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閉目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打坐了最少有半個小時,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朝我叮囑道:“以後,你就照著這樣做,每天最少打坐半個小時以上。等到你熟練了,再試著坐一個小時,甚至是更長的時間。”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好了,我先去洗澡了。你再練一練打坐吧!”


    說完,師父便起身朝洗手間走去。我便在沙發上打起坐來。


    剛一閉上眼睛,便聽到外邊傳來了陣急促的敲門聲。


    “喬陽!”


    是袁欣的聲音。


    我非常激動地爬了起來,立馬打開了房門。


    “跟我走吧!我爸在那裏等你呢!”袁欣一臉正色地對我說,看上去她有些不太高興。


    “你等等,我去叫我師父來好嗎?”我對袁欣說。


    “不用叫了。現在就走吧!我爸正生著氣呢!”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袁欣。


    我心想,既然袁欣都跑到這裏來叫我了,那袁叔肯定是真的生氣了,他一定是需要我去幫他做法事。


    袁叔肯定是不希望我把袁叔叫去的。想到這,我便轉身朝洗手間大聲喊了一句:“袁叔,我出去一下。”


    說完,便跟著袁欣出了門。


    一路上袁欣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眼睛直直地望著路麵,飛快地趕路。好像是有什麽心事似的。


    “欣兒姐,你等等我好嗎?你爸是不是已經到了醫院啊!”我問。


    “你跟我來就是了!”袁欣說完便徑直朝前走去。


    我隻好跟著她一直朝前走,可是走了一陣後。我又發現不對勁。這根本就不是去人民醫院的路。


    “欣兒姐,這裏不是去醫院啊!”


    袁欣沒有回答我,她轉過臉望著我,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


    我說願,她轉身便繼續朝前走。


    就這樣,我們一直走了很遠,直到遠離了繁華的市區。我這裏的路燈也越來越暗了。


    我的心裏不免有些害怕起來。


    “欣兒姐,你這是去哪裏啊!”


    “走啊!你不是說要跟我走嗎?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袁欣突然轉過臉朝我問道:“我帶你離開這裏,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這……這不太好吧!”我說。嘴上這麽說,但我的心裏其實是很激動的。私奔,總給人以美好的感覺,哥們我心裏是真的向往啊!不過,我知道這也許是欣兒姐一時的氣話。


    “你不願意!”袁欣有些生氣地望著我。望著她那冰冷的眼神,我實在是不忍拒絕,隻好點頭答應了她。


    我心想,先哄住這丫頭再說。沒準明天,她又帶我回來了呢!就算真要私奔了,也沒有什麽好可怕的。大不了,我多從了她。


    不一會兒,我們便一起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公交站台。


    “車子來了!”


    等了大概有五分鍾,便有一輛公交車在公交站台停了下來。袁欣一把拽起我的手便上了車。


    走近那一輛車一看,我被嚇了一跳。這輛公交車的顏色竟然是黑色的。這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顏色。


    在我的印象中,公交車一般都是黃色或綠色和橙色的,從來就沒有見過黑色的。


    “上來啊!”


    袁欣一把將我拉上了車。


    上車後,袁欣徑直朝走到車廂的後邊,也沒有買票便坐了下來。


    我隻好掏出一個硬幣丟進了投幣箱,然後又掏出自己的公交卡,在刷卡機上刷了一下。


    滴!


    刷卡機響了一下,很快便現出一行數字,-100元。這可把我嚇壞了。我心想,怎麽坐個公交車還要扣一百塊啊!這也太黑了吧!


    我想找司機論理。


    這時卻發現先前的投幣箱裏,隔著透明玻璃,躺著好幾張百元大鈔。


    當時我的心裏很納悶,心想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人投一百的鈔票。


    我湊近那個投幣箱仔細看了看,隻見那紅通通的鈔票上,印了“天地銀行通用”六個大字。我不由得嚇了一跳,心都差點提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這是一輛靈車。


    我又朝開車的司機望了望,隻見那家夥的耳朵長了一對貓耳,心裏更是一驚。


    我很快便想到了,練小茹那次被貓靈附身後,半夜起來吃生魚的樣子。


    當時這丫頭的腦袋上也長了一對貓耳。看來,這司機是被貓靈附身了。


    這下麻煩了,這是要去死的節奏啊!


    我朝前一望,隻見車子正在朝一個漆黑的世界開去。


    這車子根本就沒有開燈,從昏音的車廂裏,可以看到眼前是一片漆黑。但卻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那車子還在飛快地奔跑著。


    我回頭朝坐在車廂後的袁欣望了一眼。


    此時的她,正翹著穿了絲襪的長腿,麵無表情地望著車窗外的夜景。


    其實,外邊除了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


    頓時,我的心比先前更慌了。我在想,難道袁欣也已經……


    想到這裏,我的心裏就有一種莫名的難過。她剛才還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看來,這事極有可能是真的。


    欣兒姐希望我去那一個世界陪她?我心裏泛起一絲細微的暖意,這說明欣兒姐的心裏是裝著我的。就算死了,還惦記著我。


    很快又有一些難過。惦記又有什麽用呢!死了,就是就變成鬼了。還談個鬼的戀愛啊!


    “坐下!”


    突然,司機朝我喊了一句,那聲音像刀子一般冷。


    我隻好在袁欣的身旁坐了下來。


    一股寒意籠罩在我的周身,特別是身子與袁欣挨著的這一邊,非常的陰冷。我凝望著袁欣,心裏無比緊張,我很想再試一試她的手的溫度。可是心裏又怕。


    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我還是把手落在了她的手上,一陣冰冷的感覺,像電流一般,沿臂而上,迅速襲遍我的全身。


    袁欣隻是淡淡地瞟了我一眼,並沒有作聲,而是握著我的手搭在了她大腿的絲襪上,往她的身子旁靠近了一些,好像生怕我會鬆開她的手。


    老實說,我的心裏很緊張。但是我卻絲毫沒有把手縮回來的念頭。


    甚至我有一種想法,算了,如果真的踏上了這輛靈車下不來的話,那我就好好的和我的欣兒姐姐,到陰曹地俯去過下半輩子吧!


    我的心裏正這麽想著,忽聽耳邊傳來了一陣叭喇聲。


    我抬頭朝前一望,隻見從茫茫的黑夜當中,陡然間出現了一棟白色的房子,白色的房子上邊嵌著一個大大的“十”字,再仔細一看,廣告牌上寫著一行大字“人民醫院。”


    沒錯,車子開進了醫院裏。


    不一會兒,車子便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了。


    我的心裏好一陣激動,心想得救了。


    我正準備起身朝前衝下去。這時袁欣卻用力拽了拽我的手。


    我轉過臉朝她望了望,隻見她的不停地朝我擠眼睛。從她的眼神裏,我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與曖昧。


    我知道,她不希望我走,或許她是為了我好。欣兒姐對我的關懷向來是無微不致的。難道下邊會更危險?


    我選擇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看到有一位老太太上了車,那老太太走路時喘得特別的厲害,手腳也不太方便,上車時一顫一顫的。


    她丟了一張一百的“鈔票”丟進了投幣箱。


    一進車廂老太太便在座位上坐了下來,然後仰起臉,伸長了脖子,拚命的喘氣,張大了嘴巴“啊啊啊”想要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人都到擠了嗎?”


    我聽到司機喊了一句。


    “還差一個。”


    袁欣答了一句,臉上掠過一絲陰冷的笑。


    我的心像是被刀子劃了一下。


    突然間,我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我覺得袁欣不是為我好,她似乎有什麽在瞞著我。要不然,她為何要笑得如此的陰冷呢?坐在車上,一定是死,下車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車子的門還沒有關上。


    如果這時候,我選擇逃跑,或許我還有機會。


    可是,我走了欣兒姐怎麽辦?


    好像我又有點舍不得她啊!


    可是,我不下車,就一定會死。


    我死了,我的師父怎麽辦?還有我的爸媽呢?我都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去看他們了。不行,我不能死。


    想到這,我果斷地鬆開了欣兒的手,起身準備朝車門外跑去。


    誰知,我剛跑到門口時,便看到有一位光頭佬踏上了公交車。


    我仔細一看,正是袁叔上了車。


    袁叔冷冷地掃了我一眼,伸手丟了一百塊錢冥鈔進投幣箱,便朝我走來。


    嚇得我連忙向後退去。不知為何,當我看到那一雙含恨的眼神時,心裏就發怵。


    突然間,我想起了下午師父和袁叔說過的話“有命賺這錢,沒命花。”看來,袁叔也死了。


    取!


    汽車的車門關上了。我的心像是被什麽給捅了一下,無比的痛。我不想死!


    咚!咚!咚!


    有一位戴著草帽的老頭子,追了上來,用手叩響了車門。


    “還有人嗎?”司機一腳點了刹車。


    “沒有!”袁欣答道。


    “還有一個!”我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答了一句。


    車門再次打開了,司機喊了一句:“快點!”


    老頭子身子輕輕一躍,便跳上了公交車。


    見車門打開,我立馬朝車門的方向衝了過去。


    砰!


    令我極為失望的是,就在我跑到車門旁時,車門已經關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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