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倘若碧淺有何損傷,我不會善罷甘休!”我怒目而視,指著她淺笑盈盈的臉。


    “皇後不要生氣,隻要皇後回來,妹妹就放心了。”她拂開我的手,笑容燦爛,卷長的黑睫投下一圈暗影,“皇後與陛下去了長安,妹妹這心裏可真不舒服,整日提心吊膽,也深感寂寞。這座華美的宮闕,雖然已被張將軍洗劫一空,可是仍然富麗堂皇,怎能少了母儀天下的皇後呢?”


    我料想的絲毫不差,她果真為了逼我回宮才對碧淺下手。


    碧涵繞了我一圈,回到我麵前,笑意深深,“既然皇後回來了,妹妹就把碧淺還給你。眼下她應該已回昭陽殿,皇後回去就能看見她,這是妹妹送給皇後的一份大禮,皇後一定很滿意。”


    ……


    果不其然,碧淺已被送回昭陽殿。


    她蹲在牆角,雙臂抱肩,低著頭,麵色蒼白,眸光渙散,似乎神色有異。


    我叫了兩聲,表哥也叫了兩聲,她沒有回應,好像沒有聽見。我蹲下來,看見她衣袍不整,衣襟已被撕裂,我心下大震,抓住她的手,“碧淺,發生了什麽事?碧淺……”


    “別碰我……”碧淺驚恐地抽出手,往右側閃躲著,“別過來……別碰我……”


    “碧淺……”我嚇壞了,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抓住她,可是,她奮力推開我,奔向外麵。


    我追上去,孫皓眼疾手快地拽住她,她尖叫起來,“別碰我……啊……滾……滾啊……”


    他圈住她,她激烈地掙紮,發瘋一般,咬在他的手臂上。他默默地承受,不得已在她的後頸狠狠一擊,打暈了她。接著,我將她放在床上,喚來宮娥,表哥退出寢殿。


    解開碧淺的衣袍,我大吃一驚,她身上布滿了或青或紫的瘀痕,身下還有被侵犯過的痕跡。


    一定是碧涵讓人侵犯了碧淺!一定是!


    我看著昏睡的碧淺,淚水滑落。


    碧淺,是我害了你……你所受的痛楚,我一定為你複仇!為你加倍討回來!


    李太醫診視後,說碧淺身心受創,需要靜養,服三日湯藥,那些外傷就能痊愈。


    這夜,碧淺醒來,我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神色呆滯,眼眸冷寂,不發一言。


    見她被折磨成這樣,我很難過,抱著她,“碧淺,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留在洛陽……再也不會了,以後我不會丟下你……”


    她所受的痛楚,我感同身受。


    那種痛,那種絕望,那種想死的心,鋪天蓋地地籠罩著,壓在心口,喘不過氣……


    “碧淺,那些傷害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我一字字咬牙道。


    “皇後,很痛……他們在笑,笑得很邪惡……”碧淺喃喃道,“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你知道嗎?他們是惡鬼……”


    五雷轟頂!


    碧淺被幾個男人**?


    我看著一臉呆相的她,暗暗發誓:碧涵,我必定十倍償還!


    ……


    三日後,碧淺的病情有所好轉,隻是鬱氣攻心,不言不語,發呆發愣,時常盯著一處地方。


    我看著她日日憔悴、鬱鬱寡歡,不由得悲從中來,恨意化成烈火在胸中燃燒。


    宮人來報,貴人帶著宮人往昭陽殿來了。


    大殿上,碧涵裝模作樣地向我行禮,示意宮娥奉上人參和靈芝。


    “皇後,聽聞碧淺臥病在床,妹妹與碧淺好歹做過幾年的姐妹,理當盡一分心意。這是妹妹托人尋來的珍貴藥材,皇後可讓太醫酌量加入藥材,讓碧淺服用,以期盡快複元。”她口蜜腹劍地說道,臉上笑影重重。


    “貴人有心了。”我冷冷道,“碧淺沒有病,隻是心鬱氣結,待我慢慢開解她,她自會痊愈。”


    “那就最好了。”碧涵扭著婀娜的腰肢,含笑望著大殿,“這昭陽殿,不知道皇後還能住多久?如今陛下身在長安,洛陽淪為陪都,這宮闕也人去樓空,隻剩下皇後與妹妹二人,妹妹有皇後陪著,不枉此生。待陛下回朝那日,不知是皇後活著,還是妹妹活著?”


    “誰能笑到最後,誰就能活著。”我輕笑,“鹿死誰手,拭目以待。”


    “那就拭目以待咯。”碧涵冷嗤道。


    “賤人,我殺了你!”


    一聲嬌喝,從後麵傳來。


    碧淺從寢殿奔出來,高舉著匕首,眼中殺氣騰騰,朝碧涵刺過去。


    眾人大驚,紛紛逃散。碧涵嚇得花容失色,往外狂奔。宮人擔心無辜被傷,一片驚亂,不知是誰撞了一下碧涵,她跌倒在地,想爬起來,卻力不從心。


    被仇恨與殺意控製的碧淺撲過去,揚臂刺向碧涵。


    恰時,春雪護主心切,推開碧淺,扶著碧涵起身。碧淺再次撲過去,狠狠地刺下去。


    碧涵沒有受傷,春雪代替她挨了一刀。


    頓時,熱血飛濺,觸目驚心。


    護衛及時拉開碧淺,我命人將她帶回寢殿,對驚魂未定的碧涵道:“貴人,碧淺神智不清,誤傷了人,是她不對。不過這也怪不得她,之前她在你那裏受了不少委屈,你不會怪她的,是吧?”


    碧涵說不出話來,怒瞪我一眼,倉惶離去。


    我命宮人清理血跡,回寢殿看望碧淺。


    她蜷縮在床角,身子劇顫,麵無血色,凶狠地瞪著某一處。


    ……


    半個月後,碧淺的心結仍然沒有打開。


    也許碧涵被碧淺的刺殺嚇到了,那事之後,雲氣殿與昭陽殿相安無事,從無來往。


    這日午後,孫皓匆匆進殿,麵上有喜色,“容兒,有密報。”


    我挑眉,“雲氣殿有發現?”


    他點點頭,在我耳畔低語兩句,我勾唇笑起來,碧淺,今日就是我為你複仇的好日子!


    孫皓帶著幾十個禁衛前往雲氣殿,午後,殿外的幾個守衛不敢違抗,我們如入無人之境,大殿空無一人,靜寂如死。


    表哥早已打探到,每當碧涵行隱秘之事的時候,寢殿之外不會有人,宮人都避開了,隻安排數人守在殿外。


    我們直闖寢殿,親眼目睹床上那對男女光裸著身子交纏在一起,淺唱低吟,男歡女愛。


    片刻後,他們察覺到我們的到來,嚇得立即分開,取了衣袍遮掩身子。


    奸夫是守衛雲氣殿的小頭目,叫做石勇。此時,他跳下床,滿臉驚懼,一時慌了手腳。


    而碧涵,用錦衾裹著身子,蒼白的臉上懼色分明,心虛地看我。


    “貴人與守衛暗通曲款,淫luan宮闈,罪不可恕!”我冰寒道。


    寒光一閃,手起,頭落,血濺,石勇死在床前,孫皓手執寶刀,臉繃如弦。


    我揮揮手,兩個守衛抬著屍首下去,其餘人皆退出去,隻有孫皓陪著我。


    眼見奸夫血濺當場,碧涵慌了,跪在床上哀求道:“皇後,碧涵錯了……碧涵不該那麽對待碧淺……碧涵鬼迷心竅,一時糊塗,鑄成大錯,罪該萬死……皇後,饒過碧涵這一次吧……碧涵做牛做馬都願意,做什麽都可以,隻求皇後饒過碧涵一命……”


    她痛哭流涕,驚懼,害怕,楚楚可憐,瑟瑟發抖,當真淒苦,令人憐惜。


    可是,她看著碧淺被人欺負的時候,可有一絲憐惜與可憐?


    “碧淺好歹是你的姐妹,你為什麽那麽做?”孫皓憤憤地質問,“為什麽你這麽歹毒?”


    “是,碧涵歹毒,碧涵心如蛇蠍……碧涵做錯了……”她淚流滿麵,苦苦地哀求,“皇後,碧涵大錯特錯……饒過碧涵這一次吧,碧涵再也不敢了。”


    “淫luan宮闈,理當處死!”我不會再次心軟,“我可以饒過你一命,不過,碧淺受過什麽罪,我要你加倍償還!”


    “不要……皇後,碧涵真的知錯了……”碧涵哭喊道。


    “要麽死,要麽受碧淺所受之罪,你自己選。”我陰沉地看她。


    她震驚地看我,不再哀求,就這麽呆直地看我,如死一般。


    這是幻滅吧,她也嚐到了絕望的滋味。


    半晌,碧涵萬念俱灰地說道:“碧涵隻想苟活於世。”


    我就知道,她會選擇這一條路,隻要有活下去的一線生機,她一定會緊緊抓住。


    我看向孫皓,他點點頭,吹了一聲口哨。半瞬,五個男子進來,我和孫皓退出寢殿。


    不多時,寢殿傳出低聲飲泣的聲音。


    我對孫皓道:“表哥,這裏就交給你了。”


    他拍拍我的手背,“放心吧,一切有我。”


    ……


    孫皓說,那日,碧涵被折騰了一日一夜,所受的罪是碧淺的兩倍,奄奄一息。


    此後,她整日待在寢殿,足不出戶,猶如聾啞人,神色呆滯,目光渙散,與碧淺如出一轍。


    我曾想,殺了她,一了百了。可是,我終究留她一命。


    也許,留她在世上,終究是禍患,斬草不除根,早晚會害死自己,但是,我沒有狠下殺手,因此,司馬翾還小,還需要娘親;因為,她到底沒有害死碧淺,我也留她一命吧。


    想不到,我的一念之仁,會成為日後的一支利箭,射向自己。


    冬寒遠去,春暖來臨,碧淺的鬱悒日益好轉,碧涵卻像是雲氣殿的活死人,行屍走肉一般,變成了聾子、啞巴、傻子。


    孫皓命人日夜盯著雲氣殿,以防碧涵暗地裏再次使壞。


    我不知道選擇回宮是對是錯,但我不後悔,起碼碧淺慢慢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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