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一聲歎息傳來,冷雪鷲的心再次碎了一地。


    既然安辰已經不屬於自己,那麽也便是她離開宏升廣告公司的時候了。


    “冷主任,您真的要辭職嗎?”秘書神情惋惜的對冷雪鷲問道。


    “恩,我們還會在見麵的。”冷雪鷲苦笑一聲抬頭,在這裏工作了幾年,她早已熟悉了這裏的一切,也對這裏產生了很深的感情。


    隻是,時過境遷、今非昔比。


    她已經再也沒有任何理由而留在這裏了。


    “隻是您的信……”秘書歎了一口氣,她揚了揚手中剛剛收到的一封給冷雪鷲的信對冷雪鷲說道。


    “放在這裏吧。”冷雪鷲對秘書說道,不用看她便知道信一定是李揚寄來的:“以後如果再有來信,你就把信退回去吧。”冷雪鷲苦笑一聲搖搖頭對秘書說道。


    李揚的這些信除了讓冷雪鷲苦笑以外,她依舊像以前那樣不願意拆封。


    隻是,他三天一封來信向來很準時,而這次的信好像是差不多隔了半個月的時間。


    等秘書走出辦公室,冷雪鷲才將李揚這幾個月以來寫給她的滿滿的一抽屜的信件全部拿出來放在她麵前的一個紙箱子中。而當冷雪鷲拿起李揚剛剛寄來的那封信準備向紙箱中放去之時,她卻發現李揚寄來的這封信似乎很特殊。


    再看信封上麵的提醒,裏麵好像是一個微型的錄音器。


    冷雪鷲當下便感到事情有些不對頭,她臉色一變迅速拆開信封。


    果然,裏麵的確是一個微型的錄音器。


    迅速戴上耳麥,冷雪鷲神色凝重的按下錄音器的開始鍵,而與此同時冷雪鷲隱約覺得有一種不祥之感。


    “冷雪鷲,你還好嗎?”錄音器中傳來李揚虛弱無力的聲音,他似乎在承受著一種巨大的痛苦,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僅虛弱無力而且非常疲憊。


    這讓冷雪鷲的心猛然一沉,她開始莫名的慌亂起來。


    這麽多年了,李揚就像她的一個親人,即使做不成戀人,他依舊像一個親人一樣永遠駐紮在冷雪鷲的心裏,珍貴無比。


    所以,冷雪鷲也一直希望他能夠過的快樂、健康、幸福。


    可是,李揚是怎麽了?


    聲音卻是這般無力與虛弱。


    冷雪鷲的心緊緊的揪在一起,她秉住呼吸在小心的聽著錄音器中李揚聽似幽遠而疲憊的聲音。


    “今天是我們剛好分開第一百三十五天的日子,我好想好想你。之前的信你一定是沒有打開,對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沒有關係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寫信了,因為我的手已經殘廢了……”隨著冷雪鷲的心“突”的一沉,他的眼前繼而一片漆黑,錄音器中李揚的聲音也嗚咽了起來,冷雪鷲甚至可以從錄音器中聽到李揚低聲哭泣的聲音,冷雪鷲的臉色霎那間一片蒼白。


    李揚的手怎麽可能會殘廢呢?


    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不是--”冷雪鷲的唇抖動著,她根本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你過的幸福嗎?之前是準備去看你的,可是現在我卻不能了。知道小時候我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嗎?那天的天空很藍很藍,你穿著一條藍色像海一樣的裙子,你就像一個快樂的藍色小精靈映著蔚藍的天空映進我的視線。.pbx.m從此以後,我世界便變成了藍色,因為你而變成了藍色……”錄音器中李揚再次嗚咽,他說話的聲音極小,他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而聽著李揚錄音的冷雪鷲眼淚也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與李揚在一起時,她從來沒有問過李揚為什麽會喜歡自己。


    而小時侯的李揚又何曾不像一個精靈一樣駐紮在自己的心靈深處呢?


    隻是人心卻是善變的,當冷雪鷲遇到了安辰,她便知道安辰便成了她長大後駐紮在她心中的精靈。


    李揚就像一杯清茶,在冷雪鷲的心中純淨而透亮,但卻無色無味。


    而安辰則是一杯紅酒,一不小心喝了一口,便永無止境的深入其中不能自拔。


    隻是,李揚在離開自己以後到底遇了什麽事情?


    他的手怎麽會殘廢呢?


    冷雪鷲根本不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冷雪鷲,我喜歡你的笑,喜歡你的眼睛,我因為你的快樂而快樂,因為你的憂傷而憂傷。現在,你過的幸福嗎?安辰對你好嗎?我想你們一定很幸福吧?真誠的祝福你,我想你也會祝福我的……”李揚的聲音再次有氣無力的通過錄音器傳入冷雪鷲的耳朵,最後再次變得悄無聲息。


    冷雪鷲依舊仔細的聆聽著錄音器中悄無聲息的聲音。


    她想要從錄音器中撲捉到一些更多關於李揚的近況。


    可是,錄音器在播放完李揚剛剛的那句話後卻自動關閉。


    “李揚,你到底怎麽了?”冷雪鷲頓時驚慌失措。


    她突然將之前李揚寄給她的信件瘋了似的一封封的翻了一遍。


    終於,冷雪鷲翻到了李揚在半個月以前寄給她的最後一封信。


    “冷雪鷲,我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一定可以把你忘記。


    但是,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我對你的感情不減反而與日俱增。


    所以,我決定要乘坐明天的車去找你,不管結局如何,我一定要為自己爭取最後一次幸福的機會。


    當然,如果你拒絕了我,我也同樣會含笑祝福你的。


    所有的感情總要有離有別,有開始有終結,這次旅程全當是我要為我的感情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所以,請不要拒絕見我,我在懷著一顆博大的心。


    所以,請你一定要等我。


    等我去找你。”


    短短的一封信冷雪鷲看的明明白白,半個月以前李揚說要來看自己,可是他為什麽沒有來?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他的手?


    想到這裏,冷雪鷲頓時驚大了眼睛用雙手捂住了嘴巴,莫不是李揚在來找自己的旅途中……


    “嗡--”


    冷雪鷲感到自己的眼前刹那一片眩暈,她的雙腿抖動的厲害,她的腳下一個不穩她便跌進了她身下那張寬大的靠背椅上。


    用顫抖的雙手迅速翻出李揚的電話,冷雪鷲神色慌張的打過去。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而李揚的電話卻無情的傳來已經關機的聲音。


    冷雪鷲懊惱的扶額,她突然想起這個號碼是李揚在夏威市時用的號碼,而李揚在離開夏威市的以後的號碼是什麽?冷雪鷲竟然不知道。


    突然,冷雪鷲再次如瘋了一般將李揚寄過來的所有信件一一打開。


    她在信中仔細的尋覓著有關李揚是否有其它的方式。


    突然,在一封中她看到了李揚在離開夏威市後新換的手機號碼。


    而那封信也讓冷雪鷲的心頓時緊緊的抽在了一起。


    “冷雪鷲,我每天將電話寸步不離的裝在口袋裏,我總是幻想著突然有一天你會打電話過來的情景。可是,你卻始終沒有打來,我也始終沒有等到你的電話。突然覺得自己很傻,竟是剛剛才發現我一直沒有把我新的方式告訴你,1896……是我的新電話號碼……”


    李揚的信讓冷雪鷲的心猛的一顫,愛一個人真的很辛苦。


    她又何嚐不是在天天用期待而又恐慌心情默默的等待著安辰的電話?


    一段情傷害了幾個人。


    而自己最終的下場卻與李揚一樣,明明知道會被荊棘草叢紮的滿身是血,可是卻依舊要執拗的走在荊棘之上,或許越發疼痛的觸覺才能更讓人明白****的含義吧。


    愛本身並沒有錯,錯的卻是了本不該愛的人。


    按照李揚給冷雪鷲留下的最新號碼,冷雪鷲心情忐忑的撥了出去。


    “嘟--”


    終於,李揚的手機被撥通了。


    “嘟--”


    隨著電話中傳來的“嘟嘟”的聲音,冷雪鷲的額頭緊蹙著,心也提在了嗓子眼。


    她很想聽到電話中李揚的聲音,很想問問他他到底是怎麽了?


    他的手傷到底又是因為什麽原因而造成的?


    然而,隨著電話中一聲聲“嘟嘟”的聲音響過,冷雪鷲泄氣極了。


    “李揚,接電話啊。”冷雪鷲在心中呐喊著,她就像熱鍋上的一隻螞蟻急的團團轉。


    她的一顆心由於太想知道李揚的近況而跳的格外厲害。


    “喂--”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


    這個聲音令冷雪鷲的心猛然一提,剛想開口說話冷雪鷲卻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對她問道:“你是冷雪鷲呢?”


    “您是?”冷雪鷲疑惑的問著電話那頭的人,接電話的竟然不是李揚。


    “我是李揚的爸爸……”電話那頭的人自我介紹。


    “伯父,李揚呢?”冷雪鷲急切的問道。


    “唉--”


    電話中傳來李父重重的歎息聲。


    “伯父,快告訴我李揚呢?”李父的歎息聲尤如一個午夜可怕的夢魘讓冷雪鷲的心無端的向深淵沉落了下去。


    李揚一定過的不好,他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要不然,李父不會這般唉聲歎氣。


    “李揚,歎--”似乎提及李揚成為了李父的隱痛,李父再次歎了一口氣:“李揚現在日夜把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裏,誰也不見。”說到最後,李父的聲音滄桑中透著無限的哀傷。


    身為李揚的父親,李揚如此,李父根本不可能平靜。


    “他究竟怎麽了?”聽到李揚的近況,冷雪鷲感到心中如被針尖紮了一下,很難受。


    “半個月以前,他在去夏威市的途中出了車禍。”李父再次歎息一聲:“在那次車禍中李揚的雙手失去了知覺。”依舊沒有從那場噩耗中走出來,李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而李父的話則讓冷雪鷲立即感到呼吸窒息。


    果然,李揚的確是在來夏威市的途中出了車禍。


    原來,李揚的車禍竟然是由自己而起。


    刹那間,懊惱與悔恨充斥著冷雪鷲的神經。


    如果,她看了半個月以前李揚寄過來的那封信她一定會阻止李揚來夏威市,如果那樣李揚的悲劇就可以避免,自己也便無須活在對李揚的愧疚之中。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都來不及了。


    冷雪鷲的喉嚨開始發緊,與李父的電話她根本無法在進行下去。


    冷雪鷲迅速掛了電話,而後整具身體都癱軟在身後那張寬大的靠背椅上。


    她的眼前甚至出現了李揚痛苦而絕望的眼神,以及雙手殘廢所帶給他的像煉獄一般非人的生活。


    冷雪鷲的眼眶濕潤了,是她造成了李揚的悲劇,李揚的傷害都是她造成的。


    冷雪鷲心中懷著對李揚的無限愧疚以及歉意,她迅速將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收進紙箱子中而後抱著箱子迅速疾奔出宏升廣告公司。


    她要去李揚的故鄉--祁連市看望李揚。


    她要幫助李揚從車禍的陰影中徹底走出來,她要讓李揚重新樹立對生活的希望與自信。


    給秦菊留了一封信,冷雪鷲就這般倉皇如逃一般的離開了夏威市。


    此時,她也根本不想去麵對安辰,或許離開夏威市是她暫時忘記痛苦最好的辦法。


    況且,她有責任去幫助李揚。


    寂靜無聲的奢華辦公室裏,安辰蹙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他的臉色格外難看。


    此時,他的麵前正放著今天早上秘書剛剛送過來的冷雪鷲的辭職信。


    由於在整個安氏集團安辰與冷雪鷲令人匪夷所思的關係被傳的沸沸揚揚,所以當人事部在接到冷雪鷲的辭職信以後便立即給安辰送到了辦公室。


    冷雪鷲的辭職信很短,除了二三句感謝安氏集團這幾年的培養以外,她甚至連一個辭職的理由都懶得找,隻是寫了一句:因為不適合本職工作,故申請辭職這幾個字。


    安辰一雙眸越發陰鷙的厲害,他懊惱的一把將麵前冷雪鷲的辭職信狠狠的丟向一邊。


    瞬時,那張承載著冷雪鷲辭職信的白色信紙便紛擾落在了地麵上,隻是刹那間由那張白紙之中所散發出的眩目的蒼白卻深深的刺痛著安辰的心。


    似乎無法排除心中的糾結,安辰迅速點燃一支香煙而後他的整個人皆被籠罩在煙霧繚繞的白霧之中。


    她的這封辭職信代表什麽意思?


    是她對自己徹底絕望了嗎?


    她是在向他表達她和她之間徹底完了嗎?


    護照這幾天就辦出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怎麽能離開夏威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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