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盛懷瑾的書房,盛懷瑾將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紙放到桌子上。


    “隻有這些?”他淡淡的問道。


    不遠處將自己的存在感壓縮到最小的黑衣人回話道:“是。”


    “……”盛懷瑾道:“去盯著她,臨遙的婚事,決不允許再出差錯。”


    “是。”


    盛臨遙的婚期定在八月初七,為了這一天,國公府和曲府整整準備了四個月,每一個物件、擺設都要細致完美,半分差錯也不能容許。


    八月初七這一天,在國公府舉行的婚禮無比的隆重,新娘子八抬大轎,十裏紅妝,京城各處街道都鋪上了紅色的地毯,讓天下的女子見之無不豔羨,恨不得自己也變成曲相宜,在今天嫁給有權有勢的國公府二公子盛臨遙。


    今日受邀前來參加婚禮的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盛臨遙成婚的規格有些不一般,記得二十年前竇靜妤與盛懷瑾成婚盛況的人,對此情景有些莫名的眼熟。再仔細一想,這國公府的儀仗,豈不是和那時相差無幾嗎?兩次的區別隻在於,當年有聖旨天降、天子親臨,不過那時竇靜妤是皇上的掌上明珠,最受寵愛的公主,受寵的程度天下皆知,她出嫁皇上親至似乎也很理所當然。


    這一次她的兒子盛臨遙成親,縱使沒有了皇上親至,但她和其夫盛懷瑾兩人也是兩尊大佛了。


    竇靜妤身具與國公同級的一等夫人爵位,但她平常不怎麽愛出門,底下想攀高枝的人找不到機會去她麵前表現,這次就是個好機會。


    盛臨遙已經去了曲府迎親,竇靜妤便在府中招待女眷,不時的有人湊上來想和她攀談,竇靜妤也不是那種看不起別人的,今天又是盛臨遙的大好日子,誰過來她都是一副笑容滿麵的樣子,一點不耐煩都沒有。


    而盛懷瑾則在另一邊和三個兒子接待男賓,盛臨遠有些不方便,他便讓盛臨遠坐在那裏,不論誰過去,他微微一笑就行。


    能夠接到國公府婚禮請帖的人,大多數都是知道國公府情況的,盛三公子癡傻的名聲在京中早就傳了開來,就算有少部分人不知道,但盛臨遠那張肖似盛懷瑾的臉微微笑起來,盡管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盛懷瑾就在旁邊,也是不敢去找盛臨遠麻煩的。


    花轎回來時,竇靜妤攜著盛懷瑾兩人一並坐在正堂主位上,等待兩位新人拜堂。


    婚禮繁瑣複雜,卻格外隆重,就連盛臨遠也沒喊一聲累,待司儀高聲:“送入洞房!”之後,這禮便算成了。


    一群年輕人跟著新人往新房去了,竇靜妤和盛懷瑾兩人留下來招待賓朋。


    又是一波人前來敬酒,盛懷瑾舉杯一幹而淨,竇靜妤端起酒杯酒水沾了唇就放下了,她微微挺直了後背,盛懷瑾察覺到後,便在她耳邊說道:“是不是累了?”


    “沒有。”竇靜妤搖頭,道:“坐久了,腰有點酸。不過,沒什麽大礙。”


    她伸手錘了錘後腰,感覺舒服一點了就放下手了。


    “喝點湯吧。”盛懷瑾知道勸不動她,就沒有出言讓她回去休息,就命丫鬟舀了一碗熱湯放在她麵前。


    竇靜妤喝了點湯後感覺身體舒服了點,也有了精神。


    這天晚上,客人到深夜才散去,敬酒的人絡繹不絕,竇靜妤到後來隻是擺手,連唇都不沾了,她本來就不勝酒力,鮮少喝酒,長大至今,也不過成親那天晚上和今日喝的最多了。


    盛懷瑾也有些醉了,他有些狼狽的站起來,扶著桌子環視一圈,看到了仰倒在椅子上張著大嘴呼呼大睡的盛臨遙,還有他旁邊的季鴻儒。


    盛臨遠和盛臨毅兩人在半夜的時候就走了,盛臨遠要按時休息,盛臨毅是除了盛懷瑾和竇靜妤兩人之外,被灌酒的主力之一,這幾天府裏一直為著盛臨遙成親的事情忙碌,盛臨毅也不好整日關在房中不出來,竟然忘記配些解酒的藥丸子。


    盛臨遙酒量不錯,他夥同好兄弟季鴻儒兩人喝倒了大半的人,盛臨毅卻不行,喝了二十多杯之後,實在受不了,醉了過去,被竇靜妤命人送回屋去了。


    “來人!”盛懷瑾伸手在眉心撚了撚,高聲喚道。


    “老爺,您有何事吩咐?”丁管家麻溜的跑了過來。


    “臨遙還沒回房啊?”竇靜妤掩唇輕輕打了個哈欠,道。


    “嗯,把臨遙和鴻儒帶回臨遙的院子,備好解酒湯,給他們灌進去。晚上守夜的人警醒點,看好他們。”盛懷瑾吩咐道。


    “是,老爺,小的這就辦。”丁管家點頭應道。


    “還有臨遠臨毅那邊,也要看好了,若有差錯,我拿你是問!”竇靜妤皺眉說道。


    “是是是,小的一定辦好!”


    “臨遙那邊,讓下人都長點眼色。”竇靜妤說完,有些撐不住了。


    “累了吧,咱們回房吧。”盛懷瑾牽住她的手說道。


    “嗯。”竇靜妤跟著盛懷瑾回了房間。


    第二天清晨,新媳婦敬婆婆茶,竇靜妤硬是撐著起了床,卻有些熬不住的一直打哈欠,茭白感覺不妥,端來一本醒神茶讓她喝了之後才好點。


    竇靜妤和盛懷瑾兩人坐在主位上,她強打精神的模樣讓盛懷瑾有些心疼,便道:“靜妤,要不你先回去補眠,敬茶不管什麽時候都行。”


    “規矩不可廢,你見過哪家新媳婦兒不在進門第二天早上敬茶的?我知道你心疼我。”竇靜妤帶著甜蜜的笑容說道:“大不了一會兒喝完茶我再睡一會兒。”


    “好。”盛懷瑾不再勸她,命人拿來一本雜記翻看。


    兒子成婚,顧柏青也放了他幾天假,身上繁重的公務一下子減輕,盛懷瑾還頗有些不習慣,隻能拿本書看著找找感覺。


    “老爺,夫人,二少爺二少夫人到了。”門外的丫鬟進來通報,竇靜妤驟然有些緊張。


    上輩子她和兒媳的關係一直不怎麽好,三個兒子都跟著女人跑了,唯一一個聽她的話乖乖娶妻的盛臨遙,娶得又是男人臉的薛如意,她看人喜歡看臉,薛如意那般樣貌,實在不得她的喜歡。


    盛懷瑾放下書冊,發現她的緊張後,便柔聲安慰道:“靜妤,別緊張,你不需要緊張,需要的是臨遙的妻子啊。”


    “我,我這不是頭一回嗎?”竇靜妤拍拍胸口,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


    “好點了嗎?”盛懷瑾問道。


    “好多了。”竇靜妤抬頭說道。


    片刻後,一對璧人走了進來。


    盛臨遙一身深紫的錦袍,頭戴玉冠,腰間佩戴著羊脂白玉佩,貴氣滿身,英俊瀟灑。或許是因為成親的緣故,盛臨遙的平日裏一絲不苟的麵上微微帶著一點笑意。


    而他身邊的女子,身穿淺藍的梨花壓海棠百褶裙,頭上梳了合禮的飛雲髻,釵環玲瓏,溫柔大方,她美麗的臉龐上紅光滿麵,一雙翦水秋瞳溫柔似水。


    曲相宜竇靜妤是見過的,這孩子性子很不錯,竇靜妤對她也很滿意。


    本來沒見著人的時候竇靜妤還有些緊張,但一見了人,這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頓時什麽緊張都沒了。


    夫妻二人走到竇靜妤兩人身前不遠處,雙膝下跪磕頭問安。


    “兒子(兒媳)給爹娘請安。”


    “安,都安!快起來吧!”竇靜妤笑眯眯的說道。


    然後一旁有丫鬟端著托盤上前,盛臨遙和曲相宜兩人攙扶著站起來,曲相宜先端了杯茶慢步上前,恭恭敬敬的低頭彎腰端到竇靜妤麵前。


    “兒媳給娘敬茶。”曲相宜柔柔的說道。


    “嗯。”竇靜妤接過杯子,輕抿了一口,曲相宜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害怕竇靜妤為難她。


    “賞!”竇靜妤話音落地,茭白便給曲相宜遞上了紅包。


    “兒媳多謝娘的賞賜。”曲相宜說完才接過紅包,而後又給盛懷瑾端茶。


    盛懷瑾同樣給了紅包,然後盛臨遙和曲相宜兩人坐在一起聽他們兩人的教導。


    “國公府中,人丁有些單薄,還望你能夠為臨遙開枝散葉,多多益善。”竇靜妤說道。


    曲相宜羞紅了臉,道:“是,兒媳謹遵娘的教導。”


    “嗯,你進了國公府,就是國公府的人了,以後,可要和臨遙夫妻同心,切不可生出嫌隙。”竇靜妤道:“你在閨中學的那些東西,有些需要忘記的,便一定要忘記,國公府內,不講納妾,除非,正妻四十無所出,才可納妾一名。”


    曲相宜萬萬沒想到竇靜妤會和她說這個,心下半憂半喜,憂得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盡快如了婆婆的願,生下孩子;喜得卻是以後不會有娘親整日裏操心妾室的煩惱,她能夠獨占夫君一個人。


    盡管盛臨遙有些不善言辭,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哄她開心,但這不就證明了他不會和其他女人說這些嗎?!沒有一個女子喜歡丈夫被別人搶走,娘親從小就教導她,一定要遵從未來丈夫的意願,三從四德,要為丈夫納妾。


    曲相宜感慨自己遇上了這麽好的夫君和婆婆,簡直是她三生有幸,連忙應道:“是,兒媳一定記得娘說的話!”


    “不僅要記得,還要辦到。”


    “是。”


    “嗯,時候不早了,臨遙他們應該也起了吧?”竇靜妤詢問的看向茭白。


    茭白剛才出去了一次,聽竇靜妤這一問,便道:“是,夫人,少爺們都起來了,現在在餐廳內等著。”


    “咱們就去餐廳吧,一家人吃一起吃頓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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