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我才回過神來,一問才知道那老頭半年前就病倒了,這半年一直躺在床上,別說下床走動,就連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


    他家裏人知道他挨不了多久,所以早就給他準備好了身後事,那老頭也挺能熬,一直熬到剛才才徹底落了氣兒。


    我隻感覺口幹舌燥,人早就靠著門口的牆根癱軟在地,腦子裏亂哄哄的,劇烈的恐懼讓我覺得暈頭轉向。


    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手機響了一下,看見qq提示有新消息,打開一看,整個人就傻眼了,發消息的人竟然是無心。


    “在幹嘛呢,那天你怎麽沒來。”


    我抬頭看了看對麵那幢破舊樓房,二樓那扇拉著窗簾的老舊窗戶隱約透著一絲光亮,想起那天網吧的遭遇和老頭說過的話,整個人一下就崩潰了,嚇得起身就跑。


    跑的時候感覺後邊有人追我,便用盡全身力氣加速奔跑,可是無論我怎麽加速,那個聲音卻一直跟在我身後,怎麽甩也甩不掉。


    最後跑到一個拐角時,突然絆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就向前撲去,快要撲到地麵時,忽然感覺肩膀被一股大力抓住。


    我嚇得啊的驚叫一聲,剛扭過頭,心裏頓時就鬆下一口氣。


    原來追我的不是什麽髒東西,而是剛才在靈堂裏做道場的那個道士,而且這個道士不是別人,正是我白天買香燭的那個中年男人。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追我幹嘛,便被他脫下鞋朝著我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打,一邊打嘴裏還一邊年年有詞。


    好一會兒太才停下手,沒等我發飆,他就問我都幹了些什麽,怎麽惹了那麽多髒東西。說剛才他追我是因為看見我頭上肩膀上蹲著好幾個東西,這才追過來救我。


    剛經曆了那麽多恐怖的事,所以聽見他這番話我倒是沒之前那麽害怕了,看這個道士有些道行,不像是招搖撞騙的,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給他說了一遍。


    他聽了以後,沉吟片刻,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讓我明天去他的店裏找他。


    第二天一早,我就連忙找到那家店鋪,看見那個中年男人坐在櫃台後邊,看見我以後連忙招呼我到裏屋去坐。


    他給我倒了杯水,然後讓我把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他仔細說一遍。


    我就從開始做怪夢說起,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他聽了以後嗬嗬笑道,“其實昨天你來買東西的時候,我就看見你有些不大對勁兒,所以讓你不要輕信別人。”


    我問那老頭兒是怎麽回事,他喝了一口水,緩緩道:“這個老頭早就不行了,為了活命到處找替死鬼,你看見的其實不是老頭本人,而是他夢境裏的幻想。”


    我聽了心頭咯噔一下,又是夢?


    中年男人繼續道,“這個老頭身前懂得一些控夢術,所以進入了你的夢裏……”


    “可我沒有做夢啊!”我疑惑的打斷他。


    中年男人擺擺手示意聽他說完,“對於夢這個概念的理解,你不能僅僅拘泥於尋常概念,你的現實對於某些人來說就是一個夢,而你夢裏的東西,對於某些人來說就是他們的現實生活。夢和現實本就沒有明確的界限劃分,你可以將夢理解成現實,也可以將現實理解成夢,這麽說你能懂麽?”


    我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能聽出個大概意思,就問那老頭為什麽要找上我。


    中年男人歎息一口道,“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可又不甘心,所以就想給他找個替死鬼。你剛才說他讓你端著扣碗飯,一邊走一邊默念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後還在後頸窩插了根草,你仔細想想,這種行為像是什麽?”


    我想了想,突然一拍腦門:“像是在叫賣!”


    “對!”中年男人道,“古代人賣東西,就喜歡在出售的東西上邊插一根稻草,表示這件東西要出售。當時你身上也插著根草,而且一路走一路默念自己的生辰八字,就相當於叫賣。”


    說道這裏,中年男人突然變得疑惑起來,“可按理說,你這條小命昨晚就該交代了,又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我一愣,這才想起王小軍昨晚突然冒出來過,就對那中年男人說昨晚快到橋頭時,我一個同學莫名其妙的冒出來救了我。


    “噢?”中年男人一聽來了興趣,“他之前知道你晚上要做什麽?”


    我搖搖頭,就把王小軍出現在我夢裏,後來又莫名其妙失蹤的事告訴了他。


    中年男人麵露疑惑,思索一陣後突然問道,“你說你那個同學和你做過同樣的夢,接下來有幾天你就沒做過夢了?”


    我點點頭,“我也覺得納悶兒,之前每天都會做夢,但那次以後,一直到現在我都沒做過夢。”


    “不對勁兒啊!”中年男人疑惑道,“要是有東西控了你的夢,中間肯定是不會暫停的,可為什麽好端端的中斷了呢?”


    半響後他才狠狠一拍大腿,道:“是了,一定是這樣!”


    我趕緊問他怎麽回事,他說:“一定是有兩個東西,同時在控製著你和你那個同學的夢,然後因為某種原因,兩個夢境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說你夢見彩票的那天,你那個同學也夢見了,所以他知道彩票的位置,便偷偷用了張過期的彩票調了包。”


    “然後這個情節偏出了控製你夢的那個人的初衷,所以夢境便出現了中斷,就像一個早就計劃好的事,突然間出了意料之外的意外,所以整個計劃就得全部推翻。”


    我一想,覺得還真是這個道理,怪不得我看見王小軍的時候他穿了一件昂貴的花格子襯衣,如此一來就好解釋了。他偷了中大獎的彩票,自然會變得出手大方。


    我聽了暗鬆一口氣,問是不是這樣就代表我沒事了。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麵色變得沉凝起來,“如果隻是一個東西在控製,那事情還好辦,但現在是兩個東西控製著同一個夢裏的兩個角色,事情就複雜了。”


    “就比如說,一部戲裏通常隻能出現一個主角,如果出現兩個主角的話,就必須淘汰一個。控製你們夢境的那兩個東西,誰也不肯先放棄,但你和你那個同學之間絕對會被淘汰掉一個,而率先淘汰的那個人,就意味著死亡!同時也意味著剩下的那個人夢境繼續,到最後是喜是悲就不知道了。”


    我剛鬆下的一口氣瞬間又提到嗓子眼,連忙問該怎麽辦,中年男人歎氣道:“我道行淺薄,這個就不是我能解決的問題了,要擺脫這個局麵,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夢境的源頭,徹底將之根除。”


    “相信在一段時間裏你會很安全,但這個夢被徹底根除之前是絕對會再繼續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段時間裏你自己想辦法破掉這個局,當然如果能找到你那個同學事情就會容易得多,如果你找到他了,到時候你把他帶過來找我,我或許就有辦法了,隻是現在我實在是沒別的辦法。”


    我頓時就焉了,我自己?我懂個屁啊!就問那個中年男人還有沒有別的選擇,對方道:“有!”


    我一下來了精神,“是什麽?”


    “由著別人操控你的命運,他想讓你哭你就哭,讓你笑你就笑,最後給你個大圓滿就皆大歡喜,如果結局是一出悲劇你就自己認命!”


    我暗罵你大爺的,這特麽算是什麽狗屁辦法,把自己命運交給一個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東西手裏,等於是別人手裏的螞蟻,隨時隨地都會粉身碎骨。


    回去以後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天,卻絲毫沒有頭緒,最後所幸一咬牙決定拚一拚,不管結局如何,都要比逆來順受好,就算是一條鹹魚死之前還要哆嗦兩下呢,何況我還是個人!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說幹就幹!


    我決定還是從控夢這個陌生的領域開始著手,本來打算從那個神秘的qq群入手的,但想起那天在網吧的遭遇,還是沒那個膽子,最後還是選擇暫時放棄,不過沒退群,隻是屏蔽了,我隱隱覺得這個群留著有用。


    我來到網吧,繼續搜索著一切有關控夢的信息,旁邊一個聲音吵吵嚷嚷的,讓我心煩不已。


    “操,傻逼,注意中路啊,上輔助啊,我靠!傻逼傻逼,你們全家都是傻逼……”


    製造噪音的是一個模樣還算清秀的少年,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像是很多天沒換洗了。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小聲點,哪知道這小子直接甩了一句,“滾犢子,沒看見小爺正忙著呢!”


    我抬手就想揍他,但最後還是作罷,這段時間發生那麽多事兒,我實在不想再招惹是非,隻好繼續忍受著查資料。


    網上關於控夢的資料倒是很多,可完全沒喲價值,都是些乍一看聽有道理的,但仔細一瞧卻根本經不起推敲的那種。


    突然間我的目光落在一篇帖子上邊,帖子的名字就很吸引我,是一個控夢組織招收學員的通告,帖子的最下方還留了個地址和聯係人,隻是沒有聯係電話。


    讓我欣喜的是這個地址離我不遠,就在市郊的一個村子裏。


    我找了紙筆,認認真真的抄下地址和聯係人,就在這個時候,我覺得脖根子癢癢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對著我吹起,我扭頭一看,猛然看見一張滿是鮮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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