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師父靜靜地凝望著我。


    月光灑落在他堅毅的臉寵上,看上去像一把冰冷、鋒利的寶劍。


    突然,師父朝我走近了一些,表情無比的嚴肅。


    “喬陽!記住師父今天所說的話。身為一個茅山弟子,應以眾生利益為重,我們降鬼捉鬼的同時,應該尊重生命。但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一定果斷,千萬不能猶豫。無論對方是什麽鬼,縷勸不走,並禍害眾生。一律斬!”


    “嗯!”我點頭應了一聲。心裏卻無比的難過。我不知道師父為何要對我說這樣的話。


    師父的異常舉動讓我感覺到,接下來,將會是一場無比凶險的鬥爭。如果一個細節沒有處理好,一定會是你死我活的悲慘局麵。


    師父點了點頭,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隻是將目光落在了遠處的竹林裏。


    就這樣靜靜地望著。


    夜,是如此的靜。靜得隻可聽到,涼風吹過竹林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是在哀唱著什麽。


    “來了!它們來了。”師父微微皺了皺眉,凝望著遠處道了聲。手,落在了腰間的布袋子上。我知道,那布袋子裏有著各種各樣的法器和符。


    滴啦!滴啦!


    一陣清脆的鎖呐聲,從遠處的竹林裏傳來。


    聚目朝遠處望去,隱隱可見有一隊人馬,正從林子裏匆匆趕來。四名壯漢抬著轎子,兩名身著白色衣的男子吹著喇叭。


    還有一位老太婆則提著一隻花藍子,不停地往半空中灑紙紙,邊撒邊唱。


    “陰妹子結婚呐!新郎官入洞房了!轎子抬來不抬去,留在村鬼當鬼夫……”


    這聲音像在哭喪一樣,聽得我整個人都起雞皮疙瘩,伴隨著一陣陣涼風從手臂上吹拂而過,像是有一雙老太婆的手在輕撫我的手臂一般,粗糙而又緩慢。


    遠處人馬,匆匆而至。最終在邊界線的前邊停了下來。


    四名壯漢將轎子放下,那個提花藍的老太太,向半空中灑了一把紙錢後,叫了一聲:“到了!”


    無數的紙錢若花瓣一般,飄零而下。


    我心中數了數,總共才七人。兩名吹喇叭的,四名抬轎子的,還有一位提花藍灑紙錢的。


    鬼老太沒有出現。大概這些是來迎親的鬼民吧!


    看著這些鬼,一個個臉上白得像石膏做的一樣,我的心裏就緊張。


    我不經意地朝肖娜娜望了一眼,隻見這丫頭,嚇得瞪大了眼睛,將雙手放在下巴邊,緊緊地用手抵著。


    而此刻的方濤也好不到哪裏去。那小子縮到師父的後邊去了。


    倒是練小茹這丫頭的膽子挺大的,一臉好奇地望著這些迎親的鬼民。臉上甚至顯得有些興奮。


    警花美女林敏的膽子也不小,臉上看不出有絲毫的畏懼之色。


    說實話,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鬼,我也是嚇得不行。


    尤其是望著那一頂漆黑的轎子,仔細一看,很像一口棺材。我心裏想,隻要我上了那轎子肯定就完蛋了。


    對了,殷靈會不會在轎子裏呢!還有她的奶奶鬼老太怎麽也沒有見到呢?


    正當我狐疑之際,忽地又聽到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抬眼朝前一望,竹林中又有一隊人馬過來了。


    仔細一看,有兩名身著黑衣的壯漢抬著,一把滑杆竹椅。上邊坐著的正是那個缺了一隻腳的鬼老太。


    滑杆竹椅一閃一閃的,忽兒上,忽兒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便是隨時會斷似的。


    在鬼老太的後邊,則跟著那位砍柴大媽,大媽挑了一對籮筐。籮筐裏邊,則坐著兩個身穿紅衣的娃娃,五六歲的樣子,每人手裏提了一盞紅燈籠。


    “到了!”


    鬼老太叫了一句,兩名壯漢便將她放了下來。


    鬼老太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花生,用手輕輕一捏,掰開花生,分出仁,往嘴裏一丟,一邊吃著花生,一邊裂嘴笑了起來:“當家的出來了。迎親的轎子到了咧!”


    師父用手輕輕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笑著朝前迎了上去:“來了!”


    說罷師父朝我使了個眼色,我立馬走了過去。


    師父拽住了我的手,小聲道了一句:“把你手中的帶路雞抱好!千萬別把這籠子外邊的符給弄掉了,這符是隱身符,貼上它以後。在鬼的眼中看到的是一個木偶。你可以和它們說是合婚偶。否則被鬼發現了,你帶著帶路雞去和陰妹子結陰婚。它們會殺了你。記住師父剛才和你說過的話。關鍵時刻千萬不要心軟,否則,你就回不來了。”


    “嗯!”我點了點頭。


    “看好了,師父在你的身後係了一根紅線,這是還陽牽魂線。千萬別把線給弄斷了。師父會在這頭牽著你的魂,不讓你墮入冥途。”


    說話間,忽見師父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了一顆扣針,然後在上邊綁了一根細細的紅繩,扣在了我的衣服上。


    “保重!去吧!”師父說了一句,便推了我一把。我身子一陣踉蹌,整個人便向鬼老太的身旁跌了過去。


    “啊……”我忍不住叫了一句。


    當我的腳跨過師父,先前所畫的那一條陰陽邊界線時,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像是跌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我嚇得把眼睛閉上了。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徹底的變了。師父不見了,竹林也消失了。


    呈麵我麵前的是一片幽暗的亂石林,亂石林裏站了十來個鬼。忽聽鬼老太叫了一句,“扶新郎官上轎!”


    很快便有兩位身強力壯的男子上前架著我上了那一頂漆黑的轎子。


    我一上轎子便感覺裏邊特別的陰冷,這轎子的結構很像棺材,一頭大一頭小,中間高來兩邊低。


    我坐在轎子裏頭,一會兒,一會兒下。那心也隨著轎子的起伏,而上上下下,真叫一個緊張。


    沒多久,轎子便在一間石頭屋子旁停了下來。


    一位男子領著我進了屋子,在我的身後還跟了一位小男孩,男孩的手中拎著一盞紅燈籠。


    我們進了石頭屋子,屋子的兩旁,站滿了人,有男有女,老少都有。他們臉上的表情僵硬,臉色蒼白。


    兩位抹著大花臉,身著長衫的男子,正鼓著腮幫子在吹著鎖呐,發出一陣陣“嗚嗚啦啦”的聲音,像是死了人的那種樂調。


    我記得,在農村的婚禮樂隊,不僅僅有鎖呐,還有羅鼓和銅鑼和鈸。但這裏隻有鎖呐。


    我想起來了,在陽間有一種說法是,鬼是怕了羅鼓和銅羅的。


    所以人們才會用“邊打銅鑼邊出鬼”來形容膽子大的人。估計隻有膽子特別大的鬼才敢,邊敲鑼邊出鬼。


    我心裏正胡思亂想,忽聽有鬼喊了一句。


    “快!給新郎換衣服。”


    話音落,便有一位中年婦女過來了。她將我拽到一旁,將一件紅色的長袍和馬夾披在了我的身上。


    說來也奇怪,這紅色馬夾和長袍,就這麽輕輕的一披,竟自覺地裹在了我的身上,像是已經穿好了似的。


    穿好衣服後,那個鬼婆又將我推回到原來的位置,輕聲道了一句:“新郎來了。”


    話剛說完,便聽到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新娘到!”


    很快,鎖呐聲,便吹得比先前更響了。


    我朝一側望去,果真見到有一位身穿紅袍,頭上蓋著紅頭巾的女子正緩步朝我走來。


    在她的身後,還跟了個提燈籠的小女孩。


    隻看一眼,我便認出來了,這就是我日夜思戀的陰妹子殷靈。


    她走路時的樣子,我可以認得出來。也隻有她,才能夠讓我心跳加速。望一眼,便會有那種激動不已的感覺。


    “拜堂啦!”


    忽聽一位鬼先生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很快便有一位中年婦女,領著陰妹子來到來到了我的跟前。一股淡淡的清體味撲麵而來。


    聞著這熟悉而又期待的味道,我心裏無比的激動。真想,現在就抱著我的陰妹子,然後好好的疼她一陣。


    “拜天堂呐!準備!”


    鬼先生再次高聲喊了起來。


    “等等!”突然,我聽到了鬼老太的聲音。


    側一目一看,這才發現,原來鬼老太拄著拐杖在一個角落裏,正靜靜地看著我。


    她這麽一喊,頓時整個鬼屋裏都靜了下來。鎖呐聲也停了。


    鬼老太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我走來,嘴裏在輕聲嘀咕著,“我怎麽好像聞到了雞的味道啊!”


    鬼老太這麽一說,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連忙低頭朝自己的懷中望了一眼,這一看才發現,原來貼在籠子上的符掉了。這符一掉鳥的味道就會出來,而且還會被鬼發現。


    如果他們發現我帶了“帶路雞”那一定會殺了我。


    我的心撲騰撲騰地跳個不停。朝四處張望,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搜尋著,希望能夠找到那張符,貼上去就沒事了。


    最終我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大腿上。還好,這符沒有掉,隻是掛在了長袍上。我用手悄悄地將符扯了下來,拽在手裏,然後又補貼在那鳥籠子上。


    這時,鬼老太已經來到了我的身旁。


    她拄著拐杖一下便點到了我的趾頭上,痛得我要命。可我卻不敢吭聲。我知道,隻要我叫一聲痛,身上的陽氣就會少許多。


    我忍著痛。鬼老太卻發出“桀桀”的笑聲。


    她眯著眼,怪笑著,在我的身上嗅來嗅去,“奇怪!明明我聞到了雞的味道。怎麽現在又沒有了呢?”


    忽見她揚起臉,朝我翻了一個白眼,狠狠道:“小子,你是不是帶了帶路雞來?”


    “我沒!奶奶,我不知道你說什麽呢!什麽是帶路雞啊!”我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心裏卻緊張得要命,感覺那心都要蹦出心房了。


    “哦!”老太太狐疑地瞟了我一眼,旋即又將手落在了我手中的那隻鳥籠子上,冷冷地問了一句:“這個是什麽東西?”


    說話間,這老太太的手竟然落在了鳥籠子上,在那一道隱身符上來回輕撫著。隻要她的鬼手一扯,這符就會掉。


    他大爺的!這鬼老太也太陰險了。不會已經看出來了吧!我的心再次狂跳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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