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似乎比平日過的要快。


    雲荒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她連忙伸手扶住門穩了穩身子,這才走了出來。


    雲荒去取了些酒,憋足了元力騰雲,一口茶的功夫便飛到了自己也不知曉的地界。


    她有些累,隨意尋了一處地方坐下,不管不顧的喝了起來。


    喝到醉眼迷離的時候,臉上似有冰涼的液體滑落。


    她抬手抹了抹,頗有怨氣的道:“這老天真真是看我不順眼,我都這般淒慘了,還叫雨來淋我。”


    雲荒邊說邊抹著臉上流的越發快的眼淚。“討厭的很,這水怎麽抹不幹淨了。”


    雲荒哽咽著又喝了口酒,尚未吞咽便被嗆得連聲咳嗽,喉痛難忍時,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腿,將頭埋了進去。


    熱辣刺痛伴著淚水洶湧而來,心底所有的孤苦酸疼,一瞬侵入骨髓刺痛髒腑絞著她的心肺。


    而她,卻隻能躲在這無人蒼涼之地。終日包覆著混元屏障,獨自舔舐傷口。


    她本良善,蒼天何以對她如此不公。讓她失親朋遠塵世,人憎鬼怕,於世間所不容。


    雲荒抬頭望天,癡傻的指天質問:“你且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話音方落,便聽暗處傳來一句。


    “這方天地何時公允過。”


    “誰?”


    一絲霧體自暗處飄了出來,朝她一拜,“冥尊。”


    雲荒連忙拭了眼淚,定睛細看,這霧形人看起來挺眼熟的。


    “你是魂識?報上名來。”


    “山術。”


    “何時開始跟著我的,意欲何為?”


    一聲喝問,嚇得山術當即伏低,“山術不敢,我…我實在無處可去,才跟著冥尊以求庇佑。”


    “無處可去?”雲荒皺著眉,將他打量了一遍,方道,“我尚且無處可去,又如何庇佑得了你啊。”


    “冥尊,山術自這九州之地遊蕩了很久,所到之處便被他們排擠,上次無意中隨他們出來又無功而返,怕被他們拿來泄憤,才想著求冥尊收留我。”


    “莫要喚我冥尊!”雲荒喝斷了他,忽然凝元力至指端點向他的眉心處。


    “冥尊饒我!”


    雲荒仿若未聞,須臾,她收回了手指,道:“予你些元力自保,日後,你想去哪便可去哪。不必憂心再受他人欺負了。但也不要在跟著我!”


    山術睜開眼,感知身體的變化,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再次深深一拜,“山術哪都不去,冥尊在哪我的家便在哪。”


    雲荒許是被他的那句我的家,觸動了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拿酒的手都禁不住抖了抖。


    她連忙垂下眼眸,轉過身去,許久後才道:“終有一日,你會後悔跟著我。”


    ………


    天光大亮,戰千塵自醉夢中醒來,心思似乎還沉浸在昨夜的荒唐美夢裏。


    許是昨夜醉的太深了,他竟在夢裏聽見女子時哭時笑時柔情地呢喃聲。


    戰千塵自失一笑,自己這是思念成疾,導致產生了幻覺麽?


    他抬手揉了揉脹疼的太陽穴,一眼瞥見自己光溜溜的手臂,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拉開被子看了一眼,這一看,驚地他差點跳了起來。


    怎會如此?


    莫不是昨晚自己喝多了,將末錦…


    他突然聯想到昨夜那個夢…


    不會的!他絕不會做對不起雲荒的事!


    戰千塵強製壓下心頭不安的情緒,沉著臉翻身而起,一把抓起丟在床角的衣服,卻聽見一物掉落的聲音。


    他轉目一撇,看到了一根女子用的發飾。


    戰千塵穿衣服的動作像是被定住了!時間也仿若在這一刻靜止了!


    這…怎麽可能…他難道真的…


    戰千塵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困惑。


    許久後,他像是要證明給自己看一樣,拿起發飾細細辨別。


    這是一支簡單女子用的珠穗步搖,實在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他拿著發飾的手垂了下來。難道真的是末錦遺忘在此的?


    一想到真的會是他,他仿若看到了可怕的毒物一樣,將發飾往床上一丟。


    然後快速繼續穿衣。


    穿著穿著,他手上的動作突然停頓,複又拿起珠穗步搖仔細看。


    這發飾有些眼熟,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


    戰千塵盯著發飾努力回想,又將昨晚發生過的事情回憶了一遍。


    突然,他眼中閃過一道極亮的光,激動地一把握緊了手中的步搖,口中喃道:“雲荒,竟然是你!”


    心中一瞬悲喜交加一瞬又懊悔不已,該死!為何偏偏在昨日醉酒,如此重要的時刻,他竟然…


    戰千塵悔恨的捶胸頓足。


    自那日後,戰千塵便滴酒不沾,末錦數次用消息與好酒誘他,被他當著別苑眾人麵趕了出去,令下令誰若敢放她進來,就將嚴懲不怠!


    這之後,別苑才得以清淨了。


    雲荒後來倒是偷偷的回去過幾回,總見他捏著她的珠穗步搖,對著空氣傻問:“雲荒,你又調皮了,為何還不回來?我想你了。”


    每偷見一回,她的心就像被鈍刀子割肉反複拉鋸著疼。


    求而不得的痛苦,折磨的雲荒幾近癲狂,忍耐不住的時候便想要發泄。


    她不能傷人作惡,便隻能拿惡靈來出氣了。


    一段時間內,南郡城附近的妖邪靈物,逃的逃滅的滅。動靜鬧得過大了,自然引來了眾人的高度關注。


    山術見她整日整夜的焦灼難安,便提醒了她一句:“冥尊想知曉的或許望昔鏡能幫到你,隻是這鏡子遺失了許久,不知還能否找到。”


    “望昔鏡?”


    “是的。雖然希望渺茫,但山術會盡力找尋。”


    “好,那你快去!”


    雲荒思慮了很久,如今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總要搞清楚是什麽原因才好對症下藥吧?


    她之所以裝作不知望昔鏡,隻是為了支開山術而已。


    雲荒見時辰差不多了,就騰雲去了南郡城。


    別苑屋內,戰千塵又坐在桌邊發呆。


    雲荒知曉,現下想趁他不注意拿走望昔鏡的機會很渺茫。


    自那日以後,戰千塵比往常更加警覺,一點點動靜都瞞不過他。她若想取得望昔鏡,唯有現身與他相見。


    可她現在的樣子…


    正當她猶豫不定的時候,屋內的燭火突然熄滅了。


    戰千塵躺在床榻上,突然大聲說道:“雲荒,我知道你在,你不想讓我看到你,那我不看便是,我已經閉上眼睛了,你出來好不好。”


    聞言,雲荒連忙閃身躲進了暗處。


    他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的?她按著怦怦亂跳的心口,極力壓低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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