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真相查清楚,劉瑜平花了大價錢買溫柔的命。


    爆炸的案子在一個禮拜後有了結果,蘇瑾勝訴。


    劉瑜平被罷免,並且判了坐牢。


    四十年,若是他那時候還活著,那麽出來的時候也已經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這是滕雲最想要的結果,隻是這件事剛平靜,溫情卻割腕了。


    是的,她竟然在大家都以為她會度過這一關的時候選擇了結束她的生命。


    明明前兩天還看上去傷口還在漸漸地愈合,但是就是那麽快,突然的……


    當溫情被救過來躺在病床上昏睡著的時候……


    她就站在那裏遠遠地看著,連走都走不過去。


    明明前兩天還佯裝沒事,溫柔還以為,這場失戀會很快結束,她會很快投入新的生活。


    溫柔還以為溫情對待生活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差勁,但是……


    她終究還是高估了。


    最終,連呼吸都是疼痛的,她就那麽站在遠遠地地方看著床上蒼白著臉還沒有醒來的女孩子。


    為何,大好的青春,要這般虐待自己?


    她可以什麽都不顧,甚至一點點都不想想她的家人會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心碎嗎?


    當眼淚不知道是第幾次來襲,她終是別開眼。


    轉身,就是窗外,草木皆綠,春意盎然。


    再有不到三個月她就要生了,然而,她妹妹卻送給她這樣大的一份禮。


    後來溫良來了,輕輕地把門推開看著床上躺著還沒醒過來的女孩,然後一抬眼又看到站在窗口正在凝望著外麵的大姐,進去後輕輕把門關好。


    他輕輕走向溫情,看著她躺在床上慘白著一張臉一動不動,她從來不是個安靜的女孩,也隻有在睡著的時候……


    深邃的黑眸緩緩地看向別處,直到看到手腕上那條纏的厚厚的白色的紗布,心裏仿佛一下子壓上一塊大石頭。


    她怎麽會那麽蠢?


    她不知道她這樣隻會讓家裏人心疼嗎?


    溫柔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想回頭,看到她仿佛心就會疼。


    她不想心疼,於是不回頭。


    直到感覺著溫良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邊,她的眼睫才緩緩地動了下,眼眸垂下,細微的沉吟,就那麽低著頭還是一個字也不說。


    溫良回頭看她,看著溫柔臉上的失望跟難過,他竟然無奈的歎息,好久才叫出來:姐……


    “什麽也不要說,隻要她醒來……”


    隻要那個小冤家醒過來,至於別的,都可以既往不咎。


    她雖然埋怨,但是也隻是埋怨,她不敢再質問,不敢再隨便發脾氣。


    她怕她這個小妹根本經不起她的冷臉跟辱罵,她怕還會有下一次。


    於是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有緩緩地抬眸去望著窗外的風景。


    天空那麽藍,為何他們的生活卻總是不能晴朗?


    她甚至說不下去,不自禁的哽咽,修長的眼睫上沾著晶瑩的東西,隻是,她屏住呼吸,不願意讓眼淚流出來。


    溫良便不再說話,隻是轉頭看著床上的女孩,她怎麽會那麽蠢?那個男孩子根本不值得。


    可是女孩子的心……


    可是為什麽那個女孩子可以狠心的將他拋棄。


    再也沒那個女孩子的消息,想到貝兒,他竟然不自禁的也低了頭。


    感情的事情,對對錯錯,但是曾經有過的,後來沒了怎能不難過?


    心裏有個角落,仿佛將要永遠失落下去。


    病房裏安靜下去,溫柔跟溫良在窗口站著,一個望著外麵難過著,一個望著裏麵失落著。


    後來溫情的眼睫微動,漸漸地,一雙漆黑的大眼睜開了,看著陌生的環境裏,她竟然感受著自己的心還在疼。


    死了還會感覺得到疼痛嗎?


    她記得書上說,人死了之後就沒了知覺了的。


    為什麽心裏還會這麽痛?


    溫良無意間的抬眸,看到床上的人已經睜開眼睛,立即站起來朝著她走過去:溫情,你醒了。


    溫情一愣,然後溫良的臉在自己眼前無限擴大。


    溫情說不出話,張了張嘴,然後眼角又開始有淚滑過。


    溫良也難過的快要哭了,緩緩地蹲在床前用力的握著她的手:你怎麽這麽傻?你死了一了百了了,可有想過姐姐跟我的感受?


    溫情的喉嚨一下子被什麽給堵住,眼睛模糊不清,什麽也說不出,隻是看著溫良的眼睛裏閃著淚花而羞愧的轉了頭。


    溫情隻是激動的站在窗口,望著那個羞愧的轉過頭不跟溫良對視的女孩,終是眼淚忍不住,卻是在差點哭出來的時候抬手,青蔥玉指把嘴巴給輕輕地壓住。


    醒了,醒了就好。


    “譚文若是真的愛你,他怎麽會跟溫穎一夜情?溫情,這樣的男孩子他不值得你丟了命啊。”溫良這段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平日裏他總是沉悶的性子,而今天,他卻是真的被溫情的舉動給震驚。


    溫柔想,永遠都不會忘記了,不會忘記了自己打開門看到白色的大床上那一大塊紅色的血跡。


    手腕在不停的流血,溫情已經昏死過去。


    當時……


    溫柔不敢再想,下意識的用力閉上眼睛。


    滕雲談完事情就立即趕到醫院,看到溫情側躺在床上低著頭裝睡,看著溫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難過,看著溫柔站在窗口難過的模樣,他輕輕把門關好朝著溫柔走過去。


    溫柔抬眼看他一眼,然後又垂了眸。


    他走上前去:好了好了!溫情沒事比什麽都重要。


    溫柔不說話,隻是任由他把她摟住,然後腦袋抵著他的胸膛忍著哭出來的衝動,依然是一個字也不願意說。


    她有她的固執,她是真的生氣,但是就連生氣,都是在溫情獲救之後才有時間生氣。


    還是有眼淚流出來,隻是她不想讓弟弟妹妹看到,尤其是妹妹。


    晚飯的時候溫情還是不願意吃飯,靠在床頭像個木頭一樣,隻那麽委屈的坐在那裏。


    溫怡跟溫良都著急了,溫怡說:你好歹吃一點,你現在身上虛弱的厲害,哪怕是隻喝點湯啊。


    溫情不說話,隻是忍著,似乎隨時都能哭出來。


    溫柔站在旁邊看著,真是氣的肺都要炸了。


    但是她不想爆發,因為她怕她的一句話說不到位就要讓溫情再次想不開。


    滕雲站在旁邊看著,也是無奈的歎息了一聲,他也生氣,看著溫柔那快要被折磨瘋了的樣子他就恨。


    但是又什麽都不能做。


    “是啊,你多少吃一點,你不是最喜歡姐姐家的廚子煮的飯嘛,這都是你愛吃的。”溫良說。


    “我不想吃。”溫情這話一說出來,嗓子嘶啞著,眼睛立即紅了。


    然後不自禁的抬頭看向窗口站著的姐姐,然後卻被嚇了一跳,眼淚刷的掉了下來。


    溫柔就那麽側著身看著床上那個怨天尤人的女孩子,不自禁的氣的咬牙切齒,於是她就那麽直勾勾的怒視著溫情對溫怡跟溫良恃寵而驕。


    溫柔終是沒了耐性,大步走上前去。


    “你到底吃不吃?”厲聲喝道,眼神似是能殺人了。


    溫情的心一顫,然後又垂了眸,不與冷如刀的大姐對視。


    溫柔氣的大喘氣:不吃就餓死好了,你要是覺得沒死成可惜了,那你再死一次,我保證這次不會救你。


    大吼著,對這個恃寵而驕的妹妹失望之極後終是大步離去。


    滕雲看她走便立即直起身跟上去,溫怡抿著唇不敢說話,直到聽到關門聲,才又看溫情。


    溫良也有些生氣,但是看著溫情快要哭了的樣子,卻又無可奈何。


    “快吃吧,別再讓姐姐擔心了。”溫怡端起碗拿著勺子就到溫情嘴邊。


    溫情看了一眼那碗湯,然後想著剛剛溫柔的話,立即就哭了出來。


    溫良也失去了耐性:你想解脫你就解脫了,你有沒有想過那麽相信你的我們,我們已經沒了爸爸,沒了奶奶,媽媽也走了,難道你還嫌我們這個家的人太多嗎?


    溫情更是哭的厲害了。


    病房裏突然有些煩悶壓抑,讓人喘不過氣,溫良犀利的眼神望著病床上的女孩子,然後也轉頭走掉。


    溫怡端著碗跟勺子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瞬又放下,無奈歎息:先喝點湯,一切都等養好了身子再說。


    溫情抬頭看著她,還是淚汪汪的。


    “二姐……”


    說著就撲到溫怡懷裏。


    溫怡歎息著,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


    “乖,先喝點東西好不好?”


    “嗯。”


    後來溫怡喂她喝了一碗湯,有吃了幾口飯。


    溫情其實早就餓了,隻是一直張不開嘴。


    現在溫柔跟溫良都被她氣走了,她一下子沒了約束感,就在溫怡麵前沒心沒肺的,隻是胃裏好像在發燒,怎麽也吃不多的。


    溫怡看她吃了幾口飯就放心多了,然後說:我去洗手間一下。


    溫情在那裏等著,溫怡卻是去洗手間後立即給溫柔跟溫良發了兩條信息說溫情把飯吃了。


    溫柔在回去的路上,看著那幾個字才放了心,卻是一下子喘不上氣來,忍著哭出來的衝動看向窗外,讓自己別太愛哭了。


    溫良也鬆了一口氣,站在醫院門口抽煙。


    溫怡從裏麵出來,看到溫情正坐在那裏看著自己的傷口發呆,便走過去:別再想這件事情了知道嗎?


    “那一刻,我真以為我就要死了,——又有些不甘心。”


    她看了溫怡一眼,說到後麵又低了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傷,然後不自禁的咬著唇。


    她是太欠考慮。


    “你要是那麽死了,誰會甘心?除了讓仇者快之外。”溫怡說著又看她一眼。


    “如果譚文真的是個不值得愛的男孩子,那麽你這麽死了,豈不是白白搭上這條命?他以後還會照舊過他的小日子,再找個別的女孩子談戀愛,你呢?就那麽去了陰曹地府過鬼日子。”溫怡越說也是越氣,其實她本來對譚文的感覺還不錯。


    覺得那雖然是個公子哥,但是對他們溫情也還算不錯。


    怎料他竟然做出那種事。


    得知溫情出事的時候溫怡也是嚇的差點暈過去,好在她趕過來的時候溫情已經醒了,她才安了心。


    溫良說溫柔一直站在窗口,一動沒動,也不看溫情,溫怡想說溫柔的事情,但是看了看溫情的樣子,還是琢磨了一下。


    “是啊,我怎麽能讓仇者快?我一向是個有仇必報的人,至於譚文,我怎麽能讓他過的那麽好,而自己卻死了呢?”溫情想了想,竟然忍不住又落了淚。


    終是用情太深。


    “還有大姐,你這一割腕,自己手腕上留個疤不說,大姐的心裏恐怕也會一輩子都留著這個疤了。”


    “可是她那會兒還要吃了我似地。”溫情說著又咬唇,有委屈,有愧疚,交織著。


    “她那是要吃你?她是心都要被你傷透了。”溫怡這才控製不住替姐姐說話。


    “你在她家裏自殺,她看到你躺在床上……你說如果你真的死了,你讓她這輩子怎麽活?她自己的日子已經是過的不易,今天這個找她的麻煩,明天那個想要她的命,你還給她補上這麽一刀……”


    “我……我哪有給她補上一刀,我真的不是為她,我……”


    “我知道你是因為譚文的事情,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了啊,你剛醒,力氣都沒恢複,現在躺下好好的休息,我在這兒守著你。”


    溫情說不出話了,很多話哢在喉嚨裏,但是就那麽哢著。


    她心裏何嚐不明白溫怡說的話。


    後來她又睡著,溫怡才去給溫柔打電話,溫柔正坐在沙發裏發呆,聽到手機響卻是立即接起來:她怎麽樣了?


    “睡了!姐,你沒事吧?”溫怡擔心的問。


    “我能有什麽事?她沒事就好。”被妹妹這一問不要緊,卻頓時覺得委屈,心裏一股熱流用過,眼眶一下子滾燙,模糊不清的瞬間落了淚。


    “姐,溫情她知道錯的,她隻是不知道怎麽表達出來。”


    “她到底知不知道錯都不要緊,你先好好照顧她,待會讓溫良跟你接班。”溫柔說完掛斷,然後卻是低著頭難過的哭起來。


    後來抬手用力的捂著自己的嘴,聽著門開的時候,她用力的低著頭,不想讓滕雲看到自己難過失望的樣子。


    自己的親妹妹,竟然這麽不留戀自己,溫情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在家人麵前多麽的值錢。


    滕雲走到她身邊坐下,然後將她硬是擁進了懷裏:要是難過就大哭一場。


    他低聲說,然後用力的替她撫順著背後。


    溫柔終是忍不住在他懷裏大哭起來,那丫頭怎麽能那麽對她?


    滕雲不說話,心疼的說不出話,也知道,他一開口,溫柔準會不高興。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著她,小心翼翼的引導她。


    溫怡打完電話溫良剛好從外麵回來,姐弟兩個對視一眼溫怡說:剛剛躺下不久,還沒睡著呢大概。


    “你回去吧,我守在這裏。”溫良知道溫怡家裏還有小孩,而且他本來也打算晚上自己留下來照顧。


    “你自己行不行?我不回去也可以的。”


    “她還能再自殺一次?我給她十個膽恐怕她也沒勇氣再來一次,你回去吧,她要是真的想不開,我就送她一程。”


    “你這小子——”溫怡氣的抬了拳頭,卻是沒打下去。


    溫良抬手抱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出去幾步:快走吧,我進去了,不然她待會兒要是真的自殺怎麽辦?


    “你……哎,我走就是了,我馬上走。”溫怡點點頭,沒辦法的立即走掉了。


    溫良回了病房,看著溫情躺在床上睜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輕輕地把門關上,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溫情抬了抬眼,然後又垂下,咬著唇不說話。


    溫良無奈的歎了一聲:真沒想到你這麽有膽量。


    “你笑話我吧,你心裏肯定是在笑話我。”溫情固執地聲音。


    “哼,我哪敢笑話你,我都沒勇氣放掉自己。”溫良挑著眉淡淡的說。


    溫情說不出話,被他氣的不輕,轉了身。


    溫良低了低眸,然後又沉吟一聲,隻是沒再說話。


    後來溫情睡著了,他就在窗邊站著,想著姐姐今天在這裏站了一天。


    她可是個孕婦啊,而且不是剛剛懷孕的孕婦。


    而且這陣子溫柔身上發生太多事,但是,她就是那麽筆直的在這裏站了一天。


    夜很深很深,他打開了窗子,點了根煙坐在窗子邊上抽起來。


    他想,他是真的放不了自己,他隻要想想爸媽給他這條命,他隻要想到他還一事無成,他就不想去死。


    哪怕她真的跟別人結婚了,哪怕她真的跟別人生了小孩。


    哪怕再割舍不掉,那麽殷貝兒三個字也得爛在他的肚子裏。


    而床上那個傻丫頭,竟然想一死百了。


    還沒活出點頭緒,還不知道什麽是生活,怎麽能那麽傻,那麽蠢,那麽笨,那麽無知。


    不知道她在做什麽,是不是正在快樂的跟新男友約會?


    那幽靜的小鎮上,在深夜裏倒是很適合約會嘛。


    可能真是太閑了,竟然還有空幻想她的生活。


    溫良不高興的皺了眉,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對一個過去式有什麽好幻想的?


    他恨毒了她,既然招惹了他,卻又離開他。


    這個女人,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為何他家的女孩子都能用情這麽深?


    而那個女孩子的心卻那麽冷,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還是一時的衝動?


    他想不通,後來索性不想了,隻是抽了幾根煙,隻是哽咽了幾次。


    也隻有在這樣的夜晚,才有空想她。


    不過很快就又有兩個案子同時落在他的手上,他根本沒空想她了。


    他心裏有個奢望的,即使再恨,但是他心裏依然有那樣的奢望。


    夜裏溫柔好不容易睡著,滕雲躺在她的身邊輕輕地揉著她的頭發,漆黑的鷹眸裏沒有白天裏的冷漠,隻剩下心疼。


    對這個女人,他竟然這麽無可奈何。


    每次明明是她的事,他卻會心動不已,跟著她的心情,甚至比她的心情還要複雜。


    其實溫柔也沒有想過要帶給他難過,隻是現在她自己也控製不住自己。


    就是生氣,就是傷心,就是難過,更害怕。


    身邊的親人一個個的離開的時候,就像是身上的肋骨在被人一根根的抽走。


    那疼痛根本無法形容。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依然是滕家的廚子煮的,隻是溫柔沒去。


    溫情跟溫良在病房裏看著滕家的阿姨把早飯放下,心裏卻是隱隱的泛起漣漪。


    “我姐去學校了嗎?”溫情終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是。”阿姨看了溫情一眼,然後還是說了是。


    溫良無奈歎了一聲,想來是姐姐真的生氣了吧。


    “趁熱吃吧,別想了。”他幫她盛了粥,然後送走阿姨。


    溫情卻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女孩,一邊喝粥一邊落淚。


    溫良送走阿姨回來,看到她的眼淚都掉在碗裏心裏也不是滋味。


    “現在哭也沒用,若是姐姐心裏咽不下那口氣,那你就趕緊把自己的身體養好,然後回去跟她道個歉。”


    溫情不說話,隻是加快了速度喝粥吃飯。


    溫良便知道她心裏是明白的。


    溫柔躺在床上從昨晚到現在,根本沒爬起來。


    即使有滕總一直守著,但是她還是病倒了。


    終是承受不住。


    從劉瑜平的事情塵埃落定她的心裏像是鬆了一口氣,卻是還來不及緩一下就又發生溫情的事情,現在溫情也沒事,她便一下子虛脫了。


    是以前太強撐,透支了太多力氣,所以現在才會一下子爬不起來。


    不過就算爬的起來她也不會去醫院。


    那丫頭必須知道自己錯了,她必須認識到,而不是短暫的委屈或者愧疚。


    那種不疼不癢的教訓,早已經不能讓那個女孩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麽愚蠢可怕的事情。


    大夫給溫柔掛了點滴,她躺在床上不願意動,滕雲便一直陪在她身邊。


    “你去上班吧,我沒關係。”她低聲對躺在自己身邊的人說。


    裝潢昂貴的房間裏,卻是有點死氣沉沉。


    “我正好趁著你生病也放個假,老實說,這陣子也累壞了,我還想也掛兩瓶葡萄糖呢。”他裝作輕鬆的說。


    雙手放在腦後,就那麽望著屋頂若無其事的說。


    溫柔無奈笑了一聲,卻是苦澀的。


    然後便又沒了聲音。


    後來昏昏沉沉的睡著,滕雲卻是一直在看著她頭頂的點滴。


    他是獨生子,所以他從來不知道當一個長兄是什麽感受。


    即使韓西他們跟他關係比較好,也排了行,但是像是溫柔家發生的這些事情他卻沒有遇到過。


    仿佛那些小事情看上去不大,卻是最折磨人的。


    溫柔不就是被弟弟妹妹的事情折磨的倒下了嗎?


    大家都說她有福氣,嫁得那麽好。


    卻鮮少有人看到她在家裏的時候低落無力的模樣,鮮少有人知道,她過的其實並不是那麽如意。


    她肩上的擔子太重。


    重到他這個大男人都覺得沉甸甸的,有時候甚至無法**。


    上午溫良去事務所,溫怡在醫院陪著溫情,溫情說是悶,想出去走走,溫怡便給她拿了外套,攙扶著她出去。


    譚文的車子停在路邊,然後譚媽媽從旁邊打開車門出來,摟著譚文的手臂往醫院裏走。


    “其實這個檢查真的是無所謂,你爸爸就那麽堅持,好像生怕我有個什麽事。”譚媽媽說著。


    “反正就是個檢查,走個過程罷了。”譚文淡淡的說,雖然故作輕鬆,其實他根本不好受。


    隻是心裏的事情卻無法再說出口。


    姐妹倆剛出了電梯,昂首就遇上已經一陣子不見的人。


    譚文也是,一抬頭就看到溫情跟溫怡,先是朝著溫怡一個眼神打過招呼,然後看向溫情,卻是一不開眼睛。


    溫情就那麽遠遠地站著,看著那個讓她求死不能的男孩子,心裏一陣陣的越發的激動,滾燙滾燙的感覺蔓延到唇瓣上。


    發白的唇瓣似是有些發顫了,她才轉了頭。


    溫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對溫情說:我們走。


    譚文卻是心裏一急就要追上去,他媽媽拉住他的手,譚文低頭,譚媽媽搖了搖頭給他一個不要追的眼神,他忍著心痛就那麽看著溫情緩緩地離開。


    她竟然穿著病號服,他的心裏一蕩,瞬間就想到她是病了。


    心裏立即糾結擔心的要死。


    他母親去做檢查的時候他便跑了出去。


    溫情跟溫怡坐在院子的排椅上,溫情正低著頭失魂落魄,溫怡雖然生氣也不願意再多說一個關於譚文的字。


    隻是站在那裏雙手環胸無奈的轉頭看向一邊,卻看到跑出來的譚文。


    譚文看到他們立即跑過去,卻是沒能進得了溫情的身。


    溫情的手握著自己的傷疤處,隻低著頭。


    大樹下,竟然那麽寂寞,那麽傷神,那麽疼痛的年輕。


    譚文大喘氣著,看著溫怡,又看向溫情:溫情。


    溫情聽到聲音微微抬眸,卻是沒有昂首,隻看著旁邊的某處,隨即又裝作安靜的低了頭。


    “她怎麽了?為什麽會住院?”譚文擔心的問溫怡。


    “當然是被你氣的,不過都過去了,你也沒必要知道那麽多,隻要以後離我妹妹遠一點就好。”溫怡更是堅定的聲音毫不客氣的說。


    譚文震驚的看著溫怡,然後卻又無奈的看向溫情。


    “溫情,我們一定要這麽嗎?”他問,滿眼的難過。


    溫情卻不再說話,她不願意再說話,她覺得惡心,一想起他跟溫穎在床上,她就覺得惡心,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腦子給摘除了。


    她根本不願意聯想。


    她那麽恨,卻又那麽無奈。


    她什麽都做不了,明明不能做到無動於衷,明明情難自控,但是又不能再走近他。


    恨也恨不得,愛也愛不得,她甚至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自己該怎樣繼續。


    這一次,比上一次分手,更讓她痛心。


    不,應該是根本沒有可比性。


    是因為年齡?


    或者是因為這一次付出了全部的全部?


    “不這樣你還想怎麽?你是領導家的大少爺,我們就是小老百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玩不起你們那些大少爺大小姐的感情遊戲,你趁早給我滾,別等我跟你動粗,滾啊。”溫怡看他的樣子,溫情又不說話,擔心溫情被他幹擾,話便說的越來越別人以為的清楚。


    譚文沒有看溫怡,隻是聽著她的話,然後看著溫情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一點都不反駁,心裏漸漸地一寸寸的失落下去,竟然不自禁的笑了一聲。


    原本難過的臉上,多了的卻是一絲絕望。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隻是在跟你玩感情遊戲,如果你真的覺得我跟那個——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是在玩,那麽,我也無話可說了。”


    他說,很絕望的。


    那麽大的一片天下,卻是那麽的悲壯。


    溫情的心裏不是沒有感受,但是她否認不了。


    如果不是一場遊戲,為什麽會這樣?


    但是如果是一場遊戲——


    為什麽心這麽疼?


    她說不出話,她什麽都做不到,隻覺得心裏很疼,隻覺得傷口好像又開始淌血,就像是她割腕的時候的感覺。


    那疼痛那麽鋒利。


    “你少在這兒說這些不著調的話,除非你跟溫穎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否則,就算是一夜情,也是罪不可赦,也是混蛋一個,你沒資格為自己辯白,你沒資格。”


    沒資格?


    好像真的沒資格。


    他等不到溫情的回複,他甚至等不到溫情的一個眼神。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底。


    陽光明明那麽溫暖,心裏卻是一寸寸的被什麽吞噬著。


    他轉了身,不再說話,隻是低著頭緩緩地離開。


    溫怡恨的咬牙切齒,一想到他們最疼愛的小妹為了那個男孩子甚至自殺,感情的事情,她總是明白的。


    溫情付出的感情肯定是很多很多。


    可是那個男孩子,為什麽會那麽做?


    為什麽現在又來跟溫情演這樣的苦情戲,搞的他好像是個受害者一樣。


    他到底有什麽資格?


    溫怡回頭,卻隻看到溫情還是那麽低落的坐在那裏,什麽動作都沒有。


    她的心一疼,然後緩緩地朝著溫情走去,在她身邊坐下,抬手輕輕地摟著她的臂膀:小情……


    溫怡甚至以為溫情隻是在發呆難過,但是當她看到溫情手背上落下的一滴兩滴的眼淚,心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下一下那樣。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溫怡轉身將她緊緊地抱住。


    溫情哭了,趴在姐姐的懷裏大哭起來,心裏的委屈,那麽倔強的,還是哭了出來。


    微風輕輕地吹著,卻怎麽也吹不散心裏的悲傷。


    後來倆人回到病房裏,溫情一睡下溫怡就拿著手機去給溫柔打電話。


    溫柔正在淺睡,滕雲先聽到的鈴聲,不自禁的立即就皺起眉,卻是立即拿起她那邊正在響的手機。


    看著是溫情的號碼他又無可奈何的隻好接起來,溫柔卻已經緩緩地睜開眼,她沒聽的真切,感覺是夢。


    但是滕雲動了,她便覺得可能是真的。


    “是醫院來的電話嗎?”疲憊的嗓音很低。


    “是溫怡。”既然已經瞞不住,他隻好告訴她。


    溫柔立即想要起身,卻渾身散了架子一般的,根本爬不起來,他便把手機放在她耳邊。


    “喂?”沙啞的嗓音說。


    “姐,你怎麽才接電話啊?剛剛我陪小晴去院子逛碰到譚文了,後來小情又大哭了一場。”


    “什麽?那她現在怎麽樣?”溫柔一著急就要爬起來,胳膊撐著床上一用力卻疼的差點喘不過氣。


    滕雲立即將她抱住,她就靠著滕雲的肩膀坐在那裏繼續跟溫怡聊。


    “現在她已經睡著了,姐姐你怎麽了?聽上去嗓子不太好。”


    “我沒事。”溫柔低了頭,聽著說溫情睡了她的心便放了一大半。


    她就擔心溫情一直哭鬧,身子就會不容易好。


    滕雲卻是聽著溫柔的聲音,看著她脆弱的模樣心疼的無以複加,甚至聽不下去的把手機從她手裏奪走。


    “你姐現在有事,先掛了。”滕雲淡淡的一聲把手機掛掉。


    溫柔吃驚的回頭,直到看到滕雲冷著臉看著她,那麽漆黑的眼神就那麽直勾勾的望著她,**她的眼底,她一下子什麽也說不出來。


    “躺下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說,然後便轉身下了床。


    溫柔的心頭一疼,她看到他眼裏的不高興,心裏默默地難過,卻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她躺在床上看著手上的婚戒的那一刻才算是安了一些。


    真覺得自己活的很失敗。


    滕雲在給她倒水,廚房裏也能聽到他沉悶的呼吸。


    漆黑的鷹眸裏閃爍著滿滿的都是無可奈何。


    他多想將那些人一腳踹開,卻是又什麽也做不的,就看著那些人讓她疲憊不堪到躺在床上動不了。


    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那些人的麵前強裝堅強。


    為何她會是家裏的老大?


    為何她要那麽稱職?


    為何她不能自私一點?


    為何——


    他現在隻祈求她能為了他而對自己好一點。


    倒完水他端著去了樓上,她已經又睡著了。


    她到底是有多累才這樣容易睡著?


    晚上溫良到了醫院的時候溫怡站在門口跟他說:今天給大姐打電話,感覺她嗓子不好,不知道是不舒服還是跟姐夫吵架了。


    溫良點點頭:嗯,除了報平安的信息,先不要打擾姐,吵架的可能性幾乎不會有,應該是太累了。


    溫怡便點點頭,姐弟倆站在走廊裏低著頭,這一場帶給他們姐弟的震撼都很大,這一場也絕不能再在他們的生命裏有另一次。


    “今天我們倆一下樓就遇上了譚文,真是孽緣。”溫怡忍不住說。


    “他來幹什麽?難道……”


    “是巧遇,他陪他媽來檢查身體的。”溫怡低聲說,不願意讓裏麵的人聽到。


    “她現在太虛弱,先不要帶她出去了。”


    “嗯,以後我也不敢帶她出去了,在外麵跟譚文見的時候不哭,譚文走了沒一會兒就哭的稀裏嘩啦的,那禽獸到底把我妹妹傷的得多深啊,真恨不得掐死他。”


    “他終會得到報應。”溫良淡淡的說。


    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淡漠,而是涼薄的厲害。


    晚上溫柔也沒出房間,隻給袁教授打了電話說今天有事不能過去。


    袁教授接完電話就有些擔心:聽說她妹妹出了事,我聽著,大概是難過壞了,我們就這樣什麽都不做?


    滕教授坐在沙發裏看新聞:我們能做什麽?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新聞聯播,沒什麽表情。


    袁教授無奈的歎了一聲:準備一下吃飯吧。


    滕教授這才有了動作,卻也是不緊不慢的,臉上的表情依然沒變。


    然而當這晚還是滕家的阿姨來送的餐,溫柔並沒有來的時候,溫情真的是心裏激動的要命。


    “為什麽我姐姐不來?”


    “好像是學校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還沒回家呢。”阿姨應付到。


    溫情卻是委屈的快要哭出來。


    “她到底是真的忙還是討厭我了?她怎麽能這麽狠心?”溫情一下子埋怨出來。


    覺得自己好像沒了主心骨。


    溫怡站在旁邊,溫良去送阿姨,然後在門口才問:是不是我姐出了什麽事?


    阿姨臉色上有些為難,卻是因著對溫良有些認識,才說:少奶奶今天早上就沒能起床,掛了一個上午的點滴,下午還昏昏沉沉的在睡。


    溫良心裏咯噔一聲,他就知道溫柔肯定是有事。


    “告訴她,這裏有我跟二姐在,她在家好好養著就是,一有什麽事我們就會告訴她。”溫良說。


    “這件事少奶奶不想讓三小姐知道,所以……”


    “我知道該怎麽做。”溫良點點頭,然後阿姨離開了,他便轉頭回去。


    回去的時候還聽到溫情在對溫怡埋怨,溫怡其實也不太了解。


    他打開門走進去。


    “你就知道埋怨大姐,你可知道你做出來的事有多傷她的心,從小到大我們三個她最疼你。”


    “明明你才是最受寵的那個。”溫情不服氣的對溫良說。


    “是嗎?你可曾見我對她恃寵而驕?還是你不記得你每次跟她見麵都對她撒嬌,她是怎麽對你?”


    溫情憋著一口氣,不高興的鼓著腮幫子。


    溫良擰著眉走到旁邊的沙發裏坐下,溫怡抬手握住溫情的手輕輕地推了推,給溫情使了個眼色,溫情還是不服氣的撅著嘴,病房裏一下子沉靜下去,有些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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