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姚清去半天涯,正式跟對方簽合約。玉娘在家,收拾一些衣物行李。可是她等來等去等到天黑,不見丈夫回來。


    玉娘沒有料到,丈夫就此是失蹤了,接下來一連兩天音訊全無。她急了,決定親自前往半天崖去問問。然而當她曆盡辛苦到了半天崖,卻從村裏人嘴裏得知,姚清早在兩天前就與村裏簽好合約,並帶走定金1000兩銀票。


    丈夫身藏銀票,是不是回家途中遭到了搶劫?


    玉娘連忙跑到縣衙報案。縣官當即帶著捕快,進行一番查訪,結果在離半天崖不遠的一處山溝裏,發現了一件衣服,還有一個空了的包裹。衣服和包裹上血跡斑斑。接著又撿到一隻鞋子和一頂帽子。玉娘認出,這正是他丈夫的隨身之物。


    雖然沒見姚清的屍體,但可以估計,姚清是遇上強盜,凶多吉少了。


    縣令麵對此情,束手無策,隻好表示會盡全力勘查此案。


    玉娘不知該怎麽辦。她回到家中,正在發呆,娘家的弟弟正好來了。弟弟聽說姐夫失蹤,也很吃驚,連忙問道:“姐夫接下這樁造橋業務,有沒有跟人家簽下合約?”玉娘告知,已經簽下合約,姚清正是拿著定金回家途中失蹤的。


    弟弟聽了,沉思一下說:“既然這樣,這事還得從長計議。雖說衙門會追查此案,但隻怕一時半會查不出來。姐夫已經拿了定金,暫時不能踐約了。當務之急除了尋找姐夫,還得先把銀子還人家吧。”


    玉娘何嚐不這樣想,可家中哪有這些銀兩?弟弟安慰說:“姐姐不要擔心,這些錢,我去想辦法。”


    姐弟倆正說著,又有人敲門。來的是兩位陌生的老者,他們自我介紹是半天崖人,受鄉親們委托,前來打聽造橋師傅行蹤的。


    玉娘連忙向他們施禮,哽咽著說道:“兩位長輩,實在是很對不起,我家姚清跟貴村簽好合約,也拿了定金。可不知怎麽的,他卻失蹤了,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兩位老者忙解釋:“姚娘子不必心急,我們此來,就是來告知,這橋我們另想辦法。雖然姚師傅跟我們簽了合約,但他出事了,你們先找他要緊。”


    玉娘真想跪下來,感謝他們的寬宏大量。


    兩位老者走後,弟弟感慨地說:“看來,這個半天崖的人都是好心。雖然村裏人不計較那定金,但還是得盡快還上。”當天夜裏,弟弟就趕回家,拿來了1000兩銀子。並準備明早陪著姐姐去半天崖還錢。


    然而天亮以後,玉娘卻告訴弟弟,她想了半夜,去半天崖不是還錢,而是要告訴村民,那個合約繼續生效,造橋的事,姚家仍舊負責到底。


    弟弟吃驚萬分:“你這是什麽意思?姐夫不見了,這橋誰來造?”


    “當然是我,我會把橋造好的。”


    “可你是一個女人……”


    “女人怎麽啦?我以前跟著爹造過橋呢,再說我還有你啊。”


    原來,玉娘的爹就是個造橋的老工匠,姚清本是他的徒弟,跟玉娘是師兄妹成的婚。玉娘從小幫著爹造橋,也學得幾分石匠手藝。而她弟弟也跟著造過橋。不過,弟弟後來棄工從商,早就不願幹這種苦累活了。


    弟弟苦勸姐姐,這錢可以由他還上,千萬不要再接手這個活了。一座橋造下來,會多麽辛苦勞累。


    見姐姐不聽他勸,弟弟把錢扔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玉娘咬咬牙,一個人前往半天崖。見到村裏人,玉娘含淚說:“眾位父老鄉親,你們都是好人。我家姚清雖突然不見了,但隻要有我玉娘在,我一定負這個責,把橋造起來。”


    玉娘回來,立即招兵買馬。弟弟扔下的錢,還是幫了她的大忙。兩天時間裏,就有二十多人前來報名,其中也有多位是以前跟隨過姚清的石匠。玉娘深信有這些人協助,技術上不成問題。


    明天就將開拔人馬了。這天夜裏,玉娘在燈下將圖紙考慮了一番。突然響起敲門聲。她問了一聲是誰,隻聽外麵有個男人壓低聲音說:“別問我是誰,我隻想警告你,別去給半天崖造橋。”


    “為什麽?”玉娘追問。


    那人哼了一聲:“你要是去造橋,肯定會大禍臨頭。你自己掂量吧。”


    玉娘想開門看看是誰,門被從外麵反鎖住了。她順手操起一把菜刀,從窗口跳出去,外麵哪來一個人影。


    玉娘捉摸著這是個什麽人,為什麽會這樣警告她?突然間,她意識到,那個神秘的男人聲音,似乎有點耳熟,可記不起在哪裏聽到過了。


    天亮以後,玉娘還是召集了一班人馬,向半天崖方向出發。玉娘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發生什麽情況,一定要把橋造起來。為了丈夫的信譽,更為了半天崖那些好心的百姓,她決定豁出去,吃多少苦也不怕。


    造橋運動轟轟烈烈展開了。


    半天崖的鄉親們也過來幫忙,搭架子,抬石頭。工匠們齊心協力,進展很快。僅僅一個多月,橋的三孔半圓拱架就拚接好了。這是最基礎的第一步,拱架拚好,往下施工就會順利得多了。


    然而這天夜裏,突然一陣巨響,把在工棚裏睡覺的工匠們震醒了。玉娘急忙穿好衣服跑出去,朦朦朧朧發現一個黑影,正從橋架邊向遠處跑去。她忙喊了一聲:“你是誰,給我站住。”


    可黑影早跑遠了。


    此時工匠們也紛紛出來,照著燈籠一檢查,都大吃一驚,白天剛拚好的拱架,竟然倒塌了一孔。


    玉娘立刻意識到,那個黑影是來搞破壞的,他將支撐拱架的幾根木樁撬掉,拱架失去支撐倒了下來。


    大夥氣憤異常,紛紛提議去報官。可是玉娘卻搖了搖頭。這座橋並不是公費,縣官才懶得多管閑事。她強忍心痛,對大家說:“拱架塌了,我們還可以再架起來。越是有人破壞,我們越要盡早將橋造好。”


    這以後工地采取了防範措施,通夜有人輪流值班巡視。玉娘也不例外,雖然大夥勸她不必值夜,她還是跟男人們一起輪流。


    這天夜裏,正輪到她和另一個工匠值班,突然,借著朦朧的月光,他們發現有一個黑影出現在橋架下。他們隱藏在大石後麵,觀察那個黑影想幹什麽。隻見黑影到了橋下,就開始拿一根撬棍撬木樁。玉娘正想從大石後衝出去,意外的情況發生了,那個黑影撬掉一根木樁後,上麵的橋弓石掉了下來,隻聽得嘩啦啦一陣噪響,大石在壓斷了幾根橫梁後砸在地上。


    落石聲未落,聲聲慘叫就緊接著響了起來:“救命啊,救命……”


    玉娘知道不好,那個家夥被石頭壓住了。此時旁邊的工匠連忙提醒她:“嫂子,千萬別跑過去,太危險了……”


    那個人被壓在橋石下了,可上麵還有石頭,跑去救人要冒生命危險。玉娘嘴裏說:“救人要緊啊。”


    工匠勸道:“那是個壞蛋,你何苦要去救啊。”


    “兄弟,他雖是壞人,到底是條人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玉娘毫不猶豫地鑽進橋拱下的木樁架裏去。


    此時睡著的其他人已經跑出工棚,大夥都先愣著,思慮著該不該救那個壞蛋。但玉娘已經在使勁搬動石頭了,大夥就都湧到橋架下,有用手的,有用棍子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一個人從石頭下拉了出來。


    幸好此人隻被壓住一條腿,沒有生命危險。他趴在地上,對著玉娘叩頭:“都是我鬼迷心竅,幹了壞事,求你們千萬放過我。”


    工匠們認出這個人,都目瞪口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在這條溪上撐船擺渡的劉三。


    原來劉三在此擺渡已經多年,經常找機會哄抬價格,讓半天崖的人深惡痛絕。他們因此痛下決心,集資造橋。劉三眼見自己的好飯碗要完了,十分怨恨,所以暗夜裏前來破壞,想叫這座橋造不成。


    工匠們聽了,義憤填膺,又質問劉三是否害死了姚清,搶走了定金。劉三連忙否認。眾人認為他不老實,要把他扔到山溪裏去,被玉娘製止了。


    玉娘覺得,雖然劉三搞破壞是實,但是否害了姚清,沒有證據,不能隨便咬準他。她派人將劉三送回家去。


    玉娘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在造橋上。此後再沒有人來破壞了。兩個多月以後,三孔橋的下半部分已成雛形。就在此時,又一個意外出現了。那天半夜玉娘睡不著,聽得外麵好像有腳步聲,她朝外一望,認出了一個熟悉的影子。那不是姚清嗎?


    玉娘連忙跑出去,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姚清示意玉娘不要出聲,拉著她到了一片樹林裏,然後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玉娘慌忙問道。姚清的聲音充滿內疚:“玉娘,你受苦了,這都是我混帳,做出來的醜事啊……”姚清說著將他的混帳事一古腦倒了出來。


    原來,姚清拿著銀票回家途中,經過縣城,走到一家煙花店門口,被一群妖冶的女子攔住。姚清一時昏頭暈腦,竟然被拉了進去。沒曾想,他在裏麵剛呆半天,發現身上的銀票不見了。他在裏麵追問,卻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保鏢打了一頓,還被踢出門去。


    姚清才知道上了當。1000兩定金打了水漂,還怎麽雇人造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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