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定可不想無限期的拖延下去,他早就感覺到了,這門親事的存在,是他和柳之思關係進展的最大阻礙,已經開始影響二人的相處。他要向母親給柳之思討一顆定心丸,忙又說:“母親,我知道,隻要您堅持,我父親肯定會依了您的。”


    他清楚的很,父親最終拗不過母親。


    “克定,別看你父親什麽都聽我的。但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退親涉及到陸家的尊嚴,尤其有損陸小姐的名聲,這可是天大的事情,絕不能當做兒戲。咱們李家以誠信立家,我也不得不慎重。”唐貞考慮的更為全麵,又怕柳之思跟著擔心,從而煩憂,安慰道,“不過,你們放心吧。眼下時間充裕,我總能斡旋好的。咱們保住陸小姐名聲,保住陸家麵子,再把親事退掉,才是大吉。”


    唐貞已經答應斡旋,李柳二人就像吃了定心丸,李克定興高采烈的說道:“謝謝母親。您剛才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您看,我想了辦法,就是讓陸家主動提出退親,母親以為可好?”


    “你想的倒挺美。”唐貞問道,“陸家的人,能聽你指揮嗎?他們要是不退親,你該怎麽辦?”


    李克定便把剛才的主意對唐貞講了:“我想給陸宛介紹一個好男子,隻要她鍾意,退親之事,不就水到渠成嘛。”


    “容我回去先跟你父親商量一下吧,無論短期內結果如何,你們都不必為此事操心,我會想辦法解決好。”唐貞終究為了柳之思,給二人下了保證,也是給二人以後相處開了個綠燈。


    克靜衝著李克定眨了眨眼睛說:“你算是有福氣了,能娶之思做媳婦兒,簡直就是娶了個仙子嘛。”


    又看柳之思羞得不敢抬頭,也鑽入唐貞懷中說:“大娘,您可不許隻喜歡兒媳婦,把我晾在一邊,我會吃醋的。”


    唐貞笑著摟過克靜,憐愛地說道:“你呀,從小最得你祖母疼愛。因你母親身體不好,你在我懷中的時候,比在你母親懷中的時候還多呢。如今這麽大了,還撒嬌。”


    “大娘,我可是不明白,為什麽我就長大了,之思就是小孩子呢,我看您就是偏心兒媳婦。”克靜的話,故意講給柳之思聽的,還笑著問她,“之思,你看我講得對不對?”


    “不對。你老實欺負我,我以後不理你了。”柳之思被克靜說的雖然心裏甜甜,表麵隻好假做生氣。


    唐貞見狀,笑對三人道:“好啦,咱們先不說了,去吃飯。”


    說完,她一手拉著克靜,一手拉著柳之思,開始往外走,又對柳之思說,“之思,我明天要回河間了,你暑假的時候,一定要去河間住上些日子。”


    “阿姨,我一定會去。”柳之思聽聞唐貞將走,不舍之情,登時湧上心來。


    李伯南經常外出照顧生意,唐貞是李家的管家大奶奶,不能在北京長住下去。


    柳之思已經發現了,唐貞這次前來,就隻有一個目的,來找她,來陪著她,也更加坐實了她和唐家人有著血緣的猜測。


    柳之思最能體貼人心,如何會不明白,她對唐貞說:“阿姨,您放心回去吧,您能在這裏陪我十天,我一輩子都知足了。這是我10年來,感覺最幸福的十天。”


    唐貞心裏著實惦記家中的事情,也是不得不回。


    次日上午,李克定、柳之思、李克靜把唐貞送上開往滄州的火車。


    臨別之際,柳之思百般不舍,眼淚總也控製不住,唐貞見她如此,心裏又是難過、愛憐,又是到親切、溫馨。臨別之際,她三番五次的叮囑柳之思,暑假的時候,千萬要早去河間。


    柳之思在連連答應聲中,聞聽汽笛一聲,嘹亮又刺耳。


    火車緩緩開動,探身在車窗外的唐貞,漸漸遠去,柳之思立在當地,一時情難自禁。


    唐貞坐在火車之上,何嚐不是如此,她恨幻清怎麽還不出現,因為她急於想認下柳之思來。


    再次想起二妹唐淑,已經十六年沒有她的消息了,是生是死,至今下落不明。雖然這些年來,夏幻清四海漂泊,苦苦尋覓,但走遍天涯,卻尋不到她的蹤影。


    因為柳之思,十九年前的往事,湧現在唐貞的眼前:那一年,兒子李克定出生一百天,大哥唐賢和二妹唐淑來看望自己,正住在河間李家。夏幻清前來祝賀,二妹妹對幻清一見鍾情,後來普雲做媒,二人成親,恩恩愛愛,可惜卻遭遇變故,勘歎夏幻清和唐淑,琴瑟和諧,一朝家破人亡。夏幻清為尋找失蹤的母親和妻子,開始四海為家,至今已有十六年,卻一直沒有二妹唐淑的下落。想二妹風華絕代,才學過人,奈何紅顏薄命,叫她如何不傷心。


    前段時間,李伯南從天津回去,對她講起天津發生的事情,說是柳之思救他渡過難關。又講柳之思乃柳業刀的外甥女,是柳家的大小姐。


    一直到前幾天,唐貞在房中,對著照片思念唐淑,李伯南見她神情落寞,不忍心再隱瞞下去,這才對她講出實情,說是柳之思和唐淑容貌一般無二,定然是唐淑的親生女兒。


    唐貞聽後,再也無法安心,便急著要來北京,還不斷責備丈夫,不該瞞她這些日子。


    李伯南自有他的道理,說柳之思畢竟是幻清的女兒,認還是不認,什麽時候認,都得以幻清的意見為主,他人不宜越殂代皰,提前認下。


    唐貞滿懷委屈,嬌憨地問丈夫:“就算柳之思是幻清的女兒,但她也是我唐家的骨肉,我為什麽不能認?”


    李伯南隻得再次勸慰,唐貞也明白此事重大,不宜感情用事,便答應了李伯南,暫時不與柳之思相認,但她必須回北京幾日,親眼見見柳之思。


    如今柳之思的不舍之情,令唐貞黯然神傷的同時,也堅定了她要將陸家親事退掉的決心,因為她要成全柳之思,不忍讓柳之思再受任何傷害。


    唐貞乘車遠去,站台之上,克靜見柳之思還在傷心,便悄悄叫克定去勸柳之思回家。


    克定會意,走上前去,替她擦著眼淚說道:“之思,你別難過,等暑假了,我就帶你回河間去。”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嘛。”柳之思自小無父無母,如今有了唐貞母親般的疼愛,她哪裏能夠舍得和唐貞分開。


    觸動心底的柔軟,她情難自禁,這才淚流不止。


    自從唐貞答應替他退掉親事,李克定對柳之思也不再象從前那樣,他大膽而坦然地將柳之思攬住懷中,親著她的秀發說道:“之思,以後我會天天陪著你的。”


    柳之思也想起唐貞說的話來,覺得克定和陸宛退親之事,不必再煩惱,遂破涕為笑,說道:“誰要你陪了?”


    她第一次想到陸宛,卻不再吃醋,因為她知道,隻要有唐貞在,李克定和陸宛是不可能了。


    李克定又抱緊她說:“是我要陪你,我死皮賴臉嘛。反正,以後你趕都趕不走我,我就是一塊狗皮膏藥,緊緊貼著你。”


    他放下了定親一事,心中再無阻礙,說著任何他想說的話。


    “癩皮狗兒。”柳之思嘲笑他一句。


    “癩皮狗兒怎麽了,我就做你的癩皮狗兒。”李克定親著她的頭發,“以後我再不和你分開,就像我的五行劍發出的陰陽劍氣,始終同時出現,同時消失。就像磁石的南北磁極,永遠成雙成對,就像。。。”


    “好啦,快打住吧。”柳之思伸出小手,輕輕捶打李克定說,“原來你這麽貧嘴,說的好肉麻。”


    李克定順勢捉住她的手,拿起來,使勁兒吻了一口,柳之思忙撤回手去,忽見克靜正望著她笑,臉上一紅,掙開李克定,輕聲說道,“咱們回家吧。”


    李克定又過來牽住柳之思的手,盡管柳之思掙了兩次,但他就是不放,柳之思也便任他握著。


    二人可不是第一次互握,但今次心情不同,感覺自然也是不同,那種快意,簡直無法形容。


    克靜倒是知趣,轉生走在前麵,一邊說道:“克定,之思,你們兩個放心,我腦後沒長眼睛,什麽都瞧不見。”


    李克定和柳之思相視一笑,李克定便伸出胳膊將她攬在懷中,三人向站外走去。


    回到家中,柳之思開始張羅著要搬回柳家去,李克定哪裏舍得,挽留道:“之思,要不你再住幾天唄,反正房子也是空著,好不好。”


    “不好。”柳之思笑盈盈的說道,“現在阿姨走了,我一個人住在這裏,怕你來欺負我。”


    “怎麽可能。你不欺負我,我就念佛了。”李克定笑道。


    這時,陶氏從外麵走了進來,嘴上說著:“克定,你是不是欺負之思了。”


    李克定見二嬸進來,忙起身施過禮,這才說道:“二嬸兒,我想挽留之思,讓她多住幾天,哪裏敢欺負她。”


    陶氏微微一笑,對柳之思說:“我看這樣吧,之思,你就再住一日,也不必著急忙慌的,明天搬回柳家去,也更從容。”說著話,她向李克定使個眼色。


    李克定會意,便說道:“這樣也好,之思,你就明天再走吧。”


    陶氏出麵挽留,柳之思不好拒絕,便答應下來。李克定知道二嬸兒有話要對柳之思講,便借故說:“之思,你明天再走,咱們可講好了。我先去取件東西,過會兒再來找你。”


    等李克定出去以後,陶氏說道:“之思,克定這孩子,我了解他,最是實誠不過,你以後多擔待他。”


    柳之思已經明白陶氏要對她講什麽了,“二嬸兒,您放心吧,克定其實很會照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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