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韓修睿從長州回來,在車站給冷銘賢發了一個短信,約他下班後見麵,半途,風衛給他打了電話,他老實報告自己的方位,以為他有什麽事要麻煩自己,要他明天再說,風衛也沒有說什麽,直接掛了電話。


    但是當他抵達寧江客運中心的時候,卻意外看到風衛等在出口處,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冷銘賢的妻子,吳悅。


    拎著一個小包,韓修睿有些尷尬的朝風衛走了過來,怎麽辦,是不是被他發覺自己在調查吳啟浩。


    “我妹妹有要緊的事找你調查。”風衛抬手看看表,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決定把吳悅丟給他照顧,“月兒,有什麽事你盡管要他做,他可是欠了很多人情要還我,我先走了,韓修睿,你記得把我妹妹安全送回家,否則饒不了你。”


    “風衛哥哥,你先走吧。”


    “慢走,風少。”韓修睿可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上前一步,差一點就含著淚揮著小手帕送他離開,什麽叫作欠了他很多人情,隻有一次好伐,吳夏那次已經還了好伐,哪裏欠了很多人情,有機會跟風衛少爺談談這事,你別有事沒事拿人情來威脅他。


    “韓先生,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談。”吳悅在一旁看到他臉上精彩的變化,知道是風衛威脅了他,她沒有辦法才通過風衛來找他。


    手裏握著的是對她爸爸不利的證據,韓修睿不忍心麵對她,但是,既然找上門來了,必定知道些什麽,那天他和冷銘賢見麵,恍然看見她的身影,追出去的時候,她已經沒了蹤影,但是他非常確定是她。


    “那邊的咖啡屋行不?”


    “能去那裏嗎?”吳悅不好意思的指著不遠處的酒店,“我們之間的談話,需要私人空間。”


    韓修睿縮了一下脖子,這要是被他親愛的知道跟別的女人去開房間,肯定要宰了他,他不能冒這個險。


    “我老婆會宰了我。”韓修睿實話實說,一副妻管嚴的表情,“不介意的話,去我的事務所吧,雖然小了點,但是絕對安靜,沒有人打擾。”


    “我知道銘賢找你調查我爸爸的事。”吳悅鼓足勇氣抬起頭看著他驚訝的臉龐,“我從銘賢的手機裏看到了你發給他的郵件。”


    那更要私下裏說了。


    韓修睿暗暗擦汗,趕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帶吳悅去他的事務所,其實就是一間小小的辦公室,還沒有吳悅房間裏的洗手間大。


    回到事務所,開了門,插上飲水機,韓修睿忙開了,吳悅坐在沙發上打量這間不大的辦公室,簡單的一桌一椅,外加一張三人沙發,簡答的再也不能簡單,進來的時候,看到掛著的牌子叫睿智事務所,門上貼著各種業務,什麽都做。


    “韓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突然發話,讓正在糾結泡茶葉好還是泡速溶咖啡好的韓修睿皺著眉頭回過頭來看她,“有什麽事,直接問,我有問必答,不收錢。”


    “你事務所的生意好嗎?”


    “不好。”韓修睿爽快的回答,打從被風衛威逼當了一回小白臉,他已經失去給人跟蹤小三的興趣,一般來找他的都是為了丈夫是不是出軌,是不是外麵養女人了,他不接這種生意,他家親愛的自然連買菜的錢都快沒了。


    “我聽風衛哥哥說過,你當私家偵探都是為了沒當成警察,彌補遺憾,你有你的職業操守,我現在想說的是,我們來交換一個條件,我想知道你要給冷銘賢看的東西,我送你一間天都國際的辦公室。”


    韓修睿慌忙搖手,“別嚇我,天都國際的樓層那可是寸土寸金。”


    “我隻想知道我爸爸是不是害銘賢經曆那些痛苦的罪魁禍首。”


    韓修睿有些不明白了,她明明什麽都知道,難道她就一點都恨冷銘賢嗎?


    “吳小姐,我能很坦白的問你一個問題嗎?”再也不糾結茶葉還是咖啡,倒了一杯溫開水放在她的麵前,轉身拿起被他丟在辦公桌上的文件袋,如果她的回答能讓他滿意,他會給她先看裏麵的東西。


    “你想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我想問你,要是你爸爸的確是害你老公被遺棄,受了那麽多苦的元凶,你會怎麽做?”


    吳悅瞬間崩潰,雙手捂著臉,不用看文件袋裏的東西,已經知道了答案,不想自己失聲痛哭,但已經掩不住的悲傷,“我害怕知道真相,害怕失去銘賢,可是我還是一味的想要知道真相,幻想著我爸爸不是顧惜夢口中的那個壞人。”


    韓修睿經曆過很多女人在看了他調查的結果後嚎啕大哭,卻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因為父親和丈夫之間的事而如此痛苦,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來安慰她,她想要知道答案,答案卻是那麽的殘酷。


    “看得出來,你很愛冷銘賢。”


    “我愛他,可以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他,想要用我的一切去交換他曾經所經曆的苦難,我比誰都清楚,他被奶奶收養後經曆的那一切,我也知道,他的心裏有多麽的恨那個害他爸爸,害他經曆痛苦的人。”


    “我不知道要怎麽說,冷銘賢要我調查你爸爸,我不應該給你看答案,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告訴你,你爸爸是在長州發得跡,正是和林家合作的那個項目,具體怎麽回事,冷銘賢的父親已經去世,死無對證。我知道的是,你爸爸在冷銘賢父親死後,趁著林家的親戚爭奪林家公司,他全盤接手合作的項目,原本就已經快完工了,他接手後,等於是林家花了大部分的錢,他坐享漁翁之利,等林家的親戚想起還有他手裏這個項目,他已經賣掉手上所有的房源,錢到手了,想打官司,除非是林小豪起死回生找他打,要不然,誰都贏不了這場官司。”


    “所以,吳家的錢,等於是銘賢的。”吳悅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擦著眼淚,但是,眼淚像是決了堤,不斷滑下來。


    她這樣的想法讓韓修睿感到意外,大概不會有第二個人會說這樣的話,雖然吳啟浩第一桶金賺得並不光彩,但是後來在寧江的發展,畢竟是他一步一步走過來,那幾十億家財怎麽說是冷銘賢的就是冷銘賢的。


    “這不是重點。”韓修睿知道自己說出來很殘酷,但是,既然她想知道真相,那就必須要全部說出來,否則就不是真相了,“冷銘賢的父親已經死了,他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你爸爸害死的,已經無從查起,但是,我查到,你爸爸和顧惜夢在冷銘賢的父親林小豪還活著的時候就有曖昧關係,顧惜夢這個女人水性楊花,在和林小豪結婚後,和很多男人保持曖昧,你爸爸隻是其中一個,所以,重點是,她說得可能是事實,她帶著冷銘賢和她女兒是到寧江來找你爸爸的,結果被你爸爸強行占有,成了他的情人。”


    吳悅怔了一下,感到奇怪,“我爸爸那個時候不是還在長州,銘賢的爸爸被抓以後,顧惜夢立即帶著銘賢來寧江的。”


    “那個時候,你爸爸是寧江長州兩頭跑,工程已經接近尾聲,是他得力的手下在長州盯著工程,你認識那個男人,吳氏後勤部的經理。”


    “劉叔?”


    “另一種可能,就是顧惜夢想要陷害你爸爸,是她遺棄了冷銘賢,卻把責任推給你爸爸,這要看冷銘賢怎麽看待這件事。”


    “我要找爸爸問清楚。”吳悅急了,站起來想走。


    “吳小姐,你想你老公失去所有嗎?”韓修睿慌忙拉住她,不讓她去做傻事,“我的分析你還不明白嗎,是你爸爸做的,他知道冷銘賢就是林哲,冷銘賢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不是你爸爸做的,他的第一桶金有林家的大半,這是事實,他知道冷銘賢就是林哲,肯定會開始防備他,將心比心,畢竟你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冷銘賢對於他來說,隻是外人。”


    他說得極有道理,吳悅擔憂的皺起了眉頭。


    “根據我的調查,冷銘賢的父親行賄,是因為那個工程裏包含三幢長州市府的家屬院,可能他也隻是一個替死鬼,這事與你爸爸有無關係就不好說了,全看冷銘賢怎麽認為的。”


    吳悅痛苦的把臉埋進手心裏,她完全不了解自己的爸爸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他對她總是嗬護備至,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對待別人,他真的有那麽狠絕嗎?


    “這是要給冷銘賢看得答案,你先看看吧。”韓修睿覺得還是讓她親眼看看他調查出來的答案,要怎麽做,隻能取決於她的選擇。


    冷銘賢手機裏的文件她都已經看過,再看到這些,應該知道他爸爸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她深愛著冷銘賢,這點很重要,也是她痛苦的原因,如果不是愛得這麽深,也不會這麽痛苦,她將夾在父親和丈夫之間,不管選擇誰,她都痛不欲生。


    吳悅翻看著文件,臉色越來越蒼白,這就是真相,連她都覺得是她爸爸害得冷銘賢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經曆了那些無法忘懷的苦難,她的心底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她什麽都做不了,隻能任由眼淚痛苦的落下。


    韓修睿默默的把紙巾遞給她,他看不得她這麽傷心欲絕的表情,連她都覺得她爸爸罪大惡極,何況是冷銘賢。


    “作為調查真相的人,我給你爸爸的評價隻能是,他對你是全心全意的愛,但是,在其他方麵,他有缺陷,外麵養著小情人,在生意上也會有點不幹淨的手段,他沒有你看到的那麽好。對於冷銘賢,我的評價是,他是個能將冷酷貫徹到底的男人,如果你深愛著他,有可能會被他傷得很深,他有可能會有對你爸爸的恨轉嫁到你身上。”


    吳悅放下手裏的文件,逐漸平靜下來,她知道冷銘賢會怎麽做,沒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既然命運安排我跟他結為夫妻,不是我選擇了他,是命中注定我和他之間有這個無法跨越的梗,你把文件全數給他看,他會怎麽做,我都接受。”


    擦掉眼淚的吳悅看起來堅強了一些,韓修睿有些驚訝的看著冷靜下來的她,突然覺得,其實她沒有以前想得那麽脆弱。


    那句話怎麽說的,女人可以為了所愛的男人堅強起來,看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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