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借道,生人回避,威武!”


    帶頭的陰差大人,揚起頭大聲喊了一句,旋即便舉起手中的拷魂棒指向了遠處。


    他身後的那些生魂們,緩緩向前,非常的有秩序。


    我仔細瞧了瞧,這才發現每一個生魂的手腕上綁了一根細細的白繩,所有的白繩又綁在一根粗壯的麻繩上。


    一根麻繩將所有的生魂連串起來。麻繩的頭部則綁在了那位喊路的陰差大人的腰身上。


    順著麻繩後端望去,這才發現,在後邊還有兩位陰差大人。


    一人身穿黑衣,另一人則身穿白衣。


    身穿白衣的陰差大人,每走幾步便會從自己的口袋裏抓出一把紙錢,灑向半空中。


    “陰兵借道,生人回避,威武!”


    陰差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帶著所有的生魂緩緩地從我們的麵前走過去。


    所過之處,卷起陣陣塵土,一股陰森森的氣息,撲麵而來。


    我和山魅趴在灌木叢中,望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這些生魂和我曾經見過的遊魂和鬼不同,他們的身上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也沒有血跡。


    想必,他們都是還沒有死的人,隻不過靈魂先被陰差給羈押罷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死去。


    “誰!出來?”


    忽聽一位陰差大人大聲喊了一句。


    我被嚇了一跳,心想完蛋了。正想著,怎麽去應對這幾個陰差大人。這時,山魅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朝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並拚命地朝我擠眼眉。


    我的心這才勉強放了下來。


    “出來!”


    陰差大人,再次大聲喊了一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我隱隱看到這家夥從腰間摸出一對鐵環鉤。


    我嚇得要命,心裏再次變得茅盾起來,心想這位陰差大人是不是已經看到我了,到底要不要出去呢?


    “陰爺爺,我們是過路的。”


    正當我猶豫之際,忽見從林子裏鑽出兩道人影。


    我聚目一瞧,這才發現,正是先前那兩名想抓捕山魅的盜獵者,老扁和老楊。那個叫老扁的家夥,手裏還提著一隻血淋淋的兔子。


    陰差大人朝兩人招了招手,一句話也沒有說。


    老扁和老楊兩人互望一眼,似在猶豫什麽。


    “擋我陰兵者,死!”忽見陰差大人朝兩人瞪了一眼,手掌一翻,便將手中的鐵鉤,對著那名叫老扁的男子甩了出去。


    “啊”地一聲慘叫,便見一道透明的人影從老扁的身體裏分離出來,被銀鉤拖到了陰差大人的麵前。


    老扁的腦袋子一歪,整個人便倒了下去,兩腿在地麵上蹬了兩下,便一動不動了。


    “媽呀!救命啊!”老楊轉身便飛快地朝前跑去。


    “回來!”陰差大人大聲喝了一句,再次將手中的銀鉤擲向了遠處,“咻”地一聲,長長的鐵鉤落在了老楊的後背上,又是“啊”地一聲慘叫,一道人影從老楊的身上被鐵鉤生生地鉤了出來。


    老楊的生魂張大著嘴巴,兩手不停地狂抓,試圖把胸口的那一個鐵鉤給拔出來。


    饒是如此,他的生魂還是被陰差的鐵鉤,生生地從他的肉身裏拖拽出來,緊接著跌倒在地,被陰差拖著在地上走。


    老楊的生魂半跪著,雙手緊緊地拽著落在鎖骨上的鐵鉤,張大著嘴巴似乎在哀求著。


    此時的陰差隻是冷冷地瞪著他的生魂,飛快地收著手中的鐵鏈,發出一陣“鈴鈴郎郎”的聲音。


    看著老楊的生魂,痛苦地掙紮著,我緊閉著嘴巴,連一聲喘息都不敢,生怕被陰差大人給發現了。


    “過來吧!上銬!”


    陰差大人,猛一用力,將老楊的生魂生生地提了起來,見狀,另一外名陰差大人,跑過來,立馬給老楊戴上了手銬和腳鐐。


    此時的老扁則愣愣地望著老楊,好一會兒,才張大著嘴巴,想要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最終也和老楊一樣,上了手銬和腳鐐,然後被人陰差用白繩子綁在了麻繩上。


    “陰兵借道,生人回避,威武!”


    陰差大人把兩個生魂收進了自己的生魂隊伍後,便挺起胸,直挺挺地朝林子裏走去。他們從老楊和老扁的屍體上跨了過去。


    那一具具生魂也跟著從他們倆的屍體上跨了過去。


    當最後一名陰差大人從他們倆的屍體身上跨過去時。


    我看到那名陰差大人,低頭朝兩人的屍體望了一眼,旋即便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生前作惡多端,死後必遭百魂踐踏,可憐之人,亦有可恨之處。”


    說罷,陰差大人從自己的懷裏摸出一遝冥鈔,灑向了半空中。


    冥鈔紛紛落下,轉眼間一隊人馬便消失在,迷蒙的山霧當中。


    看著陰差押著所有的生魂離開了,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身子一下便軟攤在地上。


    “嚇死我了!”


    我捂著胸口喘了一會兒粗氣,直起了腰身,正準備走出灌木叢透一透氣。


    豈料,就在這時,又聽後遠處傳來了一陣“釘鈴鈴”的響聲。


    “快!趴下!”


    山魅朝我叮囑了一句。


    我隻好又一次趴了下來。


    鈴聲越來越近,緊接著又傳來一陣清晰的叫喊聲。


    “生人回避,陰人趕路!”


    循聲望去,隻見林子裏有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男子正朝我們這邊趕來。


    顯然,這是一位道士。


    道士一手舉著鈴當,另一隻手則抓了一把紙錢灑向半空中。


    在他的身後則跟著一隊身穿白衣的人。


    我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些人,走路的時候,是蹦著朝前跳動的。鈴當響一陣,那些人便跟著跳一陣。


    “趕屍?”我的腦海中立馬想到了電影裏頭趕屍的片段。


    “釘鈴鈴!”


    道士一邊搖著手中的醒魂鈴,一邊朝前走著。


    在他身後則跟了五位身穿白衣的女屍。那女屍的腦袋上都套著青色的布袋子。


    “生人回避!陰人趕路!”道士叫一陣,便搖起了鈴當,踏著閑步領著那七具女屍緩緩朝前。


    看起來走得很慢,可事實上,眨眼功夫便走到了我們的身旁。


    “額!這裏怎麽有人?”忽見道士停了下來,他打量倒在地上的老楊和老扁,走過去,用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旋即便搖了搖頭,起身往半空中灑了一把紙錢,搖起手中的醒魂鈴繼續朝前趕路。


    “生人回避,陰人趕路!”


    後頭的女屍,一蹦一跳地朝前跳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當中。


    “總算走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怪事發生了吧!”我起身站了起來,長長地喘了一口氣道。


    山魅笑了笑道:“沒事了,我想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怪事發生了。走!趁著陰兵借道時的那一股陰森的氣息還在,抓緊時間趕路吧!”


    “好!”說著,我便朝前走去。


    突然,山魅拽住了我的手,大聲喊了一句:“小心,地麵上的紙錢不能踩,這叫買路錢,是用來打點各路無家可歸的冤魂的,踩了是對鬼的不敬,會招惹麻煩的。”


    “陰兵借道也需要打點嗎?”我有些不解地問道。


    “當然需要,陰差按照幽冥界的陰律辦事。他們也不是隨隨便便抓生魂的,你剛才看到的那些生魂,都是來自這附近方圓百裏的人魂。”


    “這些生魂,大部分都是因為陽壽已盡,才被陰差給帶走了。當然,也有枉死的。就好比剛才在半路上被陰差強行帶走的這兩個盜獵者。這種情況往往是因為其作惡多端,正好遇到了陰差,陰差看不過去,便強行奪了他們的性命。陰差借陽道,難免會驚擾四處的眾生,所以他們會灑下一些買路錢,用以打點山林中的冤魂。”


    我有些不解地問道:“要是剛才,我們不小心被這兩個陰差發現了。那會不會也成為枉死鬼呢?”


    “不一定。如果生前沒有做什麽惡事的話,就算見到了陰兵借道,也隻是會大病一場。大病過後,一般都不記得當時的情景。”山魅說。


    聽了山魅的話,我的心中釋然了,可是對於那個趕屍的道長,還是有點想不明白。


    “對了,山魅,剛才那個趕屍的道長,為什麽趕的都是女屍呢?當今這社會應該不會有人出錢趕屍了吧?完全可以火化後,燒成骨灰運走的。”我不解地問道。


    山魅揚起臉望著前邊道:“我想這些女屍應該是通過走陰和趕屍法,運到西北地區去配陰婚的。當今這年代,尋常百姓,自然而然不再有人需要趕屍。但是有一些不懷好意的不法分子,會利用趕屍賺錢。”


    “每年都會不少探險者死於狐山,其中有一部分是年輕女子。這些人死後,便是成了趕屍惡道人的下手對象。掌握著趕屍法術的惡道人,會和西北地區的購屍者談好價格,然後把這些沒有人收的女屍,用雪山咒凍住,保其不壞。”


    “惡道人會選擇陰兵借道的時候,用趕屍術和走陰法,把屍體趕到西北地區去。他們趕一次屍足夠,吃他們生逍遙快活好幾年。”


    說到這裏,山魅長長地歎了口氣:“狐山的死亡地帶是一個最黑暗的地方,也是玄門高手的雲集地。這裏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惡道人。有的為了死人的屍體而來,有的為了收戰魂和遊魂而來,有的則是為了抓毒蠱原蟲而來,還有為仙草良藥而來。總之各種人物都有。”


    忽見山魅摘下了頭上的草帽,揚起臉凝望著遠處,朝我道了聲:“走!”


    我立馬跟了上去。


    山中的鬼霧徹底的散去,陰兵過處,一路寂靜無聲。月亮從雲層裏破雲而出。


    我和山魅,兩人匆匆朝前趕去,趁著陰兵留下的陰森之氣,盡早離開這一片死亡地帶。


    走了大約有一個鍾的樣子,我們終於走出了那一片林子。熟悉的景象,再次浮現在我的麵前。


    山路的旁邊是一條清水細流的小溪,那天正是在這裏遇見了紫月。


    不經意間,我又想起了這個用身子溫暖過我的女子來。


    也不知道,這丫頭現在可好?連一個電話也沒留,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次相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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