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顏雪桐驚叫著忙不迭地爬起來,連連往床裏頭鑽,一臉的驚慌失措。


    腦子混混沌沌的,難道昨天她看到的不是唐肆爵,而是史三升?


    這見鬼的世界!


    史三升見顏雪桐驚恐的看著自己,這令他自己也不由得開始審視自己,難道他今兒裝束有問題?


    左右看了眼,當即惱怒:“收起你那副見鬼的表情!本少爺有那麽可怕?”


    顏雪桐擰緊了眉,昨天的事還全全堆積在腦子裏,一點也沒有消散,後麵遇見了誰,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有些許畫麵,卻不是那麽真實,好像自己靈魂抽離後的影響,所以她居然真的開始懷疑昨天自己有把史三升看成了唐肆爵。


    可怎麽不是看成唐子豪,而是唐肆爵?


    匪夷所思!


    顏雪桐警惕的看著史三升,史三升也站立起來,目光跟蛇一樣涼悠悠的,直給人冰涼刺骨的錯覺。


    “這是哪裏?”顏雪桐故作鎮定的輕聲問。


    連連在這人手上吃過教訓,顏雪桐也知道他不好惹,所以沒敢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那樣的反應隻會更容易激怒他。


    “別有洞天。”史三升冰冷的回應。


    顏雪桐記下名字,腦中仔細想了想,卻發現自己並不知道這個地方。


    “在想什麽?”史三升冷聲問。


    顏雪桐輕輕皺了下眉,眸光劃拉開去,不與他正麵對視。


    史三升仔細看著這個女人,安靜瞧著,居然就跟看畫似的,挺好看。


    可惜了,大哥的女人。


    “跟他睡了?”史三升忽然來了句。


    顏雪桐沒聽清楚,茫然的抬眼,史三升卻又涼颼颼的問:“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顏雪桐皺眉,快速看了他一眼,臉轉開了去,低聲問:“你,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他想幹什麽?


    出海那次將她扔進海裏,島上拍戲時假公濟私打了她那麽多下啊,頭都給撞破了,這個男人就是毒蛇,別看他平時說話笑嘻嘻的,出手時壓根兒不管你是女人就是手下留情,那就是恨不得打死她的動作。


    史三升眼下飄過疑惑,微微側身看了眼外頭,難道不是大哥帶來的?


    他過來時警衛分明說了爵爺剛走的話,側目看向顏雪桐,似笑非笑的出聲:“給氣傻了?”


    顏雪桐聞言覺得莫名,卻沒多話詢問。


    史三升轉身走了,他才沒那個閑心跟她嘮嗑。


    顏雪桐聽見腳步聲驚訝的抬眼,走了?


    史三升的身影很快在門口消失,顏雪桐訝異,唐肆爵身邊的人果然跟他的行事作風一模一樣啊,忽然出現,忽然離開,沒著沒落的,也不對方有沒有聽懂他的話,就那麽走了。


    顏雪桐呆了片刻,動一下,頭還疼,手用力按著額頭,真疼得慌。


    下床,在屋裏找衛生間,整個屋子不大,屋裏擺放的都是男人的用的東西,衛生間裏很幹淨,所以這裏平時沒人住。


    顏雪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有些脫妝,畢竟睡了一晚上,又哭了那麽久,妝隻是淡淡暈開沒有成鬼臉已是萬幸,臉色很蒼白,唇色也失去血色有些翻白。


    顏雪桐洗了把臉,包裏隻有簡單幾樣化妝品,沒有潔麵的,可臉上的妝不洗掉對皮膚很不好,用清水洗洗不幹淨,怕堵塞毛孔引起皮膚問題,影響回去的拍攝進程,所以四處找潔麵的東西。


    從進了奕家模特公司之後,顏雪桐對自己算是嚴苛起來,越來越重視自己這張臉,在清潔護理方麵,再不敢懈怠。


    屋裏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找到,盥洗台上就隻放了一瓶洗手液,顏雪桐看著那玩意,那麽粗糙的洗手液,怎麽可以洗臉?


    但隻用清水,一定洗不幹淨殘妝的。


    顏雪桐在屋裏發呆,忽然想起唐子豪來,可能,還是不夠**他吧,昨天才被傷得體無完膚,今天沒有精神不振,反而還在這為洗臉的事兒費神。


    可說不**他,一想起他,心又開始難受。


    她無法接受唐子豪不**自己的事實,認識三年,戀**兩年,他對她的好,他對她家裏做的一切,那都是假的嗎?他怎麽會這麽對她?


    電話打不通,人就這麽消失了,她連問一句為什麽都沒有機會,誰來告訴她,是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嗎?


    本該是幸福的訂婚,等待嫁做人妻,可現在卻好像被人扯開了最後的遮羞布,赤身。裸。體的站在人群當中,連藏都沒地方藏。


    今天她應該已經成為全菁城人的笑料了吧?


    劇組請了四天假,明天還得趕回去拍戲,就把悲傷留給夜晚,最好、最好連悲傷的時間都不要有。


    她出身不是多高貴,可也是要強要麵子的人,怕丟人,所以從小做事都很謹慎,從不招惹是非,從不惹爭議,可今天,她信任的男人卻將她推上風口浪尖接受所有人的指點。


    顏雪桐靠在門上,神色落寞。


    廚房的婆子走了過來,在外麵敲門,低低喊了聲:“小姐,您醒了嗎?”


    顏雪桐當即回過神來,這回過神來才發現臉上居然淚濕一片,顏雪桐匆忙擦掉臉上的眼淚,走出去。


    “醒了,有事嗎?”


    門口的婆子笑著解釋說:“我來看看小姐您醒來沒有,爵爺離開的時候囑咐過了,說你醒了就把早餐送過來。”


    “爵爺?”顏雪桐再次意外,難道不是史三升,真是唐肆爵?


    “是啊,爵爺特地囑咐過的。”


    顏雪桐沉默片刻後,又問:“他,去哪裏了?”


    “這就不清楚了,我讓人給小姐送早餐來。”


    顏雪桐趕緊道謝:“謝謝你。”


    婆子笑笑,顏雪桐見人離開,立馬想起來要洗臉的事兒,趕緊出聲喊住人:“那個,阿姨,你等一下。”


    那婆子聽見顏雪桐的稱呼忍不住笑了,再轉身,和氣問她:“小姐還有什麽需要的?”


    “有沒有、潔麵的東西?洗麵。**。,或者是洗麵皂?”


    有些不好意思,似乎重點有些偏移,她現在應該傷心難過得不知道自己是誰才對。可事實上卻更在乎自己一點。


    就算哭泣,也要美美的,這是進了公司被洗腦後灌輸的根深蒂固的思想。


    婆子詫異,倒是明白了過來,爵爺不似三少,爵爺極少來這邊,過夜更是極少,屋裏哪會準備日常用品?


    “我馬上去讓人買,小姐用什麽牌子的潔麵皂?”婆子好心的問。


    顏雪桐這回是徹底不好意思了,扭捏了下:“那個,不用特別去買了,阿姨你平時用的借用一下,我就現在洗一下而已,不要特別去買了,很浪費。”


    不要無緣無故對她這麽好,心裏愧不敢當。


    那婆子在別有洞天做了很多年事兒,見過形形色。色的主兒,今兒是第一次覺得姑娘親和可人的。


    她笑答:“我們隨便洗把臉都行,小姐這樣水做的人兒哪能跟我們用一樣的,你等等,我馬上問人給你借來。”


    “好好,謝謝你。”顏雪桐當即感激出聲。


    婆子直奔史三升那去,不為別的,因為他經常過來,也經常帶姑娘在這過夜,那些日常用品,應該有吧?


    五分鍾後。


    史三升雙目圓瞠,看著前來借東西的婆子一時間居然無話可接。


    潔麵皂……


    知道三少此刻正在關注什麽嗎?


    正肆意暢快的刷著昨天的新聞,他還沒關注過顏家的破事兒,沒想到就一個賭徒,戰鬥力居然這麽高,瞧那折騰事兒的勁兒啊,史三升心底默默的點了個讚。


    史三升對唐肆鑫不熟悉,甚少接觸,但曾經跟他大哥爭奪大位時手段,還是不容小覷的。所以那顏達是嫌命太長了是吧,居然想著招惹唐肆鑫。


    史三升正上心呢,那婆子的話愣是讓他半天沒回過神來。


    “三少,您有嗎?”婆子又問了句。


    史三升動了動下頜骨,緩緩點頭:“等著。”


    起身往衛生間鑽,洗麵?那女人此刻難道不應該是以淚洗麵才對?


    史三升看了眼盥洗台上的男士護膚用品,拿著潔麵膏看了眼,忽然心底騰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有女人穿過他的衣服,卻從沒有女人跟他公用過一塊洗麵皂。


    放下潔麵膏,將放在盒子裏的潔麵皂拿了走,這是他慣用的潔麵皂,產品很豐富,但他常用的卻是這塊皂。


    史三升走出房間,交給婆子:“記得拿回來。”


    “好的,三少。”


    婆子應聲後就離開,史三升高挑的身影立在門口,昨晚到此刻還沒睡呢,這早早過來就是補眠的,隻有在這裏才能安穩的睡個覺。


    立在門口,心底感覺別扭又奇怪。


    跟他借銀子借車的人大把的有,借洗麵皂的還……


    這麽生活化的東西,令少爺啼笑皆非的同時又莫名的心悸。


    “見鬼!”


    史三升掉頭進了房間補眠,一般來這裏就是睡覺,睡一覺起來,精神飽滿的離開。


    顏雪桐在門口等,婆子回來得還算快。顏雪桐看著潔麵皂,當即感謝。


    “謝謝,我馬上用,阿姨你等等我。”


    婆子門口站著,小說:“沒事兒,小姐你慢慢來就行。”


    顏雪桐抹著潔麵皂,雖然盒子上標明是男士專用,但很好用,輕輕抹兩下就有很豐富的泡沫,很細膩,顏雪桐洗了臉將潔麵皂還給婆子,再三道謝。


    顏雪桐素麵朝天的坐在屋裏,趴在桌上發呆。


    外麵有人送早餐過來,顏雪桐起身道謝,人怪異的看了她一眼離開了。


    人一走,顏雪桐又泄氣的坐回去,呆呆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唐肆爵出去了一趟,中午匆匆的趕了回來。


    唐肆爵回來時候顏雪桐還在發呆,唐肆爵進門時看到她還在屋裏,心下當即放鬆開來。


    沒走就好,不論她是傻了還是呆了,沒走就夠了。


    唐肆爵站了好大會兒,高大身軀才走進去。


    像唐肆爵存在感這麽強大的人,走進屋裏顏雪桐居然都沒發現,可見她神思飛得多遠。


    看著桌上一點沒動的早餐,唐肆爵不由得擰眉。


    “怎麽沒吃?不合胃口?”他低聲輕問,當即側身就坐在她身側。


    顏雪桐微微抬眼,看著他,眼神有些許空洞。


    唐肆爵麵色漸黑,“怎麽,不認得我是誰了?”


    顏雪桐拉回神思,眼神聚焦,看著突兀坐在跟前的男人。


    “唐、唐總……”顏雪桐喊了聲,眼神又飄了,這人什麽時候出現的?


    唐肆爵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在想什麽?”


    她就是這麽無視他,他在她麵前坐著,她也不願意看他。


    “哦……”顏雪桐輕輕應了聲,沒話說了,實在也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唐肆爵內傷,“怎麽沒吃早餐?”


    顏雪桐再看向桌上擺的東西,忽然頭歪了下,手心接撐住頭的重量。


    “我忘了。”


    聲音很輕,很無力的樣子。


    東西擺眼前了,也能忘記?


    唐肆爵看著又開始發呆的女人,臉色不怎麽好看。


    忽然他問:“需要懷抱嗎?”


    顏雪桐又輕輕抬眼,望著他,“什麽?”


    唐肆爵起身,高大身軀在她跟前站立著,目光落在她頭頂,好大會兒,她終於抬眼望向他。


    她有些怔住,想問他幹嘛,這麽突突然的站著她跟前。


    可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唐肆爵下一刻就靠近她,幾乎同時將她的頭往懷裏壓。顏雪桐隻覺得一陣熱氣上湧,身體整個都僵住。


    “唐總……”


    “別說話,心裏難受,對嗎?我不介意你在我懷裏修複傷口,我不問你太多,不鬧你,你想哭也好,想發呆也好,都可以。”唐肆爵壓低聲音說道。


    顏雪桐皺眉,手推著他。


    就算需要時間修複受過傷的心,也不用在他懷裏吧?他是唐子豪的親叔叔,她心裏別就難言的感覺,他怎麽可能體會?


    “唐總,你能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待會兒嗎?”顏雪桐低聲說。


    推他的時候才發現,很無力。


    唐肆爵無動於衷,緊緊將她壓在胸懷,“考慮好了嗎?接受我?”


    顏雪桐心底冷笑,她還沒從昨天的噩夢中走出來,他居然又企圖將她拽進水深火熱中去。


    “不要。”顏雪桐清清冷冷的出聲拒絕。


    別說他跟唐子豪是叔侄關係令她心生別扭,就算他是路人甲,這樣的時候冒出來說這樣的話,她也不會搭理。


    唐肆爵麵露不悅,當即鬆開她,半蹲在她麵前,高大挺闊的身形足足比坐在椅子上的她低了十幾公分,固執的握住她的手。


    “我不夠好嗎?”唐肆爵耐心反問:“平時那個嚴肅又冷漠的唐肆爵並不是真實的我,如果你願意,你會發現我很多方麵都是人所不及的。”


    他足夠優秀,足夠有資本令女人為他瘋狂。


    從沒有這麽掏心掏肺的對一個女人說這樣的話,還是這樣類似於低聲下氣的希望她能認真看看他的好。


    顏雪桐搖頭:“你很好,但我不接受你。”


    唐肆爵眉峰緊擰,“顏顏……”


    顏雪桐很認真的打斷他:“沒有法律規定,我必須接受對我表達**慕的所有人,很抱歉唐總,什麽都可以將就,感情我不願意將就。我跟你沒有感情,我不能接受你。”


    唐肆爵心都涼了半截,心底很不痛快,但她的話對他沒有何影響,事到如今,她還能在他掌心中翻得出去?


    唐肆爵壓下心底的情緒,低聲而出:“也沒有法律規定我不能對誰好,所以,你反感我的出現,也不能阻止我的所為。”


    顏雪桐當場咂舌,有些傻眼的看著他。


    “我沒有辦法左右你,我隻知道,我不喜歡你,所以,也請你允許我不接受你的好。”顏雪桐盯著他的眼睛說。


    唐肆爵目光暗沉,看著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你的理由是什麽?”


    “喜歡一個人沒有理由,不喜歡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


    “既然這樣,那你也沒有理由不試試接受我就拒絕我。”唐肆爵快速接話。


    顏雪桐擰眉,這是什麽邏輯?


    “我不願意試試看……”


    他斷然打斷:“理由!”


    “……”顏雪桐皺眉,“唐總!”


    她不覺得他們在這樣無聊的話題上糾結這有什麽用。


    唐肆爵依舊認真且嚴肅的說道:“那就試試接受我,我不能說比唐子豪好,每個人評價一個人的標準都不一樣。但我能跟你保證的是,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我可以隻**你一個女人,今後隻要你一個女人,不會背著跟任何女人亂來,我能做到對**情和婚姻忠誠。這樣的保證,夠不夠你放心把心交給我?”


    顏雪桐搖頭:“我不喜歡,我對你沒有感覺,我為什麽要聽你說幾句話就草率的開始一段感情?唐總,你可以不可以理解一下我昨天才被未婚夫拋棄的無情現實?我現在,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麽麵對自己,你讓我怎麽麵對你忽然拋給我的事情?”


    唐肆爵聞言,眸色閃過遲疑,當即沉下麵容,側身拉了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是我心急了,我會等你走出過去給你的陰影。好了,該用午餐了,要吃什麽?還是,想自己親自弄點吃的?”


    唐肆爵就從來沒這麽溫柔過,一顆心被她裝得滿滿得,目光執著又炙熱。


    顏雪桐微微皺眉,什麽都不想吃,哪還有心思弄吃的?


    “你想吃什麽?”顏雪桐忽然問唐肆爵。


    她是沒心思,但手上做點事情轉移注意力還是可以的。


    “都可以。”唐肆爵聞言,眼裏閃過驚喜。


    顏雪桐撐起身來,唐肆爵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細細的,軟軟的,輕輕握著,抬眼。


    “重口味也可以,最近飲食習慣在改變,上次那樣就很好。”


    他輕聲說著,因為她,飲食習慣開始改變,他願意牽就她,飲食習慣也願意為她嚐試著改變。


    唐肆爵深情看著她的雙眼,心底默默說了句:隻因為你,知道嗎?


    “好。”顏雪桐掙開他的手,“廚房在哪邊?”


    “我帶你去,來。”唐肆爵低聲而出,上手拉她,卻被她拒絕了。


    唐肆爵笑,沒放心上,大步在前走著,走兩步又側身等她:“要換雙鞋嗎?”


    顏雪桐垂眼,身上還是昨天訂婚的禮服,鞋子自然也是為配套的高跟鞋。


    “沒關係,已經習慣了。”顏雪桐低低出聲。


    有個地方供她安靜待著就好了,受了傷,她需要時間來修複自己的心,需要時間來消化遺忘。


    唐肆爵微微點頭,前麵走著,不時回頭看她,她眼神飄忽,有種靈魂離體的感覺。


    “有台階,小心。”唐肆爵出聲提醒。


    他說話時她眼神裏才有些許亮光,抬眼看他,並點頭。


    “哦,好,謝謝。”


    客氣又疏離,唐肆爵擰眉,心底有些不悅,卻並未指責她。


    廚房人見唐肆爵親自過來,上前問需要身邊,唐肆爵回頭看著緩緩走近的顏雪桐,目光柔和,淡淡的笑了下。


    “小姐想親自弄點吃的,你們看著能幫上什麽忙就幫什麽。”唐肆爵低聲吩咐。


    “好的,爵爺。”


    廚房裏一個婆子,還有兩個年輕的西點師傅,還有一個負責采購食材的小夥子。


    婆子見顏雪桐進來,麵露喜色,看不出來這姑娘還會做菜呢,現在會做菜的姑娘可少了。


    “小姐,廚房油煙大,不是那麽幹淨,你這裙子這麽漂亮,哪裏合適進廚房啊?”婆子笑著提醒。


    這小姐漂亮得跟仙女兒似地,哪裏適合進廚房這種地兒?


    唐肆爵側身看她,滿目柔情。


    “或者,你來指揮,我來執行?”唐肆爵溫和出聲:“我們合作,你說,我做。”


    廚房的人個個都是給這些人物做了好些年事兒的,誰還看不出爵爺對這姑娘的心?


    一看這情形,一一借故出了廚房,將地方留給二人。


    顏雪桐神思恍惚,聲音在耳邊總是飄忽不定。


    總是緩一步才接收到他的聲音,以至於他話落兩秒後,她慢慢緩過神來。


    “啊?”


    唐肆爵直接解開手腕的紐扣,將袖子撩上結實的胳膊,側目看她:“先洗菜對嗎?”


    顏雪桐看著唐肆爵的動作,微微吃驚,停頓一秒後點頭:“我來吧。”


    “我來。”唐肆爵認真說道。


    有青菜,唐肆爵將菜整顆放水裏洗,然後回頭看她:“這樣對嗎?”


    顏雪桐發傻的看他,緊跟著搖頭:“先摘折好,再放水裏洗。”


    “好。”


    唐肆爵沒話找話,沒事找事,總不停跟她說話,不給她走神的機會。


    他不能理解她為另一個男人哭泣,傷害了她,轉身離開就是,為什麽要躲起來哭?


    算了,男人和女人處理感情的方式,本就不一樣,他連飲食習慣都牽就她了,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他為什麽就不能牽就?


    顏雪桐不斷的走神,不斷的被人打擾。


    身邊存在個巨大的障礙物,讓她無法安心的潛入自己的世界,心很累,很疲憊。


    心都乏了,還怎麽去看到別人的好?


    中午顏雪桐吃得很少,唐肆爵跟她說話,她也**答不理,一個人坐著發呆。


    唐肆爵無奈,沒再打擾她,去了公司。


    當唐肆爵再回別有洞天時,人不見了,翻遍屋子也沒找到張紙條之類的東西,就那麽走了。


    唐肆爵當即開車離開,心口忽然有些慌,怕她會想不開,人就在他的地兒不見了,萬一她發生什麽事……


    覃遇是這晚上才知道唐肆爵帶了人去別有洞天,可人又莫名其妙不見了。


    聽說昨晚他大哥就不計後果的翻騰了漢城酒店,就為了那女人是吧?


    得,今兒換他的別有洞天了。


    覃遇車子從公司開出來,一邊趕緊打電話給扶江問情況。


    扶江人在車上,這是正要往顏家去。


    “覃老板?”扶江掃了眼屏幕喊了聲。


    覃遇直奔主題問道:“大哥那是怎麽回事?”


    “哦,顏小姐可能受了打擊,有點兒不認識人……”


    “瘋了?”覃遇嘴快的接了句。


    扶江:“……”


    滿麵黑線,覃老板那是不是就盼著姑娘瘋啊?這說話也不帶句停頓遲疑的,就這麽說出來了。


    “沒有呢,姑娘要是瘋了,我們老板就得跟著瘋。”


    扶江委婉的提醒,您老人家瞧不上人家姑娘,可好歹看在他們家爵爺的份上說個好,仇視的情緒別表現得這麽明顯,史三少都給爵爺收拾了,覃老板您悠著點。


    覃遇一時間沒接話,心底隻感慨:為了個女人,至於這樣?


    一開始就聽他的話,果斷出手弄身邊來,這中間哪有這麽多事兒?他大哥吧,在女人方麵,真是太優柔寡斷了,比史老三還令人來氣。


    可事兒做得再不靠譜,那也是他曾經英明神武的大哥啊,覃遇真是半句話都沒得說了。


    “現在什麽情況?”覃遇淡淡問了句。


    扶江看了眼車後鏡,“現在正找人呢,爵爺很擔心顏小姐的安全,顏小姐受了刺激,爵爺怕顏小姐出事,所以我們這邊的人都出動了,我現在正去顏家問情況,舒謙在爵爺車上,往家爺公司去了。”


    覃遇手瞧了兩下方向盤,“電話是通的嗎?”


    “爵爺?”扶江不明白問的是誰。


    “那丫頭。”


    “關機了。”扶江立馬回道,手機能打通,那還用出動這麽多人?


    覃遇撫額,女人就是麻煩!


    “那丫頭不是說在拍戲,問劇組人沒有?”覃遇再問。


    “哧--”


    扶江聞言立馬一個急刹車,整個人被慣性衝向了前方,壓上了喇叭,車子尖銳的響起來了。


    覃遇擰眉:“怎麽了?”


    扶江回話:“沒事兒,覃老板,我馬上打電話問問劇組那邊。”


    因為那位爺說得也不清楚,出來就說出動所有能動的人,全城找那姑奶奶的下落,大家也都給大爺那氣勢嚇著了,以為事兒可能真挺嚴重。讓全城找就全城找,壓根兒就沒動腦子。


    覃遇這一提醒,可算是問道點子上了。


    扶江掛了覃遇的電話,直接聯係劇組導演,這電話號碼是上回上島存下的。


    運氣還不錯,居然一打就通了。


    劉導那被問得莫名其妙,“繁星那假請的是四天,應該是明兒一早回劇組吧?”


    真是奇了怪了,怎麽跟他要人了?不是回去訂婚了,難道出了什麽事兒?


    扶江暗沉著臉,千萬叮囑劉導,如果人回了劇組,請務必第一時間聯係他,具體原因他這不方便多透露。


    劉導也是明白人,趙扶江是爵爺身邊的人,他當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沒多問,隻應下了人的要求。


    扶江再次發動車,往顏家開。


    今天所有媒體報社都被下了封口令,沒人再敢報道相關事情,也沒有記者再圍在顏家樓下,所以扶江這過去,直接上樓找了。


    爵爺都沒有任何顧忌遮掩,他這也不用再避諱什麽。


    以前遮著掩著做事兒,那是因為有個孫少爺夾在中間,現在好,中間那顆蔥被拔了,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做任何事。


    扶江敲門,李雯晴開門一看,這誰啊?


    “找誰的啊?”李雯晴狐疑,這也不早了,大晚上的敲人家門,真是……


    “顏雪桐小姐在家嗎?”扶江態度極好,極其客氣的問。


    李雯晴眼前一亮,看著扶江,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這人這氣度和衣著,也不像普通人,難道是顏雪桐新結交的大人物?


    不得不承認顏雪桐是真有些本事的,你瞧,昨兒走了一個唐子豪,今兒就來了個上門敲門的,這福氣啊,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


    “雪桐不在家,出去拍戲去了。”李雯晴笑著說。


    扶江聞言眼前一亮,當即確認問:“顏雪桐小姐下午回來過嗎?”


    “是啊,交代了幾句,就走了,說是沒請那麽多假,要趕回去拍戲。”李雯晴目光不停的在扶江身上掃,這個男人比唐子豪有過之無不及,是哪家的大人物?


    扶江一顆懸高的心終於落下了,當即謝道:“打擾了!”


    沒準備多停留,卻在轉身的時候被李雯晴叫住。


    “誒,你等等。”李雯晴趕緊喊出聲:“那個,昨天我們家的事兒,你都看新聞了吧?”


    都上電視了,他應該知道吧?


    扶江不動聲色看著李雯晴,耐心等著人說後麵的話。


    李雯晴一看扶江那神色就肯定了:“那啥,我們家大女兒其實,這麽說吧,其實我們家小女兒比大女兒生得還好看些,大女兒那名聲,嗬嗬,你明白的……”


    這也沒白當一回母親了,不放過任何時候推銷自己親生女兒,也不管女兒才多大點兒。


    全是一等一的條件啊,以前李雯晴看唐子豪,是怎麽看怎麽好,家世,人才,能力,個性,真真是沒得說,可偏偏是顏雪桐的,那要是她女兒的結婚對象,那該多好?


    扶江微微擰眉:“明白。”


    心下厭惡,卻快速轉身離開,沒再多留一刻。


    “誒誒……”


    李雯晴當即招手,可人已經下樓了。


    李雯晴興怏怏的關上門,這事兒也沒告訴丈夫,免得踩自己在家裏的地位。


    扶江下樓直接給了那位爺電話,電話剛打完,就接到劉導打過來的電話,說人真回劇組了,剛到,讓他們不要擔心,她人看起來除了疲憊之外,精神狀態都很好。


    扶江電話轉給了唐肆爵,唐肆爵確定人安全之後總算是放心了。


    出動的人全都撤了回去,唐肆爵也沒再追問。


    可能,她是嫌他煩吧,她想安靜,他卻不停的找話。


    可她在身邊,他無法做到看她發呆,為另一個男人傷神,無法不想去占據她的思維和她的心。


    顏雪桐上了島,開始全身心投入工作,不管多苦多累,拚了命似的努力。


    全劇組的人都覺得她很不正常,原本刪除的幾場夜雨裏的濕吻,在導演偶爾提議下,她居然想也沒想的答應了。


    她現在是自由身,她再也不需要做什麽事都詢問某個人的意見,再也不需要顧忌某個人的感受,再也不用擔心某個人會吃醋生氣,再不用為難自己……


    可那場濕吻戲中,吻得有多激烈,她就哭得有凶狠。


    淚水在大雨的衝刷下,什麽都不剩,能聽到的,隻有她在雨中嘶吼。


    兩場夜雨戲,兩場戲拍完她都重病,生病也沒休息,依舊帶病工作,拚命工作,不給自己一點空閑的時間。


    電影《荒島驚魂》顏雪桐的戲份殺青結束了,結束這天沒有好好慶祝放鬆,卻病倒了,病得比前兩次還嚴重。


    劉導打電話給扶江,說了顏雪桐的情況,當天下午唐肆爵就坐著私人飛機上島了。


    劇組人繼續拍剩餘部分,顏雪桐被唐肆爵帶離了島上。


    劉導到目前為止都沒弄明白,顏雪桐到底是被誰甩了,要說被那位爺蹬了吧,可那位爺訂婚前後都特地為她跑了一趟,連他們安格影視的老板都讓步了。可要說那位爺沒拋棄顏雪桐吧,但據顏雪桐私下透露,她這次回去並沒有訂婚,而是被人退婚了。


    真是匪夷所思的事兒!


    不過,豪門哪那麽龍一直嫁?就算得了那位爺的寵又怎麽樣?還是沒辦法嫁進唐家。


    *


    顏雪桐高熱反反複複的燒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溫度才穩定下來。


    唐肆爵三天三夜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左來安一天過來三次,幾乎每次過來,那位爺都是那個姿勢,看得人那叫個心酸。


    “爺,您今天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小姐溫度已經穩定了下來,這幾個小時都沒再反彈回去。”


    左來安低聲說著,這幾天因為姑奶奶這體溫反複得嚇人,迫於無奈隻能打退燒針,但降溫後又反彈回去,照這麽來,人都得燒壞了。


    不過,好在控製了下來。


    唐肆爵按按眉心,“你去休息吧。”


    扶江點頭,“爺,那我去休息了,我在梅園那邊歇了個房間,有情況你給我電話就是。”


    唐肆爵擺手,沒任何心情跟任何人說話。


    聽說顏雪溫度控製住了,史三升帶著口罩全副武裝的過來探病。


    “大哥,您今晚吃了嗎?”史三升坐下就問。


    唐肆爵目光暗幽幽的轉向史三升,一看少爺那全副武裝生怕被傳染的樣兒心口莫名的犯堵。


    “沒事就出去。”唐肆爵語氣不善道,誰能明白他那顆快要被焚燒的心?


    哪還有心情跟人開玩笑?


    史三升聳肩:“大哥,我這妹妹既然已經穩定了,那你晚上就不用再守著了,好好睡一覺。”


    到底是關心他的,唐肆爵歎氣,沒法兒對史老三說重話,抬手拍拍他肩膀:“行了,死不了,出去吧。”


    史三升湊近他大哥跟前低聲道:“大哥,我那叫了幾個學生妹來玩,有菁大的,跟我這妹妹一個學校的,你要不要……”


    “老三!”唐肆爵沉怒著臉低怒喊了聲。


    史三升立馬閉嘴,起身道:“礙,行吧,我就知道大哥你是享受不了這個福氣的,那我走了。”


    唐肆爵給了史三升一眼,便不再管他。


    唐肆爵撐起身,抬手摸了下顏雪桐的額頭,溫度是穩定了,可還是熱,臉色依舊是病態的紅。


    唐肆爵喝了口水,俯身往她嘴裏灌,她嘴唇幹裂,他碰觸上去都被蹭得疼。


    唐肆爵抬手,一下一下撥著她額頭的碎發,原本露出光潔的額頭,因為拍戲,角色需要所以剪了劉海。


    她年紀其實很小,隻是個性要強,又強裝出一副成熟理智的樣子,穿衣打扮也比實際年齡要成熟。所以這劉海兒一剪,倒是暴露了她的年齡。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多難看,趕緊好起來收拾自己吧,聽到沒有?嗯?”


    唐肆爵用手指點著水,在她唇上輕輕走著,滋潤她幹裂的唇,目光**憐又溫柔。


    心為她疼,她卻從不願意真正看他一眼。


    唐肆爵晚上依舊和衣躺在她身邊,屋裏就這一張床,沒得選,讓他離開去別的屋子,他怕是寧願不合眼也要守著。


    唐肆爵從來沒覺得感冒發熱是什麽大事兒,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幾片藥的事情,可如今看著身邊女人,居然有種後怕的感覺。


    怕她一病不起,一病不醒。


    晚上他睡著了,也會忽然驚醒過來,查看她的情況,看到她依舊在呼吸他那顆心才能放下。


    因為在意,所以想得多了,怕的多了。


    不是睡不著,是真不敢睡。


    你說萬一在他睡著的時間裏,她真離開了怎麽辦?


    從來沒有真實體會過傷病帶來的恐懼,這次感受了個淋漓盡致。


    唐肆爵晚上醒來幾次,確定身邊人是睡著後又閉上眼。


    早上顏雪桐醒了,頭很重,身邊躺了個男人,她連驚慌都遲鈍了。


    她翻身,唐肆爵猛地睜開眼:“顏顏……”


    顏雪桐轉頭,唐肆爵睜開眼的同時目光與她對接,時間靜止,隻有低低的呼吸聲傳來。


    唐肆爵漸漸的,幽暗的眸色中點亮喜色。


    “你醒了。”


    他聲音暗啞,有一絲異於正常的粗,居然、著涼了?


    唐肆爵也聽出了自己聲音不對,喉嚨有絲不舒服,但他還好,畢竟是身強體壯的大男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顏雪桐將翻動的動作做完,她隻是想移開些跟他的距離而已,她離他太近了。


    “怎麽了?難受嗎?”唐肆爵立馬翻身,臂膀撐在她身體兩側,整個高大身軀直接撐在了她上空。


    顏雪桐募地呼吸難受,微微瑟縮了下脖子,抬手,推著他胸膛。


    因為沒力氣,不是推,更像是貼在了他胸口。


    “別……”


    她一出聲,比他糟糕百倍,聲音粗嘎難聽,並且還發不出音來,隻聽到從喉嚨傳來的嘶嘶氣聲。


    “怎麽了?”


    唐肆爵即刻手握住她的手,關切的看著她忽然漲紅的臉,怕她溫度再回升,握了下後慌忙下床,拿著體溫器給她的測量溫度。


    一個類似電風筒的電子體溫儀,對著她耳朵計量了下,看看溫度,再對著她額頭按了下。


    溫度是高,但還算在合理的範圍類。


    “身上有哪裏不舒服嗎?”唐肆爵低低的問。


    顏雪桐搖頭,看著擔憂的唐肆爵,直讓她錯以為照顧她的是唐子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豪門爭婚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家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家奕並收藏豪門爭婚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