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明禮的帶領下,兩人跟著那牛販子一起去縣衙辦好了買賣契書,隻需要待會兒回牲畜集市牽牛就行。


    將兩人送出縣衙,陶明禮道:“宋兄,周娘子,恕我不遠送了,明日巳時,我在城門口等著你們。”


    “今日多謝陶公子了,明日再見。”宋青山朝對方拱了拱手。


    陶明禮客氣地笑了笑,轉身進了縣衙。


    牛販子回頭看了眼,心中有些疑惑,問道:“這位陶公子他是……”


    宋青山和周葭月對視一眼,沉默幾秒後,說道:“陶公子乃是縣令之子。”


    牛販子頓時愣住了,看向二人的目光也客氣了幾分。


    難怪這位陶公子對活牛的價格如此清楚,原來是縣令大人的兒子。


    而這對夫妻穿著樸素,一看就是鄉下種地的,卻能跟縣令之子如此親密,看來也是不簡單。


    牛販子暗自回想了下,確定自己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討價還價也不算過分,這才放下心來。


    周葭月二人不知道他的心思,跟著他回到牲畜集市,準備牽著牛離開,卻沒想,這位牛販子主動給他們推銷車架。


    “二位買牛不單是為了耕地,平日也會運一些東西吧?”牛販子笑容滿麵地說道,“二位若是願意,我這裏有好幾副車架,二位不妨看看?”


    兩人看了看對方,宋青山應道:“那就有勞了。”


    “二位請隨我來。”牛販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二人去了牛棚的後麵。


    牛棚後有個小棚子,裏麵的確擺放著幾副車架,做工和材質都挺不錯。


    “我主要是賣牛,車架隻是順帶。”牛販子指了指那幾副車架,道,“二位若有看得上的,我可以便宜點賣給你們。”


    宋青山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幾副車架,最終選定了一副。


    “小兄弟真是好眼力,這副車架是我這裏最好的一副。”牛販子伸出一根手指,“二位若是安心想要,我收你們一兩銀子。”


    周葭月對車架的價格不甚清楚,因而沒發表意見,由著宋青山去跟牛販子討價還價。


    眼看著價格已經砍到了八百文,牛販子心裏都快滴血了。


    他本想著這二人跟縣令之子關係密切,他自然不敢喊高價,因而給出了一個不算高,但他多少也能賺一些的價位。


    結果沒想到,這位年輕小兄弟居然砍價砍得這麽厲害。


    “不能再少了!”牛販子都快哭了,“八百文真的太低了!不瞞二位,一兩銀子已經夠便宜了,你們隨便去問,一兩銀子買一副車架,在整個長宜縣都算是便宜的。”


    宋青山扭頭看了周葭月一眼,轉而衝牛販子道:“那我再加一點,八百五十文,若是不行那就算了。”


    說完,他作勢就要走。


    “等等——”


    牛販子趕忙叫住二人,擺出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算了算了,看在你們又買牛又買車的份上,八百五就八百五。”


    兩人都是一副神色平靜的模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牛販子幫忙把車架固定在牛身上,扭頭看向二人:“你們會趕車嗎?要不要我教教你們?”


    “多謝老板,我們會趕車,就不勞煩你了。”


    “行,那你們把家夥什放車上吧。”牛販子指了指他們放在一旁的木桶和背簍,又道,“以後若還有啥需要,盡管來找我,我給你們的價格絕對是最便宜的!”


    宋青山微微頷了頷首,動作麻利地把木桶背簍放車上後,便讓周葭月上車。


    周葭月有些猶豫,走到他旁邊小聲道:“你真的會趕車嗎?”


    “看過阿牛叔趕車,我覺得應該不難。”


    看著他一副自信從容的樣子,周葭月暗自歎氣。


    行吧,如今牛買了,車也買了,他們總得把牛車趕回家去。


    待她小心地爬上牛車後,宋青山也坐在了牛車上,韁繩一抽牛屁股,這頭不到兩歲的小牛立即抬腿往前走去。


    從牲畜集市到城門口,即便是坐著牛車,也需要大概二十分鍾。


    這二十分鍾,周葭月的心情一直無比忐忑,生怕宋青山趕車一個沒趕好,小牛衝撞了路上的行人那就慘了。


    直到牛車順利出了城門,她緊張的心情這才漸漸放鬆下來。


    抬眼看向坐在她前方的宋青山,她忍不住打量著他,見他始終是一副神色輕鬆鎮定的樣子,絲毫不見半點緊張,襯得她的緊張反倒像是多餘的。


    “沒想到你這趕車的技術還挺好。”周葭月湊到他的旁邊,好奇地問道,“你這真是第一次趕牛車?”


    “嗯。”宋青山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平靜道,“其實趕牛車並不難,隻要讓牛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周葭月:“……”


    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呢。


    誰不知道趕牛車就是讓牛一直往前走呢。


    靜靜地看著他,周葭月暗自沉思了片刻,冷不丁道:“你這腦瓜子真好使,學什麽都很快。做神仙豆腐和冰粉,你一下子就會了,做得還很嫻熟,如今趕牛車也是,第一次趕車就趕得這麽好。”


    “青山,你可真聰明!”


    宋青山那握住韁繩的手不自覺緊了緊,眼底快速閃過抹不易察覺的晦暗,語氣平靜道:“我若不聰明,當初我爹娘也不會執意要送我去讀書。”


    話雖如此,周葭月還是忍不住調侃:“你還真是不謙虛。”


    宋青山扭頭看向她,挑眉道:“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周葭月無語地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是是是,你最聰明了。”


    嘖嘖,真是不經誇。


    看著她那無奈的樣子,宋青山勾起嘴角,眼底浮上抹濃濃的笑意。


    兩人一路閑聊,牛車晃晃悠悠地抵達了白雲村。


    村口的大槐樹下向來不缺人,此時照例坐著好幾個拉家常的婦人,還有幾個大老爺們兒。


    大家正閑聊著,突然聽見一聲哞哞聲,頓時不約而同地扭頭望來。


    哪來的牛叫?


    李阿牛的牛車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當眾人看見一輛從未見過的牛車,以及牛車上的宋青山和周葭月時,都不自覺地瞪大了雙眼。


    乖乖,宋青山兩口子這是買牛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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