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剛想開口,又聽她說——


    “如果是兩個人一起互相陪伴著,就算是死,也不是那麽痛苦的事情,對吧?”


    段宏想,他已經不需要再多費口舌了。


    突然,餘光一閃,門口仿佛多了個人影。


    沈怡安和段宏齊齊地轉頭看過去。


    蕭子騰就站在那。臉上沒有表情,一雙深邃的眼眸就那麽看著沈怡安,隱約有光影晃動。


    “我一會兒有個手術,先去忙了。”段宏直接就跑了。


    沈怡安跟蕭子騰隔著一小段距離靜靜地對望,然後沈怡安臉一黑,氣鼓鼓地說:“你不是不要我了嗎?還回來幹什麽?”


    蕭子騰還是沒開口,隻是將門關上,反鎖,然後邁開步子。


    沈怡安揪著被子,低著頭不看他,餘光卻是一直注意著他。恍惚間,仿佛又回到兩個人初識時,他一步一步走來,讓她怦然心動的情形。


    “為什麽要回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好像發出每一個音節都非常艱難。


    沈怡安還是不肯看他,依舊氣呼呼的樣子。“腦子發熱,神經搭錯線唄。”


    然後,房間裏就響起了兩聲低笑。


    沈怡安終於忍不住抬頭瞪著他,問:“你笑什麽?很好笑嗎?”


    蕭子騰在床沿坐下,抬起手,撫向她的臉。


    沈怡安跟他慪氣呢,立馬就拍掉,但最後半邊臉還是落入了他寬厚的手掌裏。


    “怎麽還是這麽傻?”他的聲音裏似乎含了重重的歎息,又似有無邊的寵溺。


    沈怡安對上他的眼睛,眼淚啪嗒的就掉了下來。


    “你才傻呢!你就是一個大傻瓜!人人都知道找個人同甘共苦,你倒好,傻得一有困難就把人推開!”


    蕭子騰終於忍不住逸出一聲長長的歎息,手順著她的臉移向她的腦後,然後用力一按。


    沈怡安的臉就被按進了他的胸口,熟悉的結實,熟悉的味道,讓她的眼淚冒得更多更快。


    蕭子騰閉上眼睛,將臉埋在她馨香的發絲裏,貪婪地嗅著。


    “蕭子騰,你就是個大蠢蛋!”


    沈怡安哽咽著罵了一句,然後像個孩子似的嗚嗚地哭了起來。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發泄出來。


    蕭子騰也沒勸,就那麽抱著她,由著她哭。


    不過,沈怡安沒多久便控製住了情緒。抬起臉來,眼圈兒紅紅的,像小兔子。然後她用力一瞪眼睛,揪住他的衣襟,凶狠地叫道:“蕭子騰,以後你再這樣將我推開,我就殺了你!”


    蕭子騰慢慢地彎起嘴角,連眼睛裏都含著笑意。“好。”


    沈怡安咬著嘴唇笑,接著撲上去,用力地咬他的嘴唇。


    蕭子騰立馬反客為主,來勢洶洶。


    一吻結束,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喘息著。


    沈怡安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問:“像不像兩頭牛靠在一塊兒喘氣?”


    蕭子騰沒回答,隻是用大手在她腰上劃了幾下。


    沈怡安的腰比較敏感,立馬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咬住嘴唇。


    蕭子騰的眸色深了幾分,順勢將她的身體壓進床鋪裏。


    “小心孩子.......”沈怡安擔憂地叮囑。


    她也想他,可是不能傷著孩子!


    蕭子騰心裏有數,卻沒回應她。可是在最後一刻,他還是生生刹住了。


    段宏說了,她的身體很虛,鬧不好會流產的。


    “怎麽了?”沈怡安不解地睜開眼睛。


    蕭子騰將臉埋在她脖子裏,不停地深呼吸。最後還是鬆開她,起身。“我去洗個澡。”


    沈怡安順手拉住他的手臂,急了。


    “怎麽了?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跟三哥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其實我們——”


    “段宏說你身體太虛弱,不小心點會流產。”


    沈怡安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心疼他。伸手抹了抹他額上的汗水,紅著臉道:“小心點,不會有事的。”


    說完了,又覺得這話太露骨太丟人了。她直接眼睛一閉,將臉轉了過去,自我催眠道:我什麽都沒說!我什麽都沒說!


    “嗬嗬......”蕭子騰見她這副模樣,也忍不住低笑起來。有心逗她,便說:“你確定?那我真來了?”


    沈怡安羞得腳趾頭都紅了,推了推他,叫道:“不要了!你走開,我要起來!”


    蕭子騰低笑著將嬌羞的人兒重新摟回懷裏,軟語安撫。


    許久之後,沈怡安趴在他胸膛上,心滿意足地抱緊。


    她心裏其實有千言萬語想跟他說說,可神經一放鬆,她很快就感覺到疲乏,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蕭子騰又摟著她躺了一會兒,然後才起身幫她擦幹淨身體,換上幹淨的衣服,讓她好好睡一覺。


    他自己也收拾幹淨,出了病房,直奔段宏的辦公室。


    段宏一見他,立馬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說:“繞了一個大圈還是回到原點,兩個人還都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有意思嗎?大哥,拜托你以後別總想著把別人推開,自己一個人將天給頂了,行嗎?以前你是孤家寡人,但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


    蕭子騰沒接話,而是問:“你再給我講講,她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段宏也不跟他計較,將懷孕初期需要注意的事項詳細地跟他說了一遍,還給他推薦了兩本書。


    “其實也不用太緊張,女人懷孕生子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般都不會有事的。”


    蕭子騰點點頭,站起來就要離開。


    “等一下。”


    蕭子騰回過頭。


    “你們要是真的幹柴烈火熬不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的,隻是小心點就好,還有頻率不要太高。”


    蕭子騰抓起桌上的筆筒,朝著他引以為傲的那張臉直接就砸了過去。


    段宏堪堪接住,叫道:“我這筆筒可是古董來的!”


    蕭子騰扯了扯嘴角,懶得理他。


    段宏卻繞過辦公桌,快步走到他身邊,抬手重重地拍上了他的肩頭。


    “我就是個醫生,別的方麵可能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記住,有需要的話就吱一聲,我人在這呢。”


    蕭子騰看著他,眼裏有些動容。嘴角動了動,但最終什麽都沒說,隻是學他那樣用力地在他肩頭上拍了兩下。


    男人和男人之間,通常是不需要開口的。一個動作,就什麽都明白了。


    “快去陪陪她吧。心病還需心藥治。她的身子這麽差,大多是因為心裏不痛快。隻要心情好了,很快就能好起來了。老人家總說心寬體胖,這可是真理。”


    蕭子騰點點頭,長腿邁了出去。


    段宏站在門口,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漸行漸遠,慢慢地揚起了嘴角。


    這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


    沈怡安確實累壞了,所以仍舊睡得香甜,甚至連姿勢都沒換一下。簡直就跟一隻小豬似的。


    蕭子騰在床沿坐下,抬起手,指尖落在她的眉心,輕輕地描摹她五官的線條。


    其實兩個人離別的時間並不久,可或許是思念太深,他竟然覺得好像是過了好幾年了。看著她的目光,掩蓋不住的都是貪婪。


    慢慢地,他的目光有些虛化了,思緒漸漸地飄遠。


    當年沈怡安當庭反供,讓他從希望到絕望,他一開始心裏不是沒有怨氣的。可同樣是不能掌握命運的小人物,他很清楚她的別無選擇,所以也沒想過報仇。


    出人頭地之後,他甚至都差不多將這號人給忘了。直到,他在江城遇見她。


    那天,他在擎天酒店有場飯局。


    剛出電梯,就有個女人搖搖晃晃地衝過來。那女人撲到他懷裏,使出所有的力氣抱緊他,氣喘籲籲地求他救她。


    最重要的是,一向不能接受女人碰觸的他愕然發現,這個女人的觸碰竟然不會讓他惡心。甚至於嗅著那絲絲縷縷的體香,他體內竟然一陣陣騷動得厲害。


    每個人都本能地渴望溫暖,渴望兩個人緊靠在一起時彼此分享體溫的那種感覺。


    蕭子騰也一樣。所以,他大腦裏立馬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我要這個女人!


    可偏偏,她的名字叫沈怡安。


    一切,就好像是上天注定的一樣。


    從往事裏回過神來,蕭子騰的視線鎖定沈怡安的嘴唇。因為剛剛經曆了一場情事,它不再那麽蒼白灰暗,反而跟從前一樣暈染著一層飽滿的紅潤,像櫻桃一樣誘人。


    他忍不住俯下身去,輕輕地吻了吻。本想淺嚐輒止,可到底抗拒不了它的誘惑,不由得越吻越深。


    沈怡安被打擾了,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手撥了撥,咕噥了一句。“別鬧。”


    聲音軟糯糯的,滿是撒嬌的味道。


    蕭子彎了彎嘴角,又給她扯了扯被子,起身走到窗戶那。抽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角,打火機都打著了,最後還是沒將雪茄點著。


    吸二手煙對孕婦和胎兒都很不好。


    手機突然響起,是易學謙打來的。


    “喂?”


    “蕭總,又出事了。”


    蕭子騰眯了眯眼睛。這段日子,他聽這句話都快聽出繭子來了。若不是他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估計都會被嚇出心髒病來。


    他緩緩地吐了一口煙圈,雖然它壓根就沒點著。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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