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入耳,突來此遭秦雲舒募的一愣,飛快的瞧了蕭瑾言一眼,見後處楚連城站著,她立即福身行禮。


    “蕭總兵,畢在郊野,可要好好值守。”


    說罷,迅速轉身朝著先前太監指的方向走去。


    蕭瑾言筆挺而立,外袍下擺隨風飄飄,瞧著秦雲舒疾步離開的背影,眼角略略揚起,直到一聲——


    “蕭總兵。”


    蕭瑾言恢複常色,轉身看向楚連城,拱手以禮,“楚郡王。”


    “嗯。”


    輕輕的一聲,他眸色深重的望著蕭瑾言,而後看向秦雲舒離去的方向。


    唇瓣微動,漸漸的眸眼恢複清明,“禁軍已查,並無嫌疑之處,我懷疑,起因周國內部。尋回秦大小姐那日,何人下手?”


    說到這,楚連城側步,聲音壓的很低。


    “周國三皇子擄走,但以他的能力,不足如此,背後推手,動到琉璃公主頭上,周太子將計就計。”


    簡單幾語,信息量極大,楚連城眉頭倏的擰起,來大齊的不止周無策。


    “楚郡王,你我分管禁軍和兵士,隻需保障安全。至於皇室,或是和親,不便幹預。”


    蕭瑾言沉穩而道,隨即兩拳交握,一禮後轉身離開。


    獨留楚連城在此,於風中而立。蕭總兵說得對,隻需保證安全即可。


    此時,秦雲舒已到營帳,包袱放入櫃中,木桌上擺著一壺熱水和幾塊棗糕。


    坐在椅上,她慢慢吃了起來,她住在這處,旁側不遠就是楚琉璃的營帳。


    此番到現在,還未尋她,莫不是被宮女拖著,還要打扮?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灰暗,更多篝火點起。


    “秦家姑娘。”


    太監聲傳來,從音質辨別,上了年紀,隨行的就一位有點年紀的太監。


    “進來。”


    秦雲舒輕聲而道,不多時帳簾掀起,是先前她見過一麵的公公。


    “四皇子命老奴送晚膳來。”


    說著,幾步上前,手中托盤輕輕放在桌上,而後躬身道,“宮女外頭候著,用了晚膳早早端洗漱水,您早些睡下歇息。”


    本是伴隨公主而來,參加晚宴的俱是皇室中人,按照規矩來,她不在應邀之列。


    秦雲舒瞧著公公,片刻後笑道,“不曾宮中見過,您是伴在四皇子左右的?”


    “確是。”


    上了年紀,又被楚凜親自帶出,在四皇子府中,必有資曆。


    “有勞公公送晚膳。”秦雲舒笑著回應。


    “老奴告退。”說罷,後退而出,簾子落下,帳內一片寂靜。


    三菜一湯,一葷二素,一小碗米飯,剛出鍋熱騰騰的。


    拿了勺子正要舀湯,釵環下墜銀珠叮當響著,索性抬手拔去,又利索的拆了蝴蝶髻,一枝小巧的銀簪挽最簡單舒服的發髻。


    頭上募的一輕,暢快多了,用膳也方便。


    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吃起,半碗下去後便放置一邊,喚宮女進來收拾,隨即另一名宮女端洗漱水進來。


    秦雲舒稍稍看去,擺手示意退下,而後走到洗漱架前,就要伸手入銅盆時——


    “慢著。”


    輕輕的兩字,兩名宮女停了腳步,躬身低頭候著。


    “送洗漱水的,留下。”


    輕輕一語,收拾碗筷的宮女躬身退下,帳內隻有一名宮女候著。


    “奴婢在,大小姐有何吩咐?”


    聲音輕輕,恭敬不已。


    “水中加了何物?”


    秦雲舒緩緩問道,漸漸走向婢女,仔細的瞧著她。


    “回大小姐,茶香,可柔潤皮膚,更能安然入眠解去疲勞。”


    “是麽?”


    語調微揚,狀似漫不經心,話音落下,手猛的抬起。


    婢女隻覺的眼前一晃,手腕忽的一疼,已被拽住,她立即穩住心緒,茫然問道,“大小姐,您這是作何?”


    秦雲舒雙眼清亮,微微一笑,“大齊女子,素來耳垂一個耳洞,你卻有兩個,更是橫排耳洞。”


    那是大周的習俗,女娃出生百天後,以縫衣針線橫著打兩個。


    婢女抿唇,眸中若有所思,唇張開欲解釋的片刻,手卻被甩落。


    “告訴周太子,不必試探。若無意琉璃公主,以他在周國的勢力,縱然老國君,也無法勉強。”


    她可是知道,這位瞧著尊禮孝道的周無策,日後逼宮上位,架空老國君,將其桎梏成沒有實權的太上皇。


    話落,秦雲舒略看筆挺而站的“婢女”,冷冷道,“難不成要我大張旗鼓迎你出去?”


    原先滿臉恭敬的婢女眼神不一樣起來,“確實聰穎。”


    一語落下,人已退下,很快出了營帳。


    此時,嫋嫋絲竹聲傳入帳中,晚宴已經開始。


    秦雲舒坐在椅上,周無策要了解楚琉璃,不止觀察表麵,更要從她身邊的人開始。


    纖纖細指伸出,輕叩木桌,發出脆響。


    思慮良久,她才起身入被,僅僅解開外袍,和衣而眠。


    絲竹依舊,持續很久,結束時已經夜色深深。


    楚凜親迎周無策入帳,於簾前拜別。


    待進入帳中不久,近侍躬身而入,“太子,派去試探的婢女並未歸來,屬下悄悄尋,竟是不知所蹤。”


    就在營內,從西側到東側不過百步,現在還沒回來,怕是遭遇不測。


    前去試探罷了,並未下令要那位姑娘的命,他的手下倒是出事,有人在暗中保護她。


    周無策眼神清明,神情淡淡,“泱泱大齊,能人輩出。”


    特別是那位蕭總兵,“很有意思”。


    “讓開,休想攔住我!狗屁太子出來。”


    女子嬌響忽的傳來,擾了帳內清淨,周無策眉頭微擰。


    那位琉璃公主,真是陰魂不散。今日賢良淑德,裝了很久。


    “太子,屬下將她請回去。”


    “不必,好生請她進來。”


    已經入夜,若在寒風中對峙,十分不妥,不若領進來。


    言罷,周無策坐於上首,待楚琉璃進帳,更令屬下倒茶,禮數周到。


    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濃眉微挑,白皙玉膚,眉眼尾端略略翹起,黑瞳幽深不已。


    楚琉璃進來時,便瞧到這番,嘖嘖道,“人模狗樣的。”


    周無策並未多言,一旁屬下擰眉,大聲斥責,“放肆!我國太子豈是……!”


    還未說完就被主子揚手打斷,“琉璃公主,入夜前來,若是以往之事,大可不必,抓錯賊人罷了,本殿不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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