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現在還不是時候。”簡洵按著陸嘉的肩膀,把他快要跳起來的動作打滅,“我知道你很不爽,但現在不是不爽的時候。”


    陸嘉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點點頭坐在書房角落紅色天鵝絨的靠椅上,簡洵和厲秣見狀也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樣“眾星拱月”一樣的姿態短暫緩解了他的不忿,“大魔王”輕哼一聲,擺出了認真的表情。


    唉喲,這個熊孩子。簡洵一邊在心裏鄙視著一麵做出傾聽的表情,要知道她家小弟中二期可比這個嚴重多了,天天想著想成為新世界的卡密薩馬,後來她逼著她小弟天天對著鏡子擺出高冷的造型,一周之後就把他掰過來了。


    小樣兒,情商就這麽點兒大,老夫還玩不過你。


    “行了行了,說點正事兒吧。”簡洵把那張被折得亂七八糟的守則拿了出來,“這裏麵的門道我們經過了這好幾個場景也差不多能摸點兒邊了,集思廣益頭腦風暴下,怎麽樣。”


    “好。”厲秣惜字如金,陸嘉可有可無的點點頭。書房就這麽點兒大,周圍其他人也聽見了他們的討論聲,自發的圍了過來,最後,一堆人或坐在地毯上或者倚在牆上,開始進行頭腦風暴。


    主持人是簡洵,她先將守則挑了幾條有討論價值的內容展開,說了下自己的想法。


    “第3條的權限問題我們已經初步了解了,隻不過在這個圖書館裏我們接觸到的一切幾乎都可以說是圖書館想讓我們接觸的,所以這間屋子裏一定有什麽我們需要了解的東西。”


    “如果是說藏書的話,”邵逸辰發言,“那麽,我和小蕊經曆過的場景確實在這裏的藏書中有所體現,在一本律政的案例書和一本英文小說裏。”


    “那不是英文小說,”顧蕊搖搖頭,“那其實是一本西方的宗教故事。”邵逸辰被反駁了也沒什麽反應,聳了聳肩。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看見了自己經曆的各種場景,並且有很大的出入。


    “所以,我們的自主權還是很多的,”王君回憶著守則上的東西,忽然靈光一閃,“第一句話,其實重點在第一句話。”


    “創新,探索…”高建澤默默念叨著這兩個詞。


    “就是這個,”簡洵點明,“整個圖書館其實就是為我們準備的一場尋寶遊戲,線索提供者就是圖書館意識幻化出來的人物,我們已經成功的拿到了這個‘權限物品’,但你們應該在進來的時候都知道,”她揚了揚手裏的物品,“質量明顯減少。”


    “加入這個權限證明是將物品質量化為能量……”王君習慣性的開始專業分析,“根據公式,確實是有這個可能的,那麽這個權限幾次就會被用完。”


    “這個書房應該另有玄機。”厲秣環顧一圈,“如果每一次出入都要損失一部分質量,我試了一下,大概是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說,我們隻有三次出入這裏的機會。”


    “我們在這個書房裏已經待了一個小時了。”陸嘉麵無表情,其餘幾人的麵色也凝重了起來。


    “我剛剛看到了一樣東西,”謝雲容在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後開口說話,沙啞的嗓音嚇了大家一跳,“在那邊的抽屜裏,有一本筆記,是按照日期寫的……你們看看就知道了。”


    鄭昊擔憂的投過去一個眼神,走過去將那本青黑色的筆記本拿了過來,自己翻了幾頁,露出了稍許驚詫的神色,他將本子打開著遞給其他幾人,在場的經過這麽多輪還能活著就沒有真正的笨蛋,稍稍看一下也就明白了。


    這本筆記,與其說是筆記,不如說是一個計劃書的雛形,其上記錄的,正是白暮校長對這座圖書館所有想法的集合。這本筆記打開有一張a4紙那麽大,沒有橫線格子簡洵拿到手裏之後從扉頁開始翻起,上麵隻有三個字——圖書館。在之後幾頁裏,白暮簡略的寫了一點兒對這個圖書館建設和用途的想法,之後就是記錄建造圖書館的各種實地數據。


    “你看這裏,”簡洵迅速按照日期翻到中間靠後的一張,指給厲秣看,“前麵是三月十五號,後麵是三月二十八號,中間這裏被很整齊的撕了下來,你猜這裏是不是三月二十一號的那一張。”


    “可能性很大。”厲秣思忖一下,“不,幾乎可以肯定了。”這個0321的數字應該就是出自這裏。


    “那這個被撕掉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高建澤伸手點點這個青黑色的筆記本,看上去普普通通,內頁的紙張都泛起了淺淺淡淡的黃色,然而字跡遒勁有力,在過去了半個多世紀的今天依然清晰如昨,簡洵的指尖輕輕觸過一排字跡,一頓。


    “有沒有鉛筆,要軟鉛。”簡洵突然支起身體,“我差不多能把這個內容弄出來。”


    “你是說……”陸嘉歪著頭睥睨著看她,“還行,夠機靈的。”


    “可是,”顧蕊遲疑道,“我們去哪裏找這個呢?”


    整個書房雖然是按照白暮的書房複原的,但桌子上的筆筒裏也隻是插了幾枝鋼筆來應景,連墨水都找不到,更不要說軟鉛筆。


    於是這一個發現隻能擱置下去。


    “那我們再來看第五條。”簡洵把那一條迅速的念了一遍,“館內設施不會損毀這個我已經驗證過了,”她踢了踢一直放在腳邊的消防斧,“所限披靡,在生物醫學區裏麵砍喪屍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神器。這個就是那種僅限於圖書館內‘天下最鋒利的茅’吧。”


    “那個,損壞書籍是怎麽個損壞法。”鄭昊問,“是那種作死的去撕書還是對書籍中的情景造成破壞?”


    “大概不是第二種吧,”王君抱肘,“我們上一次把整個船都給炸沒了,也沒怎麽樣。”


    陸嘉心想那可不一定,但隻是聳了聳肩,沒有說出來。


    “我…我想問這一條是怎麽回事?”高建澤左右看看正在思考的其他人,將第10條單獨拎出來了,“這些書籍到底是哪裏的,幹什麽的?”


    “我覺得,這些書籍,就是我們剛才看的那些。”邵逸辰條理分明,“第一,我們真正能夠接觸到書籍的時間並沒有那麽多,而且讓我們一本一本去尋找並不符合圖書館意識一貫的風格;第二,我們經曆的所有場景在這裏已經證實了確實是書籍中的,對於我們這些參與者而言,這裏的幾本書,就是特殊的。”


    至於特殊能力,邵逸辰並沒有多談自己的想法,而是有所保留的。他總得給自己留點底牌。事實上他早就察覺出來簡洵和厲秣已經知道了什麽事情了,再加上之前一直和任何人都不太對付的陸嘉也隱隱的站在了他們那一邊,他心裏有點兒著急。


    邵逸辰是個善於掌控局麵,也樂於掌控局麵的人,可以說,他內心就在暗暗渴望著執掌他所接觸的一切。而現在,現在掌控局麵的明顯不是他,而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女生,很多信息他就並不想和他們分享,一個人哪能顧得上其他人的生死呢,這個女生實在是聖母得討人厭,那個姓厲的小子也是……


    他閉了閉眼,反光的鏡片遮擋了邵逸辰不經意的蔑視。顧蕊坐在他身邊,雙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肩膀顫動了一下。


    “我也同意他的看法。”簡洵眯起眼睛,“畢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而這個,”她的手滑向了倒數第二條,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你們在經曆過各種情景的時候,應該有想過這個問題吧。我們到底是為什麽才被關到這個鬼地方的。”這個圖書館已經可以被稱作要命的鬼地方了,由於各種各樣的悲哀的死亡。


    “很明確,”陸嘉挑挑眉毛,“不就是因為這一條,哼,書中的書,智慧中的智慧,知識中的知識,繞來繞去的。”


    “別說找了,我們連這個東西是什麽都沒搞清楚。”鄭昊搔搔後腦殼,他也很努力的想過,但還是完全沒有頭緒,“書中的書,難不成是我們進去的某個場景中的一本書麽?”


    “我覺得是。”簡洵猛一拍手,“沒有其他的可能了,除了這個還能靠點譜。”


    其他人莫名覺得簡洵的結論下的太過武斷,反駁的話語在嘴邊上繞了一圈又轉了回去,她做出的判斷雖然不能說全部正確,但起碼到現在為止沒有出現過什麽大差錯。而且聽了她的下一句話之後,想了想還是有道理的。


    “這個0321的數字說的絕對不可能是廢話,我覺得其上寫得就是我們要找的書的編號。”簡洵目含堅定之色,“一定是這樣的,我們等會出去之後應該就能找到鉛筆,隻要在被扯下來的後一頁用鉛筆塗一層,可以看見的。”


    厲秣點頭同意她的想法,陸嘉聳聳肩。


    其他人也沒有什麽意見,一行人再仔仔細細的搜索書房裏的其他東西,確定沒有其他的線索之後隻得走出這裏——三個小時的時限又快要到了。


    厲秣殿後,一腳踏出這個不起眼的門口的時候,周圍的場景霎時轉換成一個類似會議室的房間,柔和的白色的光源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一圈桌子擺成橢圓形,四四方方的房間牆角還座著幾盆綠色植物,桌子的中間“漂浮”著一個類似表盤的東西,卻隻有刻度和一根指針。


    不明所以。


    “這裏,是心理區吧。”王君抿著嘴,“是跟心理有關的東西。”


    “不止哦。”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是白暮,或者說,是“意識”的聲線,“這裏,是跟謊言和真相有關的東西。”


    在這一圈桌子的中心,白暮的投影瞬間在空中打開。


    “各位,請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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