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唏噓世間難尋。(女生言情)


    更有人交頭接耳稱美有什麽好看的,待會出醜的時候更好看。說這話的人,宮中自然有自己族中之人為耶律阿果的嬪妾,私下以為柳依依是為著爭寵來的。


    隻是這些人中,沒有人注意到耶律阿果看到柳依依時候炙熱的目光,恍惚間驚若天人的美女,給了他一重一重數不盡的驚喜。


    她還有多少個驚世駭俗帶給他。這樣一個天下無雙的女子,


    試問如何找一個天下無雙的男子和她相匹配。


    自己自然不是。何必為了一己私心誤了一池青蓮。


    此生當她是自己的妹妹,她也一樣敬我愛我,豈不是更加長久。


    耶律阿果便有了封柳依依為皇妹的心思。


    懷琴將琴置在嘉賓身後。柳依依十指如玉,撥動琴弦試了試琴音。


    之後朝著殿中的趙構點頭,示意。趙構對她報以溫厚的微笑。


    柳依依慌亂的心,竟然奇跡般的安靜了下來。這種感覺,和完顏晟相處的時候沒有,耶律阿果對她隻是兄妹之情,她可以感覺得到。


    隻是趙構,給她的感覺,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們似曾相識。


    柳依依起調談的是竹林中彈起的【梅花三弄】。


    趙構卻是聽呆了,忘了舞劍。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呆了,隻有柳依依琴聲戛然而止的時刻。幾乎所有人似乎剛剛仙遊回歸。


    對其絕技讚不絕口。隻有趙構喃喃自語“她真的是她,她真的是她,她沒有死。”


    本來趙構救她那場舞,使她免於死罪,隻是為了她和他意中的人兒名字相似,樣貌相近。


    無他而已。


    他以為,她去世了。他悲痛欲絕。


    他以為她去世了,他悲痛欲絕。


    他以為她去世了,悲痛欲絕。


    柳依依不等趙構驚駭完畢,款款下拜耶律阿果“皇上,臣剛才試琴雕蟲小技,還望皇上勿怪,趙樂師,可以開始了。”


    柳依依對他報以微笑。


    坦誠自然之中蘊含著柳依依的溫柔敦厚。


    不由得看的趙構癡癡地發呆。


    片刻他方驚醒。似是故人來的震撼,深深縈繞在他的心頭。久久不能漾開。


    趙構略微回了回神,作了一揖。


    柳依依依舊保持著招牌樣的淺笑。


    趙構起舞。劍指蒼穹,氣勢雄渾,抑揚頓挫激昂澎湃。


    柳依依彈琴。


    綿綿密密,如竹海般不透一點風,鏗鏘有力,如鼓樂齊鳴。


    舞畢,柳依依入席,趙構忙活著下麵節目的配樂安排工作。


    直到夜幕沉沉。


    耶律阿果依舊玩性正濃。


    一群大臣又起哄篝火宴飲。


    耶律阿果統統準了,一群人醉如爛泥。清醒的也是裝醉。


    所有的人都累了,都在等著耶律阿果盡興之後的散場兩個字。


    懷琴攙著醉眼朦朧的柳依依緩緩走在廊下。


    突然一人說“今日又聞【梅花三弄】。感激不盡”


    柳依依錯愕的望著他,卻是趙構,柳依依隻是望著他不說話。


    他也隻是望著柳依依不說話。


    半晌,趙構似乎覺得需要說點什麽活躍下氣氛。


    趙構方道“昔日汴梁城柳家女兒,閨名依依,善舞,善琴,善書畫,女工針黹無所不精,名噪京師,多少高門子弟,踏破門檻隻能在柳府牆外駐足。”


    柳依依娥眉微皺。皺眉隻是一瞬間,遂又恢複如常。


    柳依依靜靜地看著他“趙樂師想表達的意思大可直言不諱,何必旁敲側擊,令聽者勾心鬥角。”


    趙構望著柳依依的波瀾不驚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是他斷定這個柳依依就是汴梁城那個名噪京華的柳依依。


    他斷定他們是同一個人。


    她的身份被揭穿,柳家麵臨的是抄家滅族的危機。所以她不可以承認,就算是以命相搏,她都不可以承認。


    趙構深深地看著她,眼前的柳依依,是自己魂牽夢繞的人,


    自然自己是知道她倨傲,也審視了下自己是不是失言。


    或許隻是唐突了柳依依而已。


    趙構輕咳一聲“趙某唐突了。趙某的故人和郡主閨名很像,她的琴技也和郡主很像,像的我都分不出你們誰是誰。最逼真的便是,她亦喜奏【梅花三弄】,亦有一襲【霓裳羽衣】”


    趙構深深地望著柳依依的眸子。


    想從她的眸子裏看到驚訝或者別的情緒,哪怕隻是認真都可以。


    可柳依依除了淡淡的宛如玉雕一樣的表情,木然的神情沒有加入任何線條的勾勒。


    他絕望了,或許她真的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柳依依。


    趙構覺得自己可笑,就算是真的那個柳依依此刻站在自己跟前,自己也是沒有辦法辨認。


    他和柳依依隻是神交往一場,那日他吹笛,她彈琴。


    “巧了,偏生這些我都略有涉獵。”


    柳依依依舊不喜歡稱呼自己本宮,她的印象中他還是那個柳家的依依。


    一個清清冷冷的人兒。


    不知道為什麽,遇見了趙構,她突然覺得自己又變成那個閨閣中傷春悲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兒了。


    趙構無趣,轉身打算匆匆離去。


    懷琴亦扶著柳依依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沒有五步,趙構突然駐足道“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他這一句明是引用詩句,實則是道破了柳依依的來曆。


    她和楊玉環一樣,有著一個不屬於自己身份的身份,一個讓自己尷尬,並且擁有無限可能的身份。


    他們都是被迫做為另外一個人生活著的不平凡。


    柳依依定在了哪裏,就這樣,趙構和柳依依兩個人,一個朝東,一個朝西。


    定定的站著,站著,誰也不先邁出朝遠方的另一步。


    直到懷琴急了。低聲詢問柳依依趙樂師怎麽了。


    柳依依望著遠方迷蒙的雪液,麵色沉重,心下調皮,語調清脆的說道“快走,我深深懷疑他娘親養大的是紫河車,把他給扔了。”


    言罷,提溜著鞋襪向前走去,趙構聞言,爽朗大笑。


    懷琴聞言忍俊不禁。自打她認識小姐以來。


    小姐還是頭一次對自己如此說笑。


    柳依依望著懷琴笑,自己也笑。


    趙構並未因為柳依依說的那句話氣火,反倒覺得,這雪夜,有這樣的佳人,哪怕二人沒有在一起同行,也是一件極其快樂和歡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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