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好吧。”我不好意思直接拿開她的手。


    “走吧。”李豔反倒把我手挽的緊了些:“我說沒事就沒事,她要敢跟你鬧,回頭我親自收拾她。”


    我隻能硬著頭皮了,這媳婦那頭惹不起,李豔這頭更是沒法得罪了。


    敲了敲門,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刻,李豔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我心頭的緊張也隨即消失。開門的是李麗,她怪怪的把我們倆打量了一眼,李豔根本不搭理她,直接進屋了。


    李麗攔住我,抱著自己手臂,小聲的問:“你們在哪遇上的?”


    “小區裏,我就叫她過來玩了。”我說。


    李麗拉我衣袖:“老公,你跟我到房間裏去。”


    事情還是被我猜中了,就這麽點事,又得跟我爭辯一番。進了房間,李麗反鎖了房門,拿出自己的錢包,從裏麵拿出一疊錢來,遞給我說:“老公,我就這麽多了,你拿去吧。”


    我異樣的看著她,遲疑著沒去接錢:“你什麽意思啊?”


    “我知道你沒多少錢了,我這個是給你的,你拿去給他們吧。”李麗溫情的說:“你快拿著呀。”


    我捏著手裏的錢,心裏有些感動,但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小麗,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


    “你什麽意思嘛,我以前對你很不好嗎?”李麗嘟著櫻唇,嬌嗔的說。


    我陪著笑點頭,擁抱住她:“小麗,謝謝你啊,發了工資我就還給你。”


    “你說什麽呢。”李麗掐了我一下:“我們是夫妻,有什麽事就該一起擔著啊……。”她停頓了一下說:“老公,以後我會好好愛你的。”


    又抱了會兒,她就放開我自己出去了。我看著關上的門,心裏真是緩不過勁來,她每次轉變也來的太快了吧,好歹給人一點準備時間啊。


    我跑去書房,把所有的錢放到一起,數了三個五千出來。李麗給我的三千正好把李豔的三千還上。我把一萬五放到書桌抽屜後,打開書房的門,把李豔叫了進來。


    李豔進屋後,打趣的說:“在外麵都怕跟我呆一塊,在你們家裏你倒敢把我單獨叫到一邊了,就不怕你老婆生氣啊。”


    “姐,你別開玩笑了。”我把三千塊錢給她:“這個還給你,剛才小麗給了我三千,我就先把你這錢還了。”


    “你還是自己先拿著吧。”李豔推回來,笑容裏帶著點嘲笑的說:“你拿著我的錢,比拿著她的錢可靠。她的性子轉變的太快,回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找你把她的三千塊錢要回去了。”


    “不會吧,她說了這錢不還,要跟我一起擔著。”我說。


    李豔想了一下說:“我懂了,她應該是猜到你找我借錢了。”


    “她怎麽可能知道?”我不解的問。


    李豔說:“我在小區門口都等了你半個小時,你出門足足有一個多小時吧,要是隻是去銀行取錢的話,肯定早回來了,之所以去了這麽久,肯定是身上錢不夠,找錢去了啊。那丫頭多鬼精,你還不知道啊。她知道我給你拿了錢,她心裏肯定不舒服,會覺得我對你,比她對你還要好。她能忍這口氣嗎?她給你這錢,就是跟你示好的。同時也是在告訴我,你是她老公,而非我老公。她對你一定會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好。”


    李豔這番話,讓我釋然了。李麗小聰明多,我自然是早就知道的。但這似乎驗證了另一點,她對我和李豔是真的產生了誤會,而且這誤會還不淺,以致於她提防起了自己的親姐姐。


    “行了,我出去了,單獨跟你呆太久,她估計又該不高興了。”李豔揮了下手準備出去。


    我拉住她:“姐,這錢你還是先拿著吧。”


    李豔遲疑了一下,收了錢說:“那行,你有需要的時候再找我拿。”


    我點點頭。我過了幾分鍾才從書房出去。哥哥姐姐的心情明顯不如之前那麽好了。嶽父顯然是察覺出來了,他不想去討沒趣,自己捧了一本書在看。總之,整個下午家裏的氣氛都不大好。


    晚上嶽父母走了後,我把李麗支到房間裏去了。把哥哥姐姐叫到客廳坐著。


    我把已經裝在信封裏麵的錢,分別遞給他們。


    哥哥馬上就沒好語氣的拒絕說:“我們都說不要了,你還給我們做什麽?”


    我心裏也有點氣,難道親情在金錢麵前,就這麽不值當?可這直白的話,怎麽都不可能說出口。


    “我們還是收下吧,小弟也是誠心誠意的。”大姐見氣氛急轉直下,打圓場說。


    “大姐,你別變卦啊。”二姐提醒說。


    大姐就不再說什麽了。哥哥咳嗽了兩聲,和氣的說:“小弟,你念了那麽多年書……。”


    “哥,你別說了。”我打斷他,誠懇誠意的說:“跟你們直說了吧,這房子,裝修,多數家具,為什麽是我嶽父母幫著出的,不是因為他們有錢,恰恰是因為我自己沒錢。在你們來之前,我身上就剩下一萬四千塊錢了,本來打算給你們一人三千,我自己再留點,可你們……下午我就又去取了剩下的四千塊錢,還借了一千。一共一萬五,給你們分成三份了。你們也體諒我一下吧,我在城裏也不容易。”


    “小弟,你這叫什麽話,好像我們是專門來找你要錢的。我們幾個能是那樣的人。”哥哥氣的說:“你也不想想從小到大……。”


    “你就說這錢你們收不收下吧。”我第二次打斷他,直截了當的說。


    “哎呀,你們兄弟倆別爭了。”二姐說:“哥,大姐,我們也是的體諒下小弟,他在這邊跟個上門女婿似得,聽不容易的。但是他有心幫助我們,這點錢我們就勉強收下吧。”


    聽到勉強兩個字,我心寒了。話裏話外還是嫌少。可我都亮底了,他們知道我拿不出更多的錢,也就隻能認了。


    他們三個人相互勸說著,把錢給收下了。我真沒想到在至親麵前,他們還能有這麽好的演技。


    我遞了支煙給哥哥,讓他們洗澡了早點去睡覺。哥哥說再坐一會兒。煙抽了半截,哥哥說:“小弟啊,我還得囑咐你幾句。你好歹是個大學教師。取了李麗,你還是得有個男人的樣子,可別太窩囊了。千萬別給我們趙家丟臉。你看我們都來多久了,李麗連一聲哥哥姐姐都沒叫過。”


    “哥。”二姐做了個噓的手勢。意思是怕房間裏的李麗聽見了。


    “你們早點休息吧。”我滅了煙頭,站起身說:“明天早上我送你們去車站。”


    說完,我就進了房間。李麗一臉的幽怨。我坐到床頭抽煙。她過來把煙搶走了,不悅的說:“老公,我說的沒錯吧。你們家裏那些人就是些要債的,說歸到底他們來看你,就是為了錢。下次他們再來,你聽我的好不好。隻要你聽我的,保證他們不敢一次次的來找你要錢。”


    “誰讓我欠他們的呢。”這時候,我也沒心思去袒護他們了。


    李麗急了說:“你就說下次他們來,你聽不聽我的吧。?”


    我點頭。李麗開心了起來:“老公,你真好。時間不早了,你抱著我睡覺吧。”


    第二天,李麗因為有早自習,很早就走了。嶽父母很早過來,和我一起把哥哥姐姐送去了車站。在車站裏,他們就不停的跟我嶽父母聊天,我知趣的去給他們買好了火車票。


    他們進了火車站後,我鬆了好大一口氣。在學校有兩堂課,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準備回家。走到快到校門口的時候,聽到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回頭望了一眼,人挺多的,也沒發現是誰在叫我。就繼續走自己的。在公交車站台等公交車的時候,有人猛的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過頭去看見了一個氣質美女,她氣喘籲籲的,像是跑了很遠的樣子。


    “趙遠,你什麽意思嘛,我那麽叫你,你都沒聽見,是不是還故意躲著我呢。”她微笑說道。


    “張小鬱,你怎麽在這兒。”我詫異不已,我們都失聯好幾年了,沒想到今兒在這兒遇見了。


    “哎呀,你還認識我啊。”張小鬱歡喜的說:“我還以為你真把我給忘記了呢。”


    “哪能呀。你怎麽在這兒。不是聽說你大學畢業後,去了廣東那邊嗎?”高興之外,我還有點尷尬,因為這個張小鬱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初戀情人。


    “說來就話長了,要不你請我吃晚飯吧,我慢慢告訴你。”張小鬱說。


    我望了眼天上的太陽說:“這還沒到晚飯時間呢。”


    張小鬱說:“那我們可以先找個地方坐坐啊,到點了再去吃。趙遠,這麽多年了,你不會連我這點請求,都不會答應吧。”


    看著她臉上消失的笑容,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了,點點頭,指了下街對麵:“那我們去喝咖啡吧,學校附近那家明月咖啡館你還記得嗎?”


    張小鬱點頭,撥了下發絲:“當然記得了,我們以前不是常去麽。”


    到了咖啡館,張小鬱張望了一番:“好幾年都沒來過了,風格都不一樣了。”


    我說:“當然了,老板都換了幾個了。”


    服務員這個時候過來了,我點了一杯藍山和一杯卡布奇諾。


    張小鬱挺有感觸的說:“你還記得我喜歡喝卡布奇諾啊?”


    “能不記得嗎,我第一次進咖啡館還是你帶我來的。”想起曾經的那些過往,就像是不久之前的事。


    張小鬱點點頭,沒接著往下說話。我們看著彼此,又把目光閃躲開。心裏都不怎麽平靜。


    好一會兒後,我覺得我們這樣幹坐著,太尷尬了,就問她大學畢業後都坐了什麽。張小鬱告訴我,她去廣東進了私企,在一個公司一呆就是五年,前不久,從學校論壇上看到學校招輔導員,就報考了,結果考了第二名的好成績,今天是來學校報道的。


    “那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我說。


    “趙遠。”張小鬱看著我:“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回來報考輔導員嗎?”


    我笑:“你念的是政治係嘛,這也算是對專業了。”


    張小鬱嗬笑了一聲,緘默了片刻點了下頭。


    我們又是好一陣不說話。咖啡上來後,張小鬱喝了一口說:“還是那個味道。”她望著窗外,這個季節,街道上的椴樹生長的繁盛,遮著一片片的陰涼。


    我也望著窗外說:“一切還都跟五年前一樣,到了秋天,椴樹在街道上落滿了黃色的葉子,那個時候最美好了。”


    “是啊。”張小鬱收回目光:“我還記得那個秋天,我們兩個大清早的起來,就是為了在鋪滿椴樹葉的街道上走一段。”


    我咳嗽了一聲,我深知以我們兩個的關係,不適合來這裏慢慢的敘舊,就問道:“小鬱,你一個人回來的嗎,你男朋友一起過來沒?”


    張小鬱看著我,苦笑了一下:“我一個人,沒男朋友。”她停頓了一下,補充說:“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怎……。”剛說出一個字,我就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她這話不就等於在告訴我,除了我們那段短暫的戀情之外,她就再也沒有過別的戀情了麽。


    “你是想問我怎麽不找一個是吧。”張小鬱嘻嘻的笑:“就是我也想過,還相過親呢,可跟都處不來。不著急,我還小嘛,晚一點再談戀愛結婚。國家不是都提倡晚婚晚育麽。趙遠,我聽馮伶伶說,你跟李麗剛結婚是吧……不好意思啊,你們結婚我都沒能來參加。”


    “啊,是的。”我不自然的答應道。


    “你們過的還好吧?”張小鬱問。


    “還行。”我呷了一口咖啡。怎麽都自然不起來,心裏隻盼望著早點分手回家。


    這都是因為我在心裏對張小鬱有著深深的愧疚和虧欠。我和張小鬱是大二第二學期認識的,說來有點好笑,那天傍晚,我騎著朝同學借的自行車出去有事,途中一輛自行車騎的很快,跟我撞一塊了,恰好這時候張小鬱就在我們前麵,兩個人一塊把她給撞到了。那個人爬起來就跑掉了。我看見張小鬱倒在地上,小腿上流了血,就下去拉她。沒想到她就把我給賴上了,非說我是把她給撞了,我隻好把她送去校內的校醫院,一檢查是小腿骨折了。我沒辦法,隻能照顧了她一個多月的時間,每天連自己的事都顧不上,上課得背她去,吃飯時間得打了飯送到她宿舍,就為了這,被宿管阿姨為難多多少次,後來隻能讓輔導員給我開了個證明。張小鬱是那種典型的氣質美女,而且是個冷冰冰的,照顧她的那一個月裏,真跟大爺似得刁難著我。腿好了,都還不算完事,那以後一點有個什麽事,就要我幫她去做。借口都是我撞傷過她。那時候我特別老實,認誰一看都知道是山裏出來的孩子,淳樸的都快不行了。


    時間一長自然而然的就產生了感情,其實那時候我都已經喜歡上李麗了,隻是李麗從來不搭理我。大三的時候,我好好的權衡了一遍,覺得我跟李麗幾乎沒有可能,我們不論是家庭,還是我們兩個自身都差距太大了。她可是她們英語係的係花,追的人都能排一大溜了。我無奈的對李麗死心後,就打算跟張小鬱在一起。一天被她叫去下苦力的時候,我就壯著膽子跟她說:“小鬱,同學們都以為我們在一起了,要不我們就真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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