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費小天還是明白事理的,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沒讓巧姐太費心費力,不用連打好幾個來回。小時候的費小天可把巧姐愁死了,不僅皮實抗打,而且還就是怎麽打都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有時候費賓在旁邊看著他兒子挨打都能被逗笑了,因為費小天真不是死不認錯,就是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讓大人們頭疼不已。現在上了高中的費小天總算是明白點自己做錯事的原因了,但巧姐還是不滿意的,巧姐怎麽也想不明白,她兒子怎麽從小到大都那麽不讓人省心呢,都要上高三了還因為一些離譜的事讓自己被請家長。


    巧姐是心累加打累了,把晾衣服杆子一扔,讓費小天去外邊把他爸叫進來,然後說清楚了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費小天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邊走邊揉著自己的屁股出去叫費賓,巧姐看著他的背影,無語又無奈,挺大的小夥子,真是讓爹媽操碎了心。巧姐有時候也在想,費小天他哥哥費大天雖然小時候也淘氣,但絕對沒有像他這麽氣人招人煩啊。更何況費大天長大之後簡直就是他們費家的驕傲,特別是入伍當了兵以後,不僅在部隊裏各項成績名列前茅,聽李誌國說,隊裏的領導們都覺得他很有當軍官的潛質,準備重點培養呢。巧姐不求費小天能像他哥一樣那麽爭氣,好歹也別太給他哥拖後腿吧。但有時候費賓也會安慰她,倆大寶貝都生在你們家,哪兒有那麽好的事呢,孩子沒病沒災就知足吧。


    費賓正在門口蹲著抽煙呢,費小天一開門,差點給他爸撞出去一個跟頭,幸好費賓的煙抽得差不多隻剩個煙頭了,不然就費小天突然來這一下子,他爸的煙非得燙著手。


    費賓罵了句髒話,撣了撣身上在樓道裏蹭的白灰,起身回頭白楞了一眼費小天:“你怎麽不開門給你老子撞飛出去?!你可真是,挨你媽的打一點不多餘。”就算是嘴上這麽說,費賓心裏也清楚,其實他兒子這樣到底是隨了誰,全費家最不靠譜的就是他和費小天了,從外在到內在,費小天可以說一點都沒隨了巧姐,完完全全隨了自己了。


    費賓剛要進門,沒想到司新麗倒先過來了,司新麗一上樓就看見了樓道裏的費小天爺兒倆,看著費小天揉屁股的模樣,就知道他剛挨了巧姐的一頓胖揍。


    費賓還挺好奇司新麗怎麽這個時候來了:“怎麽著?你們家萬一一招供了?這麽快?!我們家這邊剛挨完打,李誌巧估計還沒問出個所以然呢,要不怎麽說還是得養閨女呢,不然誰受得了這半大小子,能氣死老子。”


    司新麗皺著眉頭批評費賓:“人家巧姐教育孩子,怎麽氣死的是你?你也沒出什麽力啊?還有你們家怎麽老是動不動就打孩子,他們都十六七了,哪兒還是咱們打的動的啊,更何況打一頓也解決不了問題,你也不攔著點!”


    司新麗的教育又來了,費賓最聽不得這個,趕緊把她請進了屋裏,然後不住地在心裏埋怨自己,非招惹她幹嘛。


    司新麗進來的時候,巧姐已經把家裏的戰場收拾得差不多了,晾衣服的杆子該放哪裏已經被放回了原處。巧姐看見司新麗來了,也是一愣,她沒想到萬一一這麽快就跟司新麗交代完了,而且看這個節奏和情況,估計人家萬一一真沒什麽錯,主要問題都在費小天身上。


    巧姐趕緊讓司新麗坐在沙發上:“你怎麽來了?你們家一一怎麽樣?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的了?”


    司新麗:“沒事巧姐,就是擦破點皮。剛才萬一一已經跟我和大成實話實說了,我和大成覺得她雖然有錯,但今天這事的核心問題可能不在她身上,所以我說過來和小天也聊一聊,想問問小天事兒是不是像萬一一說的那樣。”


    巧姐連連點頭:“沒問題,肯定得問清楚了,正好我也沒來得及細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呢。”巧姐說著張羅著讓費小天過來,站在她們倆人麵前。


    費小天一走過來,巧姐這才注意到費賓還跟在他兒子身後呢,巧姐剛壓下去的怒火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巧姐:“費賓,你跟在你兒子後邊幹嘛呢?你也犯錯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兒子犯錯是你指使的呢,還跟在你兒子身後邊,趕緊過來!”


    費賓被巧姐一嗬斥,趕緊走到她身邊坐下,也不敢多句嘴回懟回去。司新麗和費小天早就習慣了他們夫妻倆這種相處模式,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費小天坐在三個大人麵前,仿佛犯罪嫌疑人被審判一樣,他唯一和犯罪嫌疑人有區別的,就是人家不用挨打,他現在剛挨完打還腫著的屁股坐在椅子上,那真是如坐針氈。


    司新麗是唯一一個通過萬一一知道今天發生的事實情的人,所以“審問”就由她來主導。


    司新麗:“小天,萬一一剛才跟我和她爸爸說,她是怕你被學校處分,才自作主張撒謊的,而且我知道她確實不在生理期,所以我和你大成叔覺得萬一一跟我們說的是實話。但是因為她說的情況比較片麵,而且還涉及到一些對於你們這個年紀來說比較敏感的問題,所以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聽聽你的說法。”


    好歹司新麗也是做教育工作的,態度和語氣都比做社會工作的巧姐要溫和很多。費小天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剛才雖然他跟巧姐認了錯的,但一直死咬著沒有說出口到底是因為什麽,主要就是他害怕巧姐脾氣上來再到學校把他和李思瑤的事給捅開了,那萬一一不就白“犧牲”了,所以他不想跟巧姐說。但是現在司新麗不止態度溫和,更像是一個解決事情的態度,費小天覺得這才能保障自己、萬一一和李思瑤三個人的安全。


    費小天想好了以後便不再猶豫,老老實實跟司新麗坦白了。


    費小天:“新麗姨,您和大成叔別怪萬一一,她說的沒錯,她當著胡老師他們的麵撒謊確實是為了保護我,她也不是故意的。”


    司新麗點點頭,表示信任:“嗯,我們相信,但你也得跟你爸媽實話實說,到底是因為什麽,你們倆才會未經老師允許就擅自出學校去超市的。”


    真到不得不實話實說的時候,費小天又有點犯怵了,別看他現在已經高中了,但膽子跟小時候一樣,一點沒有提升。


    費小天低著頭小聲嘟囔:“因為李思瑤來例假了,我想給她去買醪糟……”


    費小天說得太小聲了,司新麗、巧姐和費賓都沒能聽清楚,費賓有點不耐煩地說費小天:“大點聲,你那麽點聲音誰能聽得見!”


    “因為李思瑤來例假了肚子疼,我問了萬一一,她說喝醪糟能緩解一點,學校裏沒有賣的,我就出去買了。我本來想自己去的,但是萬一一怕我一個人有危險,所以我們倆就一起去了。”


    第一次聽說事情始末的巧姐和費賓麵麵相覷,這段話的信息量可太大了了,他們倆都沒想到,今天這事還能牽扯出來第三個人——李思瑤!


    費賓一下就抓住了他兒子解釋的重點:“這個李思瑤,跟你什麽關係啊?她來例假肚子疼,你一個男的幹嘛要去給她買醪糟?”


    巧姐也納悶了:“就是啊,她肚子疼不會找老師啊,找你有什麽用?她讓你去買你就去啊,那你差點被車撞了她負責嗎?!”


    費小天一聽他爸媽誤會了李思瑤,一下就著急了:“不是不是,李思瑤沒讓我去買,是我自己要去給她買的?”


    巧姐更不理解了:“她沒讓你買,你自己要去給她買,你有病啊,人家小姑娘的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麽?你當是跟小學時候一樣呢,動不動就圍著小姑娘轉。你都快十八了,哪兒還有那個閑工夫!”


    司新麗一聽就知道,巧姐顯然是誤會了費小天和李思瑤的關係,她適時的把話頭又給接了回來。


    “小天啊,你爸你媽可能誤會了,萬一一剛才也跟我們說了,你是去給李思瑤買醪糟的。但是萬一一說,你和李思瑤不是普通同學關係,所以才要主動去給她買東西的。萬一一畢竟不是當事人,我們不能聽她一麵之詞,還是要聽一下你的說法,這才公平。”


    司新麗這麽說,費小天竟然感動了,他喜歡司新麗是有理由的,因為他覺得新麗姨尊重自己,沒有聽自己家萬一一說什麽是什麽,也沒有直接上來就質問自己,費小天到現在也會想,要是司新麗是自己的媽媽就好了。


    司新麗問的讓費小天舒服,他自然也願意跟司新麗說實話。


    費小天:“新麗姨,萬一一說的沒錯,我是喜歡李思瑤,所以才要去幫她買醪糟的,人家李思瑤沒有讓我去買,都是我主動的,我看她肚子疼不舒服,想幫她做點什麽。”


    “什麽?!費小天!我讓你上學你不好好學,我讓你藝考培訓,你去給我搞對象早戀是吧?!”


    巧姐聽到費小天說喜歡的時候,人就坐不住了,要不是司新麗按著她,她恨不得直接衝過去抓起她兒子再給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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