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神秘的巫神廟,無論我怎麽用激將法,這人都不再繼續往下說了,隻是說告訴我們長生道人的事情已經犯了忌諱,算是報答了昨晚我們救他的恩情,其他的就概不多說了。


    既然如此,我和秋水隻好打道回府。


    在客棧,大家都聚在一樓店鋪裏聊天,夢瑤和阿布都在,唯獨不見朝叔。說起來,自打早上起床,我就沒見朝叔的身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昨晚就離開了客棧,不知去向。


    夢瑤興致頗高地跟我們說今晚寨子裏有篝火晚會,幾乎寨子裏的所有族人都會參加,因為寨子已經向外麵開放的緣故,在寨子借宿的客人們也可以參加。


    早聽說苗家的篝火晚會熱鬧非凡,大家都很想見識一下。但當全部人都興高采烈的時候,我注意到阿布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強,他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樣。


    等到夜幕降臨,天空中掛滿美麗的群星,盛裝打扮的夢瑤笑嘻嘻的帶領著我們往篝火晚會的場地而去。


    今晚的夢瑤在有意打扮之下,顯得格外美麗。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銀飾,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十分俏皮活潑。皎潔的月光灑下來,照在她的身上,滿身的銀光乍泄,如同仙女下凡。


    陳天在我身旁小聲說道:“要不是看阿布那小子癡情一片,道爺我就去追夢瑤了,給這寨子當上門女婿。”


    等我們到了篝火晚會現場的時候,晚會已經開始了。苗寨裏的少男少女們圍城一個圈,正在繞著熊熊燃燒的篝火翩翩起舞,寨子裏德高望重的長輩們則聚在一起餐飲。


    在這片場地上,三三兩兩的坐著些苗家阿媽,她們對著正在跳舞的少男少女們指指點點,談亂哪家的姑娘俊俏,那家的小夥兒靠譜,談到合適的,就讓自家小輩回來,見見麵。


    晚會上,我見到了朝叔。他正坐在最顯眼的那張竹桌旁喝酒,在他的上首位置,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苗人。


    那苗家老人在這苗寨的地位明顯非同凡響,他坐在最崇高的位置上,下方的人頻頻向他敬酒,他也隻是點點頭示意下,並不回敬。


    他臉上劃滿了成百上千道溝壑,有些渾濁的眼睛中充滿著掩飾不住的悲傷,他看起來似乎精神並不是太好,對篝火晚會的熱鬧也是視而不見。


    我跟阿布幹了一碗苗家米酒,甜味直沁心脾,好不舒爽。趁著三分酒意,我指著那坐在最中間位置的苗家老頭,問阿布:“那位長者是誰啊?”


    阿布拍開我的手,說:“那就是寨子裏的大長老,你別伸手指著,這是對大長老的不尊敬。”


    我給阿布把酒滿上,接著問他:“那大長老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啊?”


    阿布撇撇嘴,說:“死了兒子,哪能開心得起來,再說最近寨子裏危機重重,作為大長老,正煩著呢!”


    幾杯米酒下肚,我就飄飄然了。這米酒入口綿長,甘甜可口,但是後勁不小。我的酒量不算差,但是再站起來的時候,走路也難免東倒西歪的。


    一旁的陳天看著我哈哈大笑,取笑我說:“林柯,你這是在走罡步麽?八卦步,還是陰陽步?教教我唄!”


    秋水給我倒了一杯水,扶著我坐下。等清醒一點,我問秋水:“劉湘香呢,我怎麽沒有看見她?”


    秋水說劉湘香不喜歡熱鬧,先回客棧休息了。等了等又說:“她還說了,這苗寨有古怪,讓你小心點,沒事別玩太晚,早些回去。”


    我看著秋水,在酒精的刺激下,問出了好幾次都不敢問的問題:“難道你就不吃醋嗎?”


    秋水嘟嘟嘴,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半晌喃喃道:“林哥,其實我有時候覺得鬼後也挺可憐的,在黑暗冰冷孤的鬼帝陵裏孤單地生活了千年的時間,平日裏她雖然極力掩飾,但是依然隱藏不了她骨子裏的孤獨。我知道她纏著你的理由是什麽,她和我愛的不是同一個人,所以我不會吃她的醋的。”


    我欣慰得點點頭,想起劉湘香要我發的那個毒誓,心想等九陰日過去,鬼帝的秘密水落石出,到那會兒這誓言就不攻自破,我也不必在糾結了。秋水,還是我的秋水。鬼後,終究不與我同路。


    等晚會進行到高.潮,全場響起曼妙的歌聲,夢瑤走了過來,看著我和秋水親昵的樣子,也不以為怪,熱情大方地拉起我們,說:“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重頭戲來了!神廟的二祭祀和巫女來我們寨子參加此次的篝火晚會了!待會神廟方麵還會派人表演節目呢!快走快走,我帶你們去搶一個好位置!遲了就沒有了!”


    我問夢瑤:“巫女是什麽來頭,難道是巫神的老婆?”


    夢瑤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看左右無人注意到我說的話,才大大地鬆了口氣:“林哥,千萬別瞎說,不然要是被巫神廟的信徒聽到了,就算你是外麵的人,恐怕也會遭難的。”


    我唯唯諾諾的點點頭,小聲得問她:“那巫女到底是什麽來頭呢?”


    夢瑤也小聲解釋道:“巫女啊,是侍奉神廟的女子,不但要長相貌美,學法悟性高,還要永遠保持處子之身,在我們這裏很受大家尊敬的呢,她在巫神廟的地位僅次於大祭司呢。”


    “那巫女是怎麽來的呢?”我又問道。


    夢瑤說:“靠選啊,每隔十年,就會重選一次巫女。說起來,前次選巫女就在三年前,我還參加了呢,最後要不是神廟嫌棄我性子野,不肯靜心侍奉巫神,說不定巫女就會是我了呢!”


    說完,夢瑤捂著嘴嗬嗬笑著,一副天真浪漫又沒心沒肺的樣子。我忍不住笑著問她:“難道你很想當那巫女嗎?也對,巫女地位崇高,受你們族人敬仰,要是可以,誰都想當當看的吧。”


    誰知夢瑤卻搖了搖頭,輕聲對我說道:“林哥,我隻跟你說哦。別看寨子裏的少女們都夢想有一天能被選為巫女,但其實我不想的呢,覺得沒有被選中當巫女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哦,這是什麽意思?”


    “林哥,你不覺得巫女很可憐嗎?除了出席一些活動,作為巫女基本上就要常年待在神廟裏,這跟金絲鳥被關在籠子裏不得自由有什麽區別呢?受萬人敬仰,有高強的巫術,比起自由,又算得了什麽呢?還有哦,我偷偷告訴你,巫女十年一換,新顏換舊顏,前任巫女的下場據說很淒慘——”


    關於巫神廟的話題,我提起了十二分的興趣,正待夢瑤繼續往下說,不知是誰嚷嚷了一句,喊道:“神廟二祭祀來啦,大家歡迎啊!”


    我順著掌聲歡呼聲響起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半拉老頭神色倨傲的走來,他的臉上花花綠綠的,塗滿了各種色彩,甚至頭上還插著根羽毛,拄著根法杖,看起來有些滑稽。


    不顧看寨子裏的人對他恭敬有加,我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入鄉隨俗嘛,或許這就是人家的習慣呢。


    我能忍得住不笑,但有人忍不了。隻聽身旁響起噗噗噗地漏氣聲,轉頭看到陳天捂著自己的嘴巴,胖碩的臉蛋憋得通紅,笑著說道:“這人怎麽那麽逗,就算你是玄門高人,但這都是麽年代了,還把自己打扮成一隻野雞的模樣,又不是玄幻小說,至於嗎?”


    阿布狠狠得瞪了他一眼,警告他說:“陳哥可別亂說話!二祭祀巫術高超,今晚代表著神廟,不能隨便得罪。再說了,這祭祀裝是我們這裏的傳統服裝,除了你們大城市來的人,沒人覺得奇怪——”


    我看那神廟的二祭祀走到大長老那桌位置,大長老帶著朝叔等人起身相迎,還把最中間的位置讓給他坐,卻不見那傳說中的巫女,於是我就問夢瑤說:“巫女呢,不是說她也會來麽?”


    夢瑤撓著頭也疑惑道:“是啊,怎麽不見巫女呢——”


    說話間,一對穿著奇裝異服,臉上塗滿各種色彩的人走到篝火旁邊,圍著篝火挑個不同,嘴裏一邊咿咿呀呀的念著艱澀難懂的音節,一般揮手向火堆中撒著某種粉末。


    那白色粉末撒進火堆中,篝火砰的一聲升起一道三米高的大火。我想那粉末應該是某種助燃的材料。


    然後,有道婀娜的身影,從火焰中走了出來。那人是個曼妙的女子,身材絕佳,風姿卓越。她衣帶飄飄,穿著好幾種顏色拚湊成的長裙,步步生蓮地從火焰中信步走來。


    自那雙似剪水般的眼睛以下,那女子蒙著半張臉,麵紗被夜風掀起一角,我隱約看見她那櫻桃形的嘴兒,不由地有些看呆了。


    秋水往我身上捏了一把,不滿得瞪了我一樣,我才反應過來,問夢瑤說:“這應該就是你們的巫女吧?”


    夢瑤點點頭,看起來比我還興奮,說:“是啊,看起來巫女要親自給我們表演節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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