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女人,早也打、晚也打,你累不累啊?”白羽琳受不了這幾天來的“訓練”,惱怒地瞪向朝她猛攻的卿莉亞。


    這女人不知道中了什麽邪?早上她一起床,就見到她在房間外等候的身影,從一早打到晚上,連吃飯時間她也不放過,就連自己睡得好夢正甜時,也被她藏在簾幕後的模樣給活活嚇醒,吃也沒吃好、睡也睡不好,這是人過的生活嗎?


    閻封還說這是什麽給她的“訓練”,要磨練磨練她的功夫,將來當了閻家的主夫人,身手不能太難看,甚至連閻家老爺也點頭讚成了。


    練功歸練功嘛,她白羽琳怕什麽?


    可也不是這種打法啊!她看,這分明不是來給她練拳的,壓根兒是想整她!


    卿莉亞望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不累。”


    說罷,手勢一擺,擺明了又要繼續進攻,已經連打好幾天的白羽琳嬌生慣養慣了,哪受得了這種折磨,幹脆腳一跺,擺起氣勢又要要蠻。


    “喂,說好是你幫我練功的,不是來整我的!”


    卿莉亞可沒理會她的話,一心隻想打到她認輸為止。


    “你輸,我停,不打。”


    一聽見“輸”這個字眼,白羽琳瞪大了雙眼,滿臉氣憤地瞪著她。


    “輸?說什麽笑話?我白羽琳才不會輸給你!”


    “那繼續打。”卿莉亞點點頭,架勢又擺出來。


    見卿莉亞又準備攻向她的模樣,已經氣喘連連,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過一頓飯的白羽琳連忙製止莉亞。“等一下!”她忍不住埋怨地瞪莉亞-眼。


    “我喝杯水總可以吧?”誰知道這是不是找機會,想乘機整她的?


    卿莉亞點點頭,收了手。“可以。”


    見她終於收手,白羽琳總算鬆了口氣,心裏算計道——


    不能再這樣下去,隻怕她還沒成為閻家主夫人,就先被這丫頭給整成了一堆白骨。


    她得先想想辦法,要不……就生米煮成熟飯,到時要趕莉亞走,還會有人敢多說話嗎?


    *********


    “白小姐?”剛從房間浴室裏出來的閻封皺起眉,看著床上幾乎一絲不掛的白羽琳。


    “閻封,不要這麽冷淡,我們都快是夫妻了,你怎麽還叫我白小姐呢?應該叫我羽琳才對。”


    白羽琳似乎極為驕傲自己白皙無瑕的肌膚,一點也不在意此刻的裸裎相對。


    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的閻封,腰間隻圍了一條浴巾,露出結實光滑的上半身,他懶懶地看著白羽琳走向自己。


    “有事?”他對她的投懷送抱一點興趣也沒有。


    想生米煮成熟飯?那她可打錯了主意,這些年來美人計他看多了,用在他身上可是大錯特錯。


    一步步緩緩走向閻封的白羽琳,手指不斷在閻封身上輕撫挑逗著,賣力地用自己驕傲的身軀誘惑他,一邊巧笑兮倩地道:“沒什麽,隻是好多天都沒看見你,所以……”


    她話說著說著,邊將身體愈來愈貼近他,就在兩人幾乎快要“黏”在一起時,一條不知從何處來的白布將白羽琳裹住,還一把抽離了閻封的身軀。


    在白羽琳被裹住的白布轉得暈頭轉向時,好不容易才將來人看清楚。


    白羽琳瞠大雙眸,不敢置信地看著半夜出現在閻封房裏的另一個女人。


    “又是你?卿莉亞?”這女人竟連她在閻封房裏也知道?


    莉亞邪魅的眸子裏閃著懾人的光,似乎極端憤怒。


    “不準碰他。”


    看見莉亞咄咄逼人的眼神,白羽琳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鬼話?”


    莉亞點點頭。“知道,我說不準碰他。”


    白羽琳一聽簡直氣暈了,她看著閻封大喊起來。


    “閻封!你到底當不當我是你的未婚妻?”


    閻封則不疾不徐地走到窗邊點起一根煙,口氣略微諷刺地說道:“你現在不就已經如願,來到了閻家?”


    白羽琳指著卿莉亞,羞憤難耐地說:“那好,我要你讓她離開,閻家有她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她!你自己選!”


    閻封站在窗邊像個局外人,一點也沒將白羽琳的話聽進耳裏。


    “莉亞是自由的個體,我沒有權利決定她的去留。同樣的你也是,如果要走,請自便。”


    白羽琳沒想到閻封會說出這種話。“難道未婚夫妻想親近一下,也要這樣受她幹擾嗎?”


    “婚禮之前,你應該自重。”他這話說得有禮又諷黥。


    白羽琳看著兩人,閻封一成不變的冷淡,以及卿莉亞強烈的占有欲,終於跺了跺腳,指著他們兩人,她露出一臉不齒的模樣。


    “原來你們兩個……我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的!”


    想將她趕出閻家?沒這麽容易,她費盡多大的心思才走了進來,沒道理要他身邊的一隻狗將自己趕走!


    白羽琳裹著白被單,像戰敗的公雞般奪門而出。


    白羽琳一走,莉亞眸子裏的火光稍稍減弱,她看著閻封忍不住問道:“她想和你一起睡?”


    站在窗邊的閻封也熄了煙,轉頭看著莉亞。


    “對,因為她還是我的未婚妻,她的確有這個權利。”


    閻封的話讓莉亞皺起了眉頭。“但每天我都贏了她。”


    閻封望著她的神情微微一笑。“莉亞,有時輸贏不一定在拳腳上。”


    以往他討厭看見女人妒忌的神情,但沒想到女人妒忌時,也可以如此可愛。


    不一定在拳腳上?


    莉亞抬頭困惑地看著他。“那麽教我,該怎麽贏?”


    她不要白羽琳再一次全身赤裸地站在閻封麵前,還這樣碰他。


    閻封的神情微微一凜。


    “你真的要我教?”


    莉亞點了點頭。


    閻封嚴肅地看著莉亞。“你不喜歡她碰我,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不舒服。”莉亞誠實地道。


    像是很滿意她的回答,閻封忍不住眼裏的笑意,月光下的莉亞總是無法讓人移開雙眼,她妖魅動人卻毫無一絲惡意,讓他不禁望著她而啞了聲音。


    “莉亞,你說你想懂我的心,現在你懂嗎?”


    莉亞沉默了會兒,望著窗邊的閻封淡淡地道:“你不喜歡她。”


    此刻,窗邊的閻封像是暗夜裏的死神,黑夜隻不過是他的點綴,因為他本身就是黑的中心點,所有的快樂、悲傷、憤怒全吸進他的漩渦中,教人不得不恐懼又不得不服從,而她卻隻覺得隻有在這片黑暗下,她才能安心。


    “還有呢?”閻封的聲音像是暗夜裏傳來的靡音,不停誘惑著自己說出心底的答案。


    莉亞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閻封向莉亞伸出手。“過來。”


    莉亞乖順地走向他,毫無猶疑,就像她的回應是順應他的話而生。


    閻封將莉亞緊緊地壓進了胸膛裏,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全然成為她耳裏唯一的節奏。


    “你的心在跳。”莉亞情不自禁地道。


    閻封點點頭,沉黑的眸子因接觸到柔軟而流露渴求的光芒。“對,我希望你能再懂多一點,懂得你該贏的是什麽。”


    莉亞回應著閻封,模仿他的手也將自己的手臂繞住他腰間。“我喜歡你這樣抱著我。”


    “那麽我就一直抱著你。”


    黑夜裏,閻封的眸子閃著為她而動的溫柔。


    *********


    “莉亞?”閻封看著站在門口盯著他卻一動也不動的莉亞。


    莉亞望著他,看著他熟悉的臉龐整整十年了,今早在他房裏醒來時,卻不知為何有種強烈想立即見到他的衝動。“我想見你。”


    昨晚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伴著不知何時入眠的她,如今也依舊在她耳邊節奏規律地響著。


    她想再聽一次那個心跳聲,她想見他,立刻、馬上!


    莉亞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惹得辦公室內的男人們不自在地全紅了臉,閻封身後的兩名隨從,一個不停地猛咳好掩蓋自己快溢出的笑聲,一個則是用曖昧狐疑的眼光看向閻封。


    莉亞小姐來到這兒是常有的事,不過她最近開口說的話,卻是一個勁兒地讓人跌破眼鏡——上回是問心、問愛,這回幹脆說起“我想見你”,那下回……


    閻封望了眼室內的手下,大家見著閻封掃來的視線,趕緊收回自己猜疑的目光和低低的笑聲,直到閻封將所有人都遣下去,大夥兒心裏才忍不住歎了口氣,心想這下子沒好戲看了。


    室內隻剩下閻封和依舊站在門口沒動過一步的莉亞,閻封見狀笑了笑。


    “見了我,你想做什麽?”


    莉亞怔楞了下,突然想起自己壓根不知道見了閻封後要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


    閻封走出辦公桌,走到莉亞身前,望著她的臉沉默了好半晌,看得莉亞也跟著出了神。


    閻封的臉好像變了,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但她說不上來,好像是多了點什麽東西?


    他望著她的眼睛裏閃閃的發著光,就像黑夜湖水裏的月光石,她從沒看過他這樣的眼神,從不知道他也可以這樣看著一個人。


    莉亞的出神讓閻封失笑,緩緩低聲說著:“我要出門,你來不來?”


    “你去哪,我就去哪。”


    莉亞不知道她自己向來堅決的眼神也跟著變了,堅決中微漾著異常動人的美麗神采,那是一種望著心愛之人時才會有的目光。


    *********


    “我們要做什麽?”莉亞不解地問。


    望著公園內的一景一物、有情侶、有家庭、有老老少少,而閻封和她隻是漫步在公園的一角,走在這個向來不屬於他們的世界裏。


    閻封迎著微微的風,舒適地閉上了眼。


    “不做什麽,隻是散散步而已。”


    聽見閻封的話,莉亞更加不解地看著他。“散步?”


    她和他出門,隻見過他選揀、訓練人才,處理公事,雖說很多事務她並沒有參與過,但她知道閻封向來不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


    待在閻封身邊近十年,她知道身為“暗影”首領是多麽繁重的角色,有時甚至好幾個月都見不到閻封,為什麽他今天會突然想來“散步”?


    突然一對走過他們身旁的情侶,牢牢吸引住莉亞的目光——女子的手被緊緊握在男子的大手裏,臉上笑得好不快樂,他們緊密相握的手心更使莉亞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莉亞?”轉頭喚著莉亞的閻封,也看見了莉亞目光膠著之處。


    突然,一隻粗糙的大掌緩緩向她纖細的手靠近,一把握住了她,就像剛才經過的情侶一般。


    莉亞回過神看著他,看著她的手被裹在那隻大掌裏,感受著大掌粗糙的皮膚,那經年累月的戰鬥裏所留下的疤痕,還有長年握著槍枝的痕跡……


    這是一雙傷痕累累的手、一雙背負家族使命而不得不沾滿血腥的手,但即使是如此,在這雙手掌下,她仍覺得安心。


    因為隻有他懂她——閻封懂她。


    “我喜歡你牽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莉亞終於開口。


    握著她手心的大掌緊了緊,閻封難得有默契地道:“那麽我就一直牽著你。”


    一生一世的牽著你……


    *********


    “啪”地一聲,一堆照片又被丟到閻封桌前,這一次並不是各家各色的千金,而是他和莉亞兩天前在公園散步的身影。


    照片中的兩人牽著手,就和公園內其他情侶沒什麽兩樣。


    閻長老坐在閻封的位子上,瞪著站在桌前的兒子。


    “你打算怎麽樣處理白羽琳?”


    閻封瞄了照片一眼,冷淡地說:“不怎麽樣。”


    閻長老大掌一拍,桌子也跟著晃了晃,他怒氣難浩地瞪著閻封。


    “你不要人家,也要給人家一個交代,你這分明是要著她玩,你把咱們閻家的名聲擺在哪裏?”


    閻家的名聲?


    閻封的嘴角諷刺一笑。“她贏了,我也做到我的承諾。”


    閻長老大氣一哼。“就給她一個未婚妻的名分,然後把她丟在一旁嗎?好個鬼承諾!”


    “就衝著這個名分,白家道場不也賺進了很多好處?”


    靠著未婚妻的名分、閻家未來親家的名分,白家道場的弟子們到處作威作福,白家也收受了不少賄賂,老早賺進了大把大把的鈔票,他們以小人招數贏得莉亞,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閻長老皺了皺眉,他也早有耳聞白家道場在上海的種種作為,不禁歎了口氣,被兒子耍了這麽一大圈,他真是不得不服老了。


    “你真要莉亞為什麽不早說?”何必搞出這麽大的名堂,還引狼入室?


    這還真被“老頑童”衛遲揚給說中了,兒子心屬的是莉亞。


    閻封毫不避諱地看著父親。


    “若我說了,你會讚成?”


    父親從未想到過莉亞,因為莉亞沉默不近人情的個性,他總當莉亞是閻家的手下,他要說了,當時的父親是不會答應的,更何況他還不懂得莉亞的心意。


    閻長老望著兒子沉默了會兒,突然眼神一厲,瞪著閻封。“總之你自己捅的樓子你自己想辦法去,我不管新娘是哪一個,婚禮下周就給我舉行。”


    現下他管不了那麽多了,莉亞也好、白羽琳也好,總之他要一個媳婦就是了。


    似乎等待父親這句話已久的閻封,微微一笑。


    “放心,我會給你一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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