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死者就是唐家灣的唐建玲。


    唐建玲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吳淵帶著人恰好從破曉池路過。


    吳淵之所以會路過那裏,是因為有人報警說發現有熊。


    當時唐建玲的屍體已經被從池塘裏撈起來,就擺在池塘邊上。


    可唐建玲屍體並不是漂浮在池塘上才被發現的,而是去池塘洗衣服的兩個婦女發現的。


    因為唐建玲的屍體被卡在池塘洗衣台的下方。


    洗衣服的婦女是在清洗衣服的時候,碰到唐建玲的屍體才發現的。


    開始兩個婦女還不知道那是什麽,直到伸手進水裏摸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屍體。


    她們立即呼喊其他人來幫忙。


    三個男人跳下池塘才將唐建玲的屍體扯出來。


    之所以用“扯”這個字,就是因為唐建玲屍體被卡得很死。


    聽到這,我下意識問:“吳叔叔,發現屍體的洗衣台是不是一塊墓碑?”


    “對,你怎麽知道?”


    吳淵剛說完又想起來了,那是我父親的老家,我去過應該知道。


    吳淵不僅與我父親認識,也是我父親的戰友,是我父親在家鄉龐大關係網中的一環。


    我小時候跟我父親回唐家灣的時候,就注意到破曉池的洗衣台並不是一塊簡單的石板。


    石板上麵有字,應該是塊碑。


    但那時候我年齡太小,知識麵太窄。


    直到少年時期,我才確定那是一塊大墓碑。


    雖然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但我還是能從大致的格式判斷那是墓碑。


    我在這裏多囉嗦幾句關於墓碑的知識,不願意看的可以選擇跳過。


    墓碑大部分都采取豎式,根據尺寸分為小中大三種。


    小型墓碑隻有主體碑文、立碑時間和子孫名稱。


    中型墓碑除了以上三項之外,還要增加逝者的生平簡曆大事。


    大型墓碑還要有墓序和墓誌銘。


    言歸正傳。


    字體看不清楚,但我知道那是隸書。


    在我國墓碑行文從古至今基本上都隻有行楷、魏碑、隸書、手書這四種。


    我問過我父親關於那塊墓碑的事情,但他回答一如既往的隻有不知道三個字。


    吳淵說,他們勘查現場後,加上法醫報告,排除了唐建玲他殺的可能。


    這反而成為了唐建玲之死最詭異的地方。


    按照吳淵的說法,既不是他殺,也不應該是自殺,唯一的可能就是意外。


    因為唐建玲失蹤的那幾天正在下暴雨。


    警方的推測是,唐建玲被暴雨洪水卷走,然後直接卡在了那塊墓碑下方。


    屍體沒有任何外傷,體內也沒有藥物,沒有一切他殺的痕跡。


    最重要的就是死因的確是溺死,而不是死後被人塞進去的。


    但吳淵也不認為那是暴雨洪水導致的意外,詳細的理論我就不展開講了。


    總之,就算是暴雨洪水,要將屍體卡在墓碑下方幾率幾乎為零。


    因此,警方得出的結論是,被洪水衝走的唐建玲情急之下,抓住了墓碑下方的水草。


    這才最終導致她被卡在下麵,但這種結論還是隻能歸納為意外。


    接下來就又發生了一次死亡事件,死的就是五號死者唐有川。


    唐有川的屍體也是被卡在墓碑下方,死因、死法和唐建玲一模一樣。


    唐有川的死是河西派出所報告給刑偵支隊,吳淵才知道的。


    雖然依舊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那是他殺,但這絕對不是巧合。


    吳淵再次帶人勘查現場,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而且五號死者唐有川的死根本不知道如何定義。


    吳淵說:“那幾天沒有下雨,沒有洪水,就算是失足掉下去,也不可能會卡在下麵。”


    奇怪的是,唐家灣的村民並不覺得唐有川的死有問題,都認為那隻是意外。


    吳淵覺得這太反常了,要知道發生這種事情,不管是在城市或者農村,一定會有謠言。


    這類謠言一般都以亂神怪力為主。


    可偏偏唐家灣沒有傳出任何關於這類的謠言。


    吳淵問:“小豪,你應該記得唐家灣的人都不迷信。”


    如果吳淵不提起,我還真忘了。


    唐家灣的人雖然也會上墳祭拜,遵循傳統,但真的不迷信。


    唐家灣就沒有靈異傳說,村民都不相信鬼神。


    唐家灣的人就算是辦喪事,基本上都不悲傷,感覺和辦喜事沒什麽區別。


    紅白喜事都要辦7天的酒席,除了家裏的布置和儀式流程不同,其他都一樣。


    五號死者唐有川死後第7天,六號死者唐紅芳又被發現死在池塘墓碑下方。


    至此,吳淵就覺得事有蹊蹺,上報領導後,決定成立專案組開始調查。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打斷吳淵,問他這些死亡事件相隔的時間是不是都是7天?


    吳淵說:“對,你提醒我了,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的確都是7天。”


    吳淵反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我隻能說是石辛告訴我的。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才是最匪夷所思的。


    蔡家村和唐家灣6名死者的家屬親屬圍住了河西派出所。


    他們的訴求不是要求盡快破案,而是要求警方解散專案組,停止調查。


    當時為了方便辦案調查,專案組就駐紮在河西派出所。


    派出所外的那條街被圍得水泄不通,哭喊聲一片。


    如果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是有什麽冤案。


    兩個村長告訴吳淵,如果再繼續調查,死去的人在九泉之下也無法瞑目。


    吳淵都聽傻了,這不是反了嗎?


    如果不查清楚,這些人才會死不瞑目。


    因為事情鬧得太大,當地一把手不得不去現場解決。


    無論一把手怎麽勸說都無濟於事,最終隻得當天解散專案組,這才將平息事態。


    奇怪,為什麽我沒有這段記憶?


    下一秒,我才想起來,1998年正好是我人生最癲狂的一年。


    這個癲狂指的就是四處找人打架,這裏先不展開敘述,還是先說那件案子。


    專案組解散的時候,吳淵其實很生氣,認為蔡家村和唐家灣肯定在包庇真凶。


    當時某個死者家屬說的一句話,差點把吳淵噎死。


    那個家屬說:“民不報官不究,你懂不懂?”


    民不報,官不究。


    這六個出自封建社會的語言,原本反映的應該是司法行為的被動性。


    結果呢?我實在找不到語言來形容。


    又過了7天,第七名死者,也就是唐天雨的屍體在雙岔河河灘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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