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晚鍾(上)


    \"白鹿晚鍾\"是益陽十景之一。


    冬日下午的一場大雨,使得原本就陰雲密布的天色更顯得光線暗淡了。班車開的不快,一直像一艘艦艇似的在劈風斬浪前進,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大雨從車窗上斜斜的滑過,雨滴在滾動著,大雨的聲音被汽車的發動機的轟鳴所掩蓋,內外的溫差太大,車玻璃上泛起了一層霧氣。


    班車打開了車前燈,微弱的燈光勉強穿過密集的雨珠,跳躍的照著騰起一層水霧的路麵。我有些焦急的發現班車已經**了益陽市區,但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反而越來越大,還不到晚上六點,路邊的一些店鋪已經亮起了燈光。司機也就順勢把班車停在益陽汽車站對麵的街旁,我和我的同伴極不情願的帶著行裝走到了汽車的門前,深深地吸一口氣,衝進了益陽的雨中。


    這就是我第一次到達益陽的真實寫照,也是我第一次出差湖南遇到的第一場雨。故事還沒有完,我們匆忙的從班車上下來,匆忙的躲到一家煙攤的屋簷下。那家店的女主人一直用鄙視的眼光望著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我還是鼓足勇氣開口問路,問得很愚蠢:\"老板,益陽市怎麽走?\"女人沒有回答,用手指指前麵不遠處的公交車站。


    終於等來了一輛車,車上人多得難以置信,我都快擠成餅幹了,就被稀裏胡塗送到了南岸,又稀裏糊塗給擠下了車,天哪,雨幕中,南岸儼然就是漆黑一片,就是郊區,咬咬牙,又擠車返回北岸,就胡亂在汽車站附近找了家旅店,等我們精疲力盡的坐在房間裏的*上時,我已被大雨淋成落湯雞,連黑呢中山服都在滴水。


    益陽似乎就隻有一處古跡,就是資水岸畔的白鹿寺,也就是\"白鹿晚鍾。\"乘車從益陽大橋上經過,就可以望見綠樹成蔭掩映之下的白鹿寺。我曾經攜帶妻兒一起遊覽過這裏,白鹿寺不大,靠山臨水,飛簷白牆青瓦,裏麵很幽靜,老和尚顫悠悠的將我們供奉的香火在香爐裏插得更深。


    寺前就是懸岩峭壁,憑欄遠眺,可以看見一江碧水,資水還是很繁忙的,鳴著汽笛上行的客輪,我們也乘坐過一次的輪渡,*著駁船前進的小貨輪,更多的是順流而下的竹排,長長的,搖頭擺尾的,放排人賦予了竹排戲水的生命。妻子把兒子抱到白鹿的雕塑上合影留念,我卻遺憾一次都無緣聽見白鹿寺的鍾聲。


    益陽是長常公路之間的中繼站,長常線從益陽穿過,從衡龍橋**益陽,再從軍山鋪**漢壽縣,我們曾在益陽縣的城關赫山鎮的一家小餐館吃過一頓便飯。司機林兒停車檢查輪胎,順便點了幾個菜,喝了點啤酒。林兒就與老板套近乎,聲稱自己近來會天天跑這條線,想在這家餐館包食宿,老板樂得合不攏嘴,他哪裏知道這個黑大漢隻不過是隨口吹牛罷了。


    有一年突發奇想,從益陽到南縣。班車是從迎風橋,轉向北行的,這裏已經是洞庭湖邊緣了,道路平坦,視野開闊,車跑得很快,隻是沿途盡是低矮的房屋,就是途經的沅江市也隻是些兩三層樓的鋪麵而已。不過水麵越來越大,碧波蕩漾,漁舟點點,還有一眼望不到邊的蘆葦叢,儼然是水鄉澤國的景象,後來,到了茅草街,班車就要乘汽車輪渡過江了。那就是真正的洞庭湖了。


    過了茅草街就**了南縣,一千年以前這裏還是煙波浩淼,一望無際的洞庭湖,到清朝中葉因為泥沙淤積,才淤積成了這百裏平原,直到民國三年才有了縣治。班車一直沿著河堤走,有些堤垸,也有些溝渠縱橫,就是江南水鄉了。到了南縣城關南洲鎮,決定住下,興衝衝走進一家生意興隆的餐館,張口就叫:\"老板,有什麽好吃的?\"回答令人心花怒放,甲魚,鱔魚,泥鰍,都是我的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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