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中如有可怕,就是這無邊的藤蔓,無名的花。


    藤蔓如有手,會撫摸背脊。花有毒,不小心身子就會潰爛。空中飛著紅頭毒蜂,地上全是白老鼠。毒蜂大如兔,鼠小如這兩個走在藤蔓邊生靈的眼睛。


    古樹與古樹間,全被藤蔓網住。


    找不出一條進森林的路。


    驕陽如火,火無情,烤著脖子。


    脖子烤熟了似的,流出了油,這就是汗水。汗水把茶兒的玉頸濕透,衣服濕透,身子濕透。涼風吹來的感覺最好,她會把衣服張開,讓風肆意的鑽進去,盡情的讓它撫摸每一寸肌膚。


    肌膚如雪,熱如浪,浪中的少女,恨不得把身上的衣裳脫光。


    一邊是寸草不生的沙漠,一邊是恐怖的森林。


    茶兒與年大頭,就走在沙漠與森林之間。森林裏偶爾會飛出一隻毒蜂,爬出一隻老鼠。但毒蜂和老鼠瞬間就會爬在地上,死去。


    茶兒望著這片森林,心中也是不住的打顫。


    年大頭望著這片森林,有一種說不出的開心。要不是茶兒把他拉住,他真想跳進森林裏去,抓小老鼠,撲大紅蜂。因為他隻要輕輕的邁上幾步,就可以進去了。


    彎刀,掛在年大頭腰上的彎刀,砰砰砰響起來。這把刀有靈性,茶兒也感覺到了,危險,已經來到身邊。年大頭低頭握住刀柄,用力的,想把它按進刀削裏去。


    刀要出削。


    響得讓茶兒膽寒。


    膽寒的不是刀響,而是一股吹過來的冷風。如果說剛剛這天氣要熱死人的話,那麽現在,這天氣要凍死人。身上的汗水似結成了冰。


    年大頭開口說話了,“任何魔靈,都是死人的靈魂變的!”


    他說話的時候,顯得那麽的輕鬆,平靜。


    茶兒看著他,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年大頭道:“想的!”


    此刻你如果看他,絕對不會認為他是一個白癡。因為他的眼睛裏,精光聚結,如一團滾滾的火焰,在燃燒著。茶兒看著他,暗想:“我明明是封住他的,怎麽會這樣子呢?”


    年大頭如要看穿她的身體一樣,要把她的心挖出來讀懂,這種眼神,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她暗自幸慶,剛才沒有脫下衣裙。


    要不,又要被這白癡,撿了個便宜。


    彎刀,出削。


    一道光芒,似要把這吹來的冷風捅破。茶兒用手,拂去眉毛間的冰淩。年大頭猛然向前一撲,把茶兒壓倒,茶兒在他的身子底下,有一樣東西,硬硬的抵著她。


    她撕打,她用力。年大頭的身子,如千斤一樣的重,就是推不開。話還沒有罵出口,她就驚呆了,因為她的眼睛裏,映入了一個東西。這個東西會動,還有長長的牙齒,牙齒是白的,冒著寒光,身子是黑的,黑得發亮。


    年大頭用身體擋著,不讓這東西的牙齒,咬著自己。


    這一瞬間,心靈的某一根琴弦被他觸動,響了一陣。那東西像是沒有情感的,牙齒,就要咬斷年大頭的背脊。茶兒一聲驚呼,年大頭抱著她,在地上打了滾,躲過了。


    年大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你還不解開我的**道,要讓我死嗎?”


    茶兒驚愕的看著他,怎麽看,也看不透這個抱著自己的少年。那東西是一頭黑色的猛虎,瞬間,又朝他倆撲來,那虎口中吐出的氣,籠罩著身子,冷得發嘛。


    它的眼睛,發著冷光。冷光一閃,前爪就先撲來。


    年大頭再抱著她,這一次,滾動了兩個大圈。虎口還是跟來,茶兒在無意中的一看,竟讓她的身體瞬間僵固,因為那口中,如一個深深的黑洞,洞中還閃著光。


    虎撲,虎抓,虎咬。


    滾動,躲避,驚逃。彎刀,落在了一邊。


    茶兒慌亂之中,翻到年大頭的身上,解開了他的**道。年大頭又是抱著她一翻一滾,虎嘯,已經是震麻了耳朵,嗡嗡作響,就算是被年大頭拋出了三丈之遠,這嗡嗡之聲,還是沒斷。


    落在沙漠上,風吹起的沙子,迷惑住了眼睛。


    用手揉動,還是看見了驚心的一幕。猛虎盤旋,頭低尾高,低低吼著。年大頭手持彎刀,就如站在一個圓的中心,身子隨著移動。


    猛虎,待勢而發。


    年大頭,彎刀備戰。


    轉了幾十圈,就算是年大頭的頭不暈,但茶兒的眼睛已經花了。虎轉得超快,年大頭也轉得超快。手中的彎刀,也是發著寒光,寒光閃過,有如落雪。


    虎影晃動,嗷進雲霄。


    攻迎之勢,繃緊茶兒心玄。


    虎眼中一道烈光射出,虎身騰起,虎口取頭,虎爪擊胸,虎尾著地。虎如靈蛇,貼上了年大頭的身子。幻影之中,年大頭必然斃命。驚得茶兒在一旁,大呼一聲:“小心!”


    隨即嬌軀突起,衝那猛虎而去。腳尖踢虎背,手掌擊虎頭。還在半空之中,見年大頭身上似有一股彈力,猛虎被他震了回來,長嘯一聲,落在地上。


    茶兒這一擊不中,在半空中來不及變換招式,落下來,剛好騎在虎背之上。猛虎彈起,雙手抓緊虎耳,死死的不放。虎後腿跳躍,想把茶兒甩下身子。茶兒細腿纏腹,任憑那猛虎如何奔跳,茶兒貼在它的身上,那模樣,那驚恐,那飄動的長發,隨著它的身子擺動。


    年大頭嗬嗬一笑,身子一傾,彎刀劈出,身子滑過虎腹,虎的兩隻前爪,竟然切切的斷了。


    一聲撕裂怒吼,虎嘴,沿著年大頭滑動的影子,撲了過去,但還是慢了一步,年大頭身子一縮,跳將起來,躲開了。無爪掌的前腿,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細沙。那沙如一顆顆高溫的蠶豆,湯在刀口上,那猛虎硬是忍著,叢身跳起,把茶兒摔下,自己隱入了叢林之中,嗷叫著離去。


    茶兒摔在地上,臉色慘白,腹中竟是疼痛難忍,低低叫道:“年大頭!年大頭!”


    她的麵前,有一個修長的影子,移過來。但是這個影子,沒有彎腰。她隻能仰頭看去,烈日依舊刺眼,年大頭雙眼通紅,緊緊的把茶兒鎖住。


    這眼神毒辣,妖異,高深莫測。


    他背對著陽光,手中彎刀上的鮮血,也凝固成一道一道的斑影。


    彎刀提起,刀光逼近,茶兒奮力躍起,想製服眼前的這個惡魔,因為這個惡魔,這個魔性十足的年大頭,正準備要她的命。


    徒手,又怎能去碰那彎刀呢!


    不敢去碰,那就隻有逃。嬌影離去,刀光隨行,年大頭的刀,在她的背脊上滑過。這一刻,茶兒才明白,跟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白癡,更像是一個要自己命的殺手,他隨時,都可能要自己的命。


    父親,父親怎麽會讓自己,跟這樣的一個冷血動物在一起呢?要麽就是蠢得讓自己無法忍受,要麽就讓自己驚得無所是從。蠢是可以忍受的,因為那要不了命。驚就不能忍受了,又是一刀,滑過自己的麵頰,刀鋒雖飄過,但留下的這一絲冰涼,還是沁透了心去。


    茶兒現在最想看到的一件事,就是年大頭死去。


    因為隻有他死了,自己才安全。


    真的後悔,沒有聽河魔的話,把他一刀劈死算了。


    躲閃中想這些,茶兒知道,這是不行的。你看,彎刀要命的襲來,茶兒的心,差那麽一點點就要碎了。年大頭的魔性,膨脹到了及點,那臉猙獰得,就如那地獄的惡神。


    可以說,惡神的沒有他恐怖。


    急中生智,茶兒撿起地上的一隻虎爪,朝那猛虎逃離的地方扔去。她試圖,把年大頭引入那密林之中。但年大頭就如魔一般,她不倒下,他就不放手,她自以為聰明的想法,對年大頭一點用也沒有。


    刀,還是纏著她的身子。


    “年大頭!年大頭!年大頭!”茶兒瘋狂的嚎叫。“你瘋了!瘋了!”


    年大頭聽不進任何的聲音,刀勢一刀比一刀猛,一招比一招奇。


    茶兒快要崩潰了,想不到這瘋子,這白癡會有這般能力。


    望密林邊逃去,跳進密林中,才能躲避。


    逃亂之中,從地上抓了把沙子。找準時機,朝年大頭甩去。這一著管用,年大頭的眼睛裏,像是進了沙子,他停下,用手去揉眼睛。茶兒趁機,跳入那密林中。


    奔跑一陣,才在一顆古樹前坐了下來。


    喘著氣,拍著胸,喃喃道:“我的媽媽呀,嚇死我了!”


    正要躺下,嗖嗖嗖,一陣風響沙響,回目看去,‘哇’的一聲,這驚嚇,這恐怖,是什麽東西,讓她目呲盡裂,癱軟得魂都落地了。


    一顆大頭,隻是在林間晃動,年大頭沒有看清楚全貌,但是看見了它,把茶兒叼起,那嘴裏,還流著血。


    沿著血跡找了一陣,年大頭迷路了。


    在這深深的叢林中。他的頭慢慢清醒。手中提著彎刀,全身衣襟破爛,他不住的打自己的頭,問自己,這是那裏。他努力想去回憶,是什麽東西把自己引到這裏來的。


    但是,一切都想不起來。


    大腦,就如被水洗過的一樣。一片空白。


    這手中的彎刀,從何而來。


    在他的記憶裏,隻記得被火龍兒帶到那光之大殿,被光之神拋在雲霧之中。


    是落在這森林裏了吧!


    他這樣想,但有馬上否定,因為他用手摸自己的臉的時候,摸到了嘴唇上的胡須。


    那麽這段時間內,自己都去了那裏,幹了些什麽,這一切,腦際中全是空白。


    彎刀落地,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隻覺得胸內惡氣翻滾,惡心至及,難受得想吐,像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難受,除了難受,還是難受。


    猛然,身子一陣痙攣。


    因為腳下,全是老鼠,很小的老鼠,有幾隻已經鑽入了他的褲管之中。起身,抖動,手拍,落了兩隻下來,還有一隻,已經爬到了那個地方,他用手,緊緊的把它按著,老鼠貼在他胯下,滾動,掙紮。


    嗡嗡聲響,抬眼一看。


    一群兔般大小的紅蜂,正朝自己飛來。有幾隻落在不遠處的一叢花芯上,把那花枝,壓彎了腰。那花枝雖是彎了,但枝頭的花朵,像少女的臉一般,被那紅蜂親吻著,紅蜂,花朵,都透著妖異。


    紅蜂襲來,年大頭驚慌,放下胯下之物,舞動雙手,躲避。那蜂頭上的蜂針,長長的,年大頭繞到樹後,從林間拉起一根枯枝,舞動著擊打跟了過來的紅蜂。突然胯下一陣疼痛,被那小東西咬了一口,“媽呀!”一聲驚呼,騰出一隻手來,使勁的拍打那在衣內的小老鼠。


    紅蜂的攻勢更猛,有一隻,不要命的衝破他的防守,那紅紅的頭,那尖尖的毒刺,朝年大頭的額頭上飛來。年大頭身子一矮,躲過。一滾,又躲過幾隻。身子滾過之處,壓得地上的白老鼠,唧唧尖叫,沒入那草叢間。上樹,對!上樹,他突然想到,驚起身子。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身子時那麽得輕靈,爬樹,盡如履平地。


    一樓陽光,照下。紅蜂的頭更紅,刺更亮。但他發覺,那把丟在地上的彎刀,也是閃著寒光。貼在樹梢上,那紅蜂尾隨而來,小白鼠更是會爬樹的,爬的速度之快,不在他之下。


    年大頭胸內的惡氣翻滾,有如一團火,就要噴口而出,太難受了,難受得他想放手,掉下去算了。小白鼠到了腳邊,他用腳踢,紅蜂到了眼前,他用手擋。折根樹枝,當著武器,與紅蜂抗戰。


    紅蜂是擋住了,幾隻小老鼠,鑽進了褲襠,在裏麵打架一般,碰撞,撕咬。疼及之餘,他實在忍痛不住,從身,從樹上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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