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鍾柏峰采用的治療是讓對方進行定期的心理治療,同時以藥物作為輔助治療。


    而現在眼前的何輝,報告中的症狀明顯消除了不少,反而變得畏畏縮縮。


    他不敢直視警方的視線,坐在審訊室的位置上,始終低著頭,時不時會啃咬手指。


    陳歡:“你和鍾柏峰最後一次見麵是在什麽時候?”


    何輝慢慢抬起頭,“最後一次……我不記得了。”


    “鍾柏峰死亡的消息你是什麽時候得知的?”


    陳歡合上手中的文件。


    顯然,何輝是知道鍾柏峰已經死亡的消息,並且敢在對方死後,去別墅拿東西。


    何輝:“半年前。”


    陳歡:“為什麽要在14號寄出這封信,信上的內容是不是你寫的?”


    何輝立馬搖頭擺手,“不是我,我去的時候,信就擺在桌上,邊上有一張便箋條,讓我寄出去。”


    陳歡眉頭一皺,“你是在鍾柏峰家中把信寄出去的?什麽時候去的?”


    對方的話中全是漏洞,半年前得知鍾柏峰死亡的消息。


    可信,卻是在鍾柏峰死後幾天寄出的,剛巧也是在14號那天,在崔碧君收到信的那一天已經是17號了。


    如果是在鍾柏峰死後,這封信必然會被警方發現,沒道理在別墅中找不到。


    並且,信是放在桌子上的,邊上還有便利貼。


    何輝:“我不記得了,你不要再問了。”


    “還是說,這封信是鍾柏峰死後讓你寄出的?”


    陳歡問出這話,自己都覺得可笑。


    這信就算是鍾柏峰自己要寄出去,他完全可以拜托郵局,叮囑哪個時間段寄出就行,何必弄得這麽麻煩?


    “對,就是他讓我寄的,那個便利貼就是他寫的,就是他,沒錯。”


    何輝像是抓住了一個完美解釋寄信的理由,連連點頭。


    陳歡怒拍桌子,“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是什麽時候進的別墅,什麽時候把信寄出的。”


    審訊室裏回蕩著砰砰砰敲桌子的聲音,聽得何輝頓時眼眶泛紅。


    這看起來,像是一道指令。


    “我不知道,我說了我不知道!”


    何輝痛苦地抱著頭,大聲怒吼著。


    他的情緒激增,陳歡又再次試探地拍了三下桌子。


    鍾柏峰能用心理暗示催眠趙海洋二十年,那麽,對於這個何輝,會不會也采用了相同的方式?


    顯然,陳歡的這三下桌子,拍對了。


    何輝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一變,從先前的怯懦變得淩厲。


    眼前的人,完全符合病狀上的描述,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他手上的銀色手銬在與桌麵的摩擦中發出尖銳的聲響,他對著陳歡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你們終於走到這一步了,都死了是不是?他們都死了吧?”


    何輝的眼睛瞪得極大,大麵積的眼白顯露出來,他整個人看起來極為瘋狂。


    陳歡知道,這是催眠指令被解除了,他神色淡然,問道:“鍾柏峰死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在現場。”


    “是啊。”


    何輝冷笑著,他抬起被銀色手銬束縛的手腕,突然,他猛地咬向手銬,牙齒與金屬鏈之間的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他的牙齦開始滲出血跡,最終,一顆牙齒在劇烈的掙紮中脫落,落在了桌麵上。


    何輝興奮地凝視著那顆破碎的牙齒,口中含著鮮血,他朝著不遠處的陳歡狠狠地啐了一口。


    猶未盡地舔舐著嘴角的血跡,聲音中帶著一絲瘋狂:“我就站在他邊上,看著他死。”


    陳歡漠然地看了眼,不緊不慢地問道:“這麽說,你承認是你殺了鍾柏峰?”


    他已經麻木,這種有著心理疾病的人,能正常溝通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在做什麽,傷害自己的事?


    嗬嗬,陳歡管不著。


    他能管住身邊這名時刻想要上去揍人的警員,就已經很不錯了。


    “哦,不不不。”


    何輝神情變得癲狂,“我怎麽會殺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不是你殺的?”


    陳歡拿起手中的照片,“還是說,這一家三口,是你殺的?”


    “對!”


    何輝臉上頓時露出了病態的笑容,“就是我殺的,當時,鍾醫生想要催眠我,想要阻止我,可惜,失敗了。”


    “畜生,老子打死你。”


    邊上負責記錄的警員頓時聽不下去,想要起身關掉監控,先把這個瘋子打一頓。


    奈何被陳歡阻止了。


    他憤怒地看著何輝,可他越憤怒,何輝看著越開心。


    陳歡隻是歎了口氣,“看來,你的鍾醫生,還是沒能把你的病治好。”


    “我沒病,我不需要治療,有病的人,是他自己。”


    何輝想要攤開手,奈何鎖銬緊緊連著他的手腕,他往後一仰,看著昏暗的燈光,“他和我一樣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我可憐他。


    我想,給他一個家。


    可這個家要怎麽送出去呢?


    巧的就是鍾醫生居然上門看診。


    崔文軍的老婆,產後抑鬱了,需要心理輔導,於是就找上了鍾醫生。


    而那天,我也和他約了時間,可誰讓他不待見我呢?


    我們約好的每月14號。


    可他居然去了病人的家裏,他這麽優秀的醫生,怎麽可以上門服務!


    真特麽掉價。”


    陳歡:“14號是你們約定的日子?0914是代表你們認識的時間?”


    “這位警官,真聰明。”


    何輝歪著頭,不停鼓掌,他張著一口血牙,又笑了起來。


    “你猜怎麽著,治療過程中,那崔文軍一個大老板,居然也願意和我這種人聊天,我覺得,這別墅住的可太舒服了。”


    警員怒斥道:“然後,你就搶了別人的家,殺了他們全家!”


    “不不不。”


    何輝搖擺著手指,“怎麽叫搶呢?他是心甘情願地送給鍾醫生的。”


    緊接著,何輝講述了自己如何殘忍地將孩子當著崔文軍的麵殺了。


    然後又是怎麽將這對夫妻關進地下室,最後折磨致死的事。


    當鍾柏峰得知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並且,何輝將所有犯案痕跡,都附上了鍾柏峰的dna,這樣一來,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誰讓鍾柏峰上門就診呢?


    這棟別墅裏留下了他的dna,想要逃脫關係,哪有這麽容易。


    隻要何輝咬死是這名心理醫生指使的,外加有他的指紋,警方必然是會相信的。


    “喪心病狂。”


    一旁的警員憤恨地記錄著。


    陳歡壓著心頭的怒意,他知道,鍾柏峰本身也不是什麽好人,“為什麽又要在半年前殺了他?在這半年後,為什麽回來拿照片?”


    “警官年紀大了吧?記性這麽差呢?”


    何輝又是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我不是說過了嗎?人不是我殺的。”


    “至於照片,我當然是要送還給凶手啊,這是最後送給她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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