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煙雖然味道像瑪格煙,但其實不是通常的瑪格煙。我仔細看過煙頭,應該是定製的,價格不菲呀。”蔚雲一番解釋,李克定和梅子均在思考,看來吸這煙的人使個有錢的主,挺會享受。


    “先生這一發現甚好。”梅子介紹說,“在歐文遇害的房間裏,也有一種獨特的煙味,和這個一樣,或許這就是破案的入口。”


    “哦,兩者關聯很大。”蔚雲稍加判斷,已知那中年人可疑,隻是遺憾地說,“可惜呀,盧努卓前兩天回了美國,依靠他尋到那位喜好吸煙的人,這條線索,目前恐怕無法取得進展。”


    盧努卓回美國了,梅子不由惋惜,真應該早些過來。可事已至此,要找到嫌疑人,隻能另尋它途。


    李克定卻不死心,問蔚雲說:“盧努卓已經回國,依先生看,這教堂裏,還有誰能知道那位吸煙的人?”


    “嗯,這樣吧。”蔚雲稍加沉吟,“我帶你們去查看一下。”


    三人起身,向後走去,來在盧努卓房間,蔚雲說:“前段時間,盧努卓就住在這裏,哦,對了,元星子也在這裏住過。”


    梅子忙著四下打量,見這房子不到二十平米,設施簡陋,擺著兩張床,中間還有一張木桌,兩架衣櫃,都不算高大。


    “先生,我們能看看嗎?”梅子征求蔚雲同意。


    “可以,你們隨便瞧。”蔚雲笑道,“恐怕也不剩什麽了。”


    梅子先打開衣櫃來看,果然兩架衣櫃空空如也。來在桌子前,把兩扇抽屜拉開,一個裏麵精光,一個裏麵亂七八糟的擺了些雜物。一件一件拿起來看,無非碎紙片,火柴盒,洋釘,鐵片之類。把兩個大一點的紙團攤開,見上麵都是英文,定是盧努卓所留。看看內容,不過記了些平常花銷,沒什麽價值。


    李克定又翻了翻床上,在褥子地下,找到了一張圖,好像畫的是施工的圖紙,卻也不全,隻剩了少一半兒。拿給蔚雲來看,蔚雲左右觀察,不知畫的是哪裏。梅子也看過一遍,先收了起來,怕以後有什麽用處。


    “到前麵去問問吧。”蔚雲對二人說著,頭前帶路,來到門口。


    看門的見是蔚雲,和他打著招呼,蔚雲便問他:“可記得,曾經有一位中年男子來找盧努卓?”


    “哦,記得。”看門的人說,“那人來過三回,我記得。”


    梅子忙問:“那人叫什麽名字?”


    “什麽名字?”看門的回憶著說,“他隻講他叫老六,什麽名字不知道。”


    “老六,會是誰呢?”李克定問道,“這也不是個名字,倒像是外號,或者排行。”


    “謝謝您。”梅子見看門的所知有限,但能提供‘老六’這個稱謂,已經很不錯。


    三人再次回到蔚雲住處,蔚雲便勸二人說:“歐文是英國人,你們查訪他遇害,不宜涉入太深。而盧努卓是美國人,更需小心。現下,各國紛爭,中國孱弱,遇到西方人,官方都繞著走。如果知道你們在調查,恐怕會出麵阻撓。”


    “這個不怕。”李克定說道,“我們隻在暗中查訪,不會明目張膽,先生放心就是。”


    蔚雲看看鈴木梅子,他其實在擔心日本人介入進來,便說:“眼下的天津,日本人的實力擴張很快,大家都在提防,你二人年輕,別落入人家做的局才好。”


    鈴木梅子已經明白蔚雲所指,說道:“先生不必擔憂,我雖然年輕,但也知道輕重,不會把事情惹大。”


    既然梅子沒有其他目的,蔚雲無須再勸,便說:“如此我就放心了,不惹起國際爭端,兩位盡管追查,如果我能幫上什麽忙的話,兩位隨時可以找我。”


    “謝謝先生。”梅子道完謝,又問蔚雲:“先生應該知道佑鹿和八顆寶珠的事情吧?”


    “這個!”蔚雲略加沉吟,他知道其中五顆寶珠被宮女劉鴿送給了幻清,而一隻佑鹿在滅明手中。但想李克定和鈴木梅子應該不知道這些,便說:“我當初略略聽過一些,隻是佑鹿和八顆寶珠那麽神奇,我至今還是不敢肯定。”


    鈴木梅子聰穎異常,已經從蔚雲的神態中窺見一二,知道他有意隱瞞,想李克定是普雲弟子,他應該講話更方便,於是有意回避,說道:“先生,我想在教堂看看,你們不用陪我,可以嗎?”


    李克定和蔚雲明白梅子心意,蔚雲說道:“當然可以,梅子君請隨意。”


    待梅子出門,蔚雲才對李克定說:“克定啊,非是我有意隱瞞,隻是看你還年輕,有些事情,知道了些未必是好事。我大哥沒有告訴你這些,肯定覺得時機尚未成熟,所以你還是不要打探為好。”


    “我明白。”李克定本沒有指望蔚雲能知道些什麽,何況是告訴他,“先生不必介懷,我不打探就是。”


    “嗯,你能理解就好。”蔚雲看李克定沉穩,心中頗感欣慰,又教導他說,“眼下的局勢,老袁命不久矣,那時北洋必將分裂,亂世又要來臨。各路諸侯,爭相逐鹿,誰不想得到佑鹿?所以呀,你們千萬不要執著,當年楊秀清之鑒,就在前麵。私心一起,害人害己。”


    “多謝先生教誨。”李克定知道蔚雲擔心他會奢望得到佑鹿,從而學習楊秀清,鬧得天下更亂。為讓蔚雲放心,李克定起身施禮說道:“先生在此隱居,卻關心蒼生命運,克定感佩之極。先生教誨,克定必牢記於心,何況家師十年辛苦教導,我豈能起私欲而不顧良知。不論天下如何亂遭遭,我隻管做好自己,絕不妄起貪念。”


    “如此就好,鈴木梅子乃日本人,克定,你還需注意。”蔚雲叮囑李克定,他是怕日本人生出什麽是非來。


    “哦,先生放心,我會注意的,何況梅子也是中國人。”李克定把梅子的情況向蔚雲簡略講述一遍。


    “原來如此,梅子之事,也是天意。”蔚雲回憶著說,“自從甲午之後,第二年,我就去了歐洲,到1900年,我回來時,五年過去。中國在這期間,經曆過兩次大變動,一次發生在戊戌年,一次發生在庚子年。不僅國家沒有變強,反而千瘡百孔,一發不可收,難說不是天意。”


    蔚雲做為皇室中人,對清廷誤國,心中感到慚愧,感慨唏噓道:“大清之亡,天數使然;梅子父親之死,豈不是天數?倘若梅子的父親不死,也許大清至今還在。克定,你們想想是否如此?”


    “先生的意思,大清殺死梅子的父親,同時也是在自殺?”李克定聽懂了蔚雲的話。


    “對,就是這樣。”蔚雲眼望窗外,對大清的滅亡,內心總有一種痛惜。痛定思痛,他早已看清,大清不是亡在別人之手,恰恰是亡在皇室的自私。因為這種自私,大清自毀棟梁,不肯因時改變,才幾次錯過良機,最後落個孤兒寡母,任人宰割。


    “克定啊。”蔚雲沉默一會兒,又問道,“佑鹿和寶珠,乃上天所降,你想想,能讓它們落在日本人,比如東條倉介手上嗎?”


    “當然不能。”李克定心恨東條倉介,“他若想得到,我必然竭盡全力阻撓。”


    “你這話講的在理。”蔚雲也在擔心東條倉介。別看蔚雲身在教堂,外麵發生的事情,他卻一清二楚。早年他見過東條倉介,對東條的野心,再明白不過。前些天,東條暗害李伯南,背後的目的,蔚雲豈能不知。目前李伯南平安,一切已經是最好的狀況,倘若一力硬碰硬的和東條去鬥,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因此,蔚雲又對李克定說:“東條倉介野心頗大,中華大患正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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