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竇靜妤追問道。


    “臨毅失蹤的那天,在各處關口當值的所有下人全部身亡,死相淒慘,直到第二天才有人發現,那時候,屍體已經有了惡臭。”盛懷瑾發覺懷中人身體有些顫抖,連忙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竇靜妤點點頭,她沒想到盛臨毅隱瞞的這個事情竟然這麽可怕,倘若她知道了,恐怕會再也醒不過來也說不定。


    竇靜妤思緒有些飄飛,她想起了那天江院正為她診治時說的話。


    “夫人近日來受盡刺激,心力交瘁,有力竭之症,夫人尚且年輕,還需多放寬心,否則壽命不長。”


    “我便更不敢對你說了,這兩天,我便一直在忙著處理這件事情,這些人死的蹊蹺無比,而主使之人的手段也極為令人驚心,皇上知道後,命我細察此事,京中若有這樣的人,恐怕噩耗頻出。”盛臨毅第一次說這麽長的話,他不免有些不習慣。


    “懷瑾,”竇靜妤喚著他的名字,盛懷瑾低下了頭。


    “你還喜歡我對不對?”


    “我一直愛你,永遠不會變。”盛懷瑾一如既往的溫柔深情,一雙眼睛內都是她的身影,仿佛這便是永恒。


    “我也愛你。”


    今年夏季的天氣格外炎熱,今日尤是,就算屋內四處皆擺上了冰盆,卻依舊熱得竇靜妤出了身汗。


    “夫人可要沐浴更衣?”茭白持著扇子,手中動作不停。


    竇靜妤輕喘了口氣,她道:“你也去歇著吧,大熱的天,再讓廚房的人去燒柴也不好。”


    “奴婢不累,夫人,您受不得熱,廚房的人為您燒水是應該的,奴婢這就去吩咐他們。”茭白不讚同,她說完後,桂榮也在一旁附和。


    竇靜妤隻好點了頭,茭白將手中的扇子交給桂榮,就出去了。


    一打開門,撲麵而來的熱氣讓茭白有些受不了,麵上感覺灼燙無比,她急忙抬起胳膊用袖子擋住臉,門外的丫鬟趕緊給她遞上一把青綢製成的“遮陽傘”。


    “茭白姑姑,這是管家前幾日遣人送過來的,說是在太陽下行走,打著傘就不會太熱了。”荷雲為茭白解釋道。


    茭白接過傘,並未打開,吩咐了一邊的小廝讓他跑腿一趟,而後反而盯著荷雲紅彤彤的臉看了許久。


    她看的荷雲有些不好意思,荷雲害羞的說道:“姑姑……”


    “嗬,”茭白柔柔一笑,道:“我看你倒是有點臉熟,卻不像是府內的老人。”


    荷雲靦腆一笑,“姑姑,不久前府內不是又找了一批下人麽,奴婢就是那時候進府的,奴婢好運,被管事分到了夫人院子裏。”


    “嗯,對了,這是‘遮陽傘’,對吧?”茭白這才打開了手中青色的傘,屋簷下,陽光照進來,這傘的布麵竟然流光四溢,美麗的不可思議。


    “真是個好東西。”茭白讚歎道,她拿著傘柄轉來轉去欣賞了一會兒,觸不及防的開口詢問荷雲:“怎麽今日才拿出來?”


    “今日天氣不同尋常,而且夫人往日也常待在屋裏,奴婢就沒有將這東西拿出來。”荷雲沉穩回道。


    “原來如此。”茭白輕咳一聲:“往後,管家送來什麽東西,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都要向我稟報,知道麽?”


    “奴婢知道了,日後定不敢再犯。”荷雲微微低頭。


    “這樣便是最好。”茭白將傘收好,隨手靠在了門邊,轉身便進了屋子。


    荷雲看著被人像丟垃圾一樣丟在門邊的傘,默不作聲的拿起來,放到身邊的傘框裏。


    隨後,她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似得跟旁邊的丫鬟香雲搭話:“今天的天氣可真熱。”


    “可不是嗎,這麽熱的天我都快被烤熟了。”香雲有些鄙視荷雲剛才湊上去和茭白示好的行為,可她臉上卻沒露出分毫,依舊掛著混不在乎的笑意。


    竇靜妤沐浴後倒是感覺稍微涼爽了一點,她坐在椅子上,茭白拿著帕子為她絞幹頭發。


    “茭白,少爺們的住處冰盆什麽的都放好了嗎?”


    “夫人別擔心,奴婢早就安排好了。”茭白輕聲說道。


    “你做事我放心。”竇靜妤微微一笑。


    京城一處大戶人家的後院,一個身著粉嫩紗裙的女子坐在花園中央的涼亭裏,任憑這太陽如何曬人,她的皮膚卻絲毫都沒有變化,甚至連汗都未出一滴。


    她皮膚很好,膚質細膩,白皙而有光澤,她的手也長得格外好看,手指修長,宛若上好的玉雕。


    那雙格外美麗的手捧起一隻玉碗,碗中深褐色的湯汁泛著冰涼的氣息。


    她緩緩將玉碗捧到麵前,小巧的鼻子輕嗅,最後竟然突兀的將玉碗摔碎在地。


    清脆的破碎聲音響起,碗內的湯汁流淌一地,本來站在亭中四角的丫鬟們齊齊跪下。


    “酸梅湯,嗬,可真是個好東西,阿佩,你說,我這三妹是不是很了不起啊,連長公主都派人來誇她!”女子美好的麵容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卻依然不損她的美貌。


    喚作阿佩的丫鬟連忙道:“小姐莫氣,這酸梅湯不過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倘若為這而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是得不償失啊,小姐。”


    女子視線轉移到涼亭對麵的假山處,清楚地看到了那藍色的衣角,她頓時柔柔一笑,道:“對,我怎麽能生氣呢,氣壞了自己得益的還不是別人?”


    “小姐這樣想就對了。”阿佩麵帶笑意的回道。


    女子抬起一隻手臂撫了撫鬢角,溫柔地說道:“阿佩,明日鎮國公長子盛臨輝是要去寧安寺吧?”


    阿佩想了想手下人傳來的消息,肯定的點頭:“沒錯,盛少爺明天一早便要去寺裏邊。”


    “說起來也怪不好意思的,”女子雙頰微紅,她道:“阿佩,你說我明天穿什麽好看呐?”


    “小姐花容月貌,不管穿什麽都漂亮得跟仙女一樣。”阿佩誇讚道。


    “說什麽呢?!”女子輕嗔了她一下,複又扭頭坐在石椅上。


    “奴婢說的一言一語可都是真話。”阿佩繼續誇她,女子雖然剛才嗔怪了她,但實際上女子還是很願意聽這些好話的。


    這女子姓陳,喚作陳瑤,是朝中左相之長女,也是鎮國公長子盛臨輝的未婚妻。


    左相一脈因為多年前兩國交戰時選出的將領大敗失利,而被右相一脈抓住了把柄,趁著機會一直打壓,近年來越發的沒落,掌握實權的官員很少,而手掌軍權的將領也隻有左相嫡係中的一人。


    眼看著左相要徹底落敗,顧柏青出手了,朝堂上最重要的便是平衡,倘若左相一脈一蹶不振,顧柏青難道還要親自去和右相一派的官員杠上?那未免也太跌麵子了。


    於是,左相便於國公府聯姻了,而他的嫡長女陳瑤便是最好的人選。


    陳瑤從小便受父母寵愛,但她卻並不像竇靜妤一般,父親隻有一個妻子,父母隻有一個孩子。


    左相好女色,娶了多位夫人,這便導致陳瑤的兄弟姐妹也不少。


    說道陳瑤最討厭的人是誰,在今年以前,陳瑤是沒有討厭的人的,但今年年初,她的三妹,陳凝,昔日蠢笨的女孩,忽然變得聰明無比,甚至還搞出了許多新鮮玩意,連她都忍不住喜歡上其中的一些東西。


    不過隻是這樣的話,陳瑤也不會太討厭陳凝,因為這和她根本沒有什麽利益衝突,但在她偶爾聽到一次陳凝和她貼身丫鬟的私房話時,她便恨上了陳凝。


    陳凝一開始並沒有說陳瑤她如何如何不好,隻說配不上,究竟是誰配不上誰她沒說,但後來她的丫鬟接了一句嘴,說“大小姐性子那麽高傲,恐怕盛公子不會喜歡。”


    陳凝默認了,而後她又表達出自己的“目標”,她那句話至今仍在陳瑤耳邊回響:“鎮國公夫人的位子,一定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陳凝說的肯定無比,簡直是無視了陳瑤的存在,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親姐姐與盛臨輝的未婚夫妻關係,直接視國公夫人的位子猶如掌中之物,這讓陳瑤深恨無比。


    從此之後,陳瑤便和陳凝結下了梁子,處處找陳凝麻煩,打斷她的一些發明,甚至還拿走了一些屬於陳凝的發明,冠上了自己的名頭。


    可是陳凝自從陳瑤奪走她一些東西之後,便開始收斂起來,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大出風頭了,反而在暗地裏做手腳。


    就比如這次,她弄出的酸梅湯外邊都知道了,可府裏邊卻是最後知道的,若不是長公主派來人問她詢問新的方子,恐怕整個府裏的人都不知道她竟然和長公主搭上了關係。


    剛才那座假山後麵的藍色衣角便是陳凝的衣服,陳瑤早上給自己母親請安的時候看的清清楚楚,她剛才說的話便是故意的,故意引陳凝明天前往寧安寺。


    你陳凝不是想做國公夫人嗎?好,我便讓你做,不過,對象是誰我就不肯定了,誰讓我也是個閨閣女子,外邊的事情知道的不怎麽清楚呢?陳瑤得意一笑,甚至連地上的殘渣都不在乎了,心中高興無比。


    身著藍色裙子的女子大概十五六歲的年齡,她腳步匆匆的走出花園,心中暗暗思索方才陳瑤透露出的信息。


    寧安寺,明日盛臨輝是要去那座寺廟嗎?可是,陳瑤為何這麽大大咧咧的說出來,竟然不怕府中下人傳出流言蜚語?


    看來其中定有陰謀,陳凝下了定論,決定明天定不邁出府門一步。


    而花園的另一個出口走出了一個同樣身著藍色衣裙的女子,她口中不斷念叨著寧安寺,看她的方向,竟然進了左相四女兒陳薔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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