥呢?”


    傅玉瑤:……


    真是一臉的尷尬,她們二房什麽樣她又不是不知,還問什麽問啊?


    不是專踩人痛處麽。


    嗬,傅玉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一家子什麽功績都沒有,還妄圖皇上賞賜?豈非白日做夢?”


    “巧梅,送客。”


    傅玉瑤:……


    “三妹妹,我父兄無,可你爹爹有啊。大伯父常年駐守西陲,保家衛國,乃國之棟梁,隻要大伯父肯進宮討賞,一定能要回雪膚膏的……”


    “再不濟,三妹妹,你去求求錦衣衛指揮使高鎳,看在你的麵子上,高大人一定會幫忙的……”


    “他是皇上麵前的大紅人,什麽都能求的來……”


    聞言,傅玉箏冷笑。


    又是指派她爹爹,又是點名高鎳。


    如此大言不慚,傅玉瑤是怎麽有臉說出口的?


    真當她是香餑餑,全天下男人都該圍著她轉?


    呸!


    示意兩個粗壯婆子架起傅玉瑤就往外拖,呼叫聲越聽越小,直到被丟出桃花院大門外,終於耳根子清淨了。


    傅玉箏放她進來,主要是想一睹她的疤臉恢複得如何了,如今已經看到,疤痕剝落,留下淡淡的印記。


    雖然淡,但勝在量多。


    縱橫交錯,像極了淺色蜘蛛網。


    縱使蒙著粉色麵紗,露在外頭的眼角和額頭也怪……駭人的。


    不知道,這樣“容貌奇特”的傅玉瑤,高晏還愛不愛呢?


    ~


    傅玉瑤被丟出去後,又跑去哀求大伯母陶櫻,甚至跪在大伯父靖陽侯下值的必經之路上,折騰了整整一日,卻毫無收獲。


    “虧我日日喊你們大伯母,大伯父!”


    “……什麽血脈親情?全是狗屁!”


    “一群冷心冷情的玩意!”


    傅玉瑤瘋起來,破口大罵!


    罵著罵著,又對著梳妝鏡裏“美貌不再”的自己,大聲慟哭。


    二太太喬氏聽到哭聲,進來摟住女兒,兩人一塊抱頭痛哭。


    “我的女兒,你命真慘啊。”


    “都是傅玉箏一家子害的,他們見死不救,他們冷血,他們不是人!”傅玉瑤趴在喬氏懷裏,咬牙切齒。


    四姑娘傅玉萱住在稍遠些的小軒裏,聽到親姐姐不住地叫罵,心煩,便過來支招:


    “姐,別哭了,省省力氣寫封求助信,讓高晏幫幫你,比啥都管用。”


    高晏的鎮國公府,肯定不缺雪膚膏。


    不提高晏還好,一提傅玉瑤哭得更絕望了:“他、他已經不搭理我了……”


    喬氏大驚:“怎麽?”


    傅玉萱也一怔:“什麽?”


    傅玉瑤哭哭啼啼敘述,原來使用雪膚膏的當日,她就給高晏去了求助信,幾日過去,音信全無。


    “一定是那日見我容貌被毀,他起了嫌棄之心。”


    傅玉瑤越哭越傷心。


    傅玉萱卻是心頭一鬆:“我當什麽事呢,隻是沒回音而已。姐,你且放寬心,八成是她娘管控嚴格,高晏找不著機會回信罷了。不算事。”


    傅玉瑤心頭一喜:“當真?”


    傅玉萱很肯定地點頭:“你耐心等待便是。”


    患得患失的傅玉瑤,又破涕為笑。


    看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女兒,喬氏辛酸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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