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稚手中的書翻了還沒有兩三頁,困意便陣陣襲來。


    她隻覺得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睜開,它合上。


    她再睜開,它再合上。


    但是,她執拗地不想回榻上睡。


    朝顏站在一側,眼瞼低垂,哈欠連連。


    她在心裏抱怨道,我的好姑爺,你這是怎麽得罪我家小姐啊?大半夜還在這當夜貓子不睡覺!


    她偷偷瞄了趙稚一眼。案桌旁,她單手支頤,頭如搗蒜,明明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在那強撐著看書。


    趙稚昏昏沉沉中,突然察覺到身子騰空而起,嚇得她差點叫起來。“都困成小雞啄小米了,還不去睡,連累旁人也跟著你熬夜。”沈含山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朝顏掩著嘴在一旁暗笑。


    趙稚極其別扭地問:“你不是睡著了嗎?”


    “嬌妻不在身畔,為夫孤枕難眠啊!”沈含山戲謔地回她,抱著她沉重的身子,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裏間走去。


    外間的朝顏眉梢上染上笑意,腳步輕快地吹滅了燭火。


    隔壁房間裏,趙守正輕輕地推了推張綰,“莞爾,隻隻的房間怎麽突然有人聲?”


    張綰睡得迷迷瞪瞪的,翻了個身說道:“那屋裏那麽多人,有人聲不正常嗎?”


    “該不會是隻隻要生了吧?”趙守正擔憂地問。


    “老爺!”張綰打著哈欠坐起來,“老爺,隻隻的預產期在年後了,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呢!你不要一聽到她那屋半夜有動靜你就把我折騰醒了好不好?”


    “好好好!”趙守正將她攬在自己懷裏,望著大宣的方向,突然感慨道,“崔公子差人捎來的信上說,咱們的蘊兒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她生產的時候,我們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回去……”


    “老爺,我看呢,你是操心操習慣了。這些婦人家的事,自有我們這些婦人提前籌劃。你要是閑得發慌,不如白日裏找女婿下下棋。”張綰將頭靠在趙守正胸前,不滿地嘟囔著。


    她發現自趙守正辭官後,他每天在自己麵前聒噪的程度,趕上一隻鸚鵡了。


    “好好好!我不操心了!睡吧,睡吧!”趙守正輕輕地拍著張綰的肩膀說。


    大宣,國公府。


    自李淮安那日撞破父親在藏春樓的荒唐事後,他就頻繁在母親麵前提及,讓她對父親的花銷多留個心眼。


    知子莫若母。


    白薇敏銳地察覺出李淮安定是發現李讚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又不方便直接告訴她這個母親,所以才旁敲側擊地提醒自己。


    她換白蓮拿來府裏的賬本,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不知不覺,從今年年後到現在,李讚竟已經從府中的賬上支取了近兩萬兩銀子。


    但每筆銀子名目上都對得上賬。


    她染了豆蔻的指甲輕輕劃過賬簿,低聲念著,“二月六日,李讚以府裏修繕後花園為由,支取了五千兩銀子。三月十日,他又以購置新馬匹為名,支走了三千兩。四月十五,他聲稱要采購新的茶具和字畫裝點書房,又支出了兩千兩……”


    白薇的聲音越來越低沉,眉頭越蹙越緊。


    “這些銀子,真的都如他所說,用在了這些地方嗎?”白薇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為了不影響夫妻感情,白薇從不主動詢問李讚從賬上支取的銀子都用在了什麽地方。


    而李讚也有他高明的地方,就是他每支取一筆銀子,都會提前跟白薇說,征求她的意見。


    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李讚支取銀子白薇不會不同意。他之所以這麽做,是想讓她覺得,他這個做丈夫的,尊重她這個府中的女主人。


    他當然,也必須尊重。


    國公府的龐大開銷,基本上全仗著白薇嫁過來時,她娘家贈送的幾個位於黃金地段的鋪子來支撐。


    這些鋪子帶來的收益,對於國公府的日常運作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白薇在床上輾轉反側,索性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稀疏的星子,心中一片紛亂。


    這些銀子對於她這個國公府夫人來說,實際上並不算什麽大數目。


    但是,如果這些銀子被李讚用來養外室,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她回想起這一年來,李讚對她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


    以前,兩人成婚二十多載,李讚對她的態度一向是相敬如賓,疏離有度。


    但自從今年開始,他口中的情話就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而且在夫妻之事上也多了些風趣。


    李讚的這種變化,再加上兒子李淮安多次的旁敲側擊,讓白薇深感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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