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拒絕的表情時,段之章的果斷震驚了楊墨,然而他足夠有魄力,車裏的人沒有任何意義,都憋下來了心裏的疑惑。段之章說去西弗裏斯河下遊,戎大瑋沒有絲毫猶豫,換擋一路壓著刹車,在坡度驟降的盤山路間開著越野車狂飆。


    “段哥,等等,段哥……”毛肚目瞪口呆,“怎麽知道的?”


    但是回到車頂上警戒的段之章,並沒有和他廢話隻說了:“想想課本,你還說好好複習過了。”


    毛肚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還是戎大瑋在駕駛室說:“你忘了,地理上說過的,西弗利斯河有時候會回溯到以前的時間裏,每次回溯的時間有明顯特點,都是與觀測時狀態相反的景色的時間。所以,現在西弗裏斯河流域是豐水季,它回溯到的西弗裏斯河下遊,可能回溯到了旱季。楊墨不知道西弗裏斯的性質,但他肯定也沒說謊,他是真的看到了。”


    戎大瑋看毛肚還沒懂,調整後視鏡看了看毛肚旁邊問:“楊墨,你來說你懂了沒有?”


    楊墨不太確定地試著開口:“如果在旱季快渴死了,就去西弗利斯河碰碰運氣?說不定能碰到洪災有喝不完的水?”


    戎大瑋哈哈笑,興致高得打了打喇叭:“對了,你看著多簡單,連新人都這麽快學會了,毛肚啊毛肚你怎麽就學不會呢?”


    “難怪倒數第一。”蘇欣嘀咕道。


    她一說完話,車裏尷尬地安靜,毛肚實在無語,到受不了沉默了毛肚爆發地針對蘇欣說了:“別老提這些,你就想提醒所有人夜夜她哥的事是不是?”楊墨不知道這個人也不知道他們班裏的情況。


    在以前,毛肚不是班裏的倒數第一的,而是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女生夜夜的哥哥,但是那人走了以後,毛肚就成了班裏排名的倒數第一。但由於一些不明的原因,夜夜哥哥的死,成了班裏最不能碰的導火索,每次提到與他相關的事,總是會產生難以收場的不愉快。


    蘇欣憤怒地瞪車後座的毛肚,但看見全車後座的人卻都看著她,蘇欣不得不壓回自己的氣,自己回頭不再針對毛肚的草草收場了。


    段之章已經重新坐回了車頂,聽到車裏爭吵還是彎腰拍拍車窗,毛肚搖下車窗,看見段之章說:“他們可能脫水,不等了。少說兩句,開車盡快。”


    車裏一路安靜,受地形限製,他們用了整整十四個小時的時間,狂奔到直線距離最近的河岸。期間,車載廣播的消息一直沒有好消息,失蹤還是失蹤沒有下落,距離楊墨知道楊枝茂的墜機也經過了三天半,從開到河岸開始,他們就分頭尋找。


    毛肚因為是引導人,和楊墨自然而然分到了一起,同行的還有戎大瑋和蘇欣,女生和毛肚兩看生厭,一左一右走在楊墨和戎大瑋左右,楊墨挨著戎大瑋,渾身汗毛豎起,戎大瑋無時無刻不釋放著瀕死的氣息。


    段之章則踏著連接兩岸的生鏽鋼索,楊墨擔憂地看他走過晃晃蕩蕩的鋼索,獨自去了河對岸尋找失蹤人員。走前,段之章說:“暫時不向上匯報。我們隻是得到可能的消息,靠占卜得到的消息根本站不住腳。”


    毛肚拿這話跟楊墨解釋:“駐地也不會派直升機來察,必須先一步找到有人幸存實質證據。”


    .


    蘇欣還是盯著楊墨,想偷師學藝的死心毫不悔改,她再次提議:“楊墨你再占卜一把試一試?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線索呢?”


    楊墨試了試,但是周圍的時間非常混亂,他沒有把握,四周全是似是而非的聯係。楊墨確實來過這裏,但是時間被打亂分部在了前後古今,而楊墨隻是一個普通的人,自認為要能組合出如此長跨度內的線索,至少需要一台計算器,楊墨隻是一個人,他能看見他們往哪個地方走了。


    跟著楊墨的指引,蘇欣建議,他們每到一歌地方,就讓楊墨看一看,在這個地方楊枝茂和夜鶯他們去了哪個方向,然後他們就跟著腳步,去哪個方向,到了附近的下一個地點,再讓楊墨再繼續找方位。按照蘇欣的建議,楊墨沒走幾步就需要做一次判斷。


    “沒問題,我盡量找,應該撐得住。”為了找到失蹤的人,楊墨也是拚了。


    毛肚對他的逆來順受感到無可奈何,但楊墨堅持地撐了下來,路上他最擔心的事情告訴了毛肚。楊枝茂和夜鶯在峽穀中墜機,他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在峽穀底下……


    楊墨手裏還抓著路妄。額,不太好處理,他不知道往哪裏放。這個東西要說是個東西,它還真不是個東西,沒有形狀、看不見、摸不著,如果不是楊墨這裏沒有人能抓得住它,楊墨又不能鬆手,萬一放跑了路妄就會再讓它去別的地方造孽,楊墨不想再看見路妄吃剩下的殘局了。


    蘇欣竟然還帶著那塊黑色的布,楊墨迷惑了,蘇姐是有多想看他開壇占卜啊?楊墨雖然不需要鋪黑布,蘇欣趕著他,他卻還記得大排的感謝,也沒推辭讓蘇欣難堪。


    第一次占卜,他帶著毛肚和戎大瑋,爬到了河穀的中半段。這條河穀是一條季節性山穀,幹旱的枯水期變成深穀,豐水季平原雨水豐富,造成的洪水流經峽穀漲潮形成這裏最大的的河流。


    現在就是豐水季,西弗裏斯河在深穀中幾乎淹沒了過半,其上未沒入水中的峭壁,也處於激流濺起的水霧的浸泡中,泥土變鬆軟,而人在其上攀爬,很可能掉下去,十分危險。


    “楊墨,你攀岩不熟,”毛肚說起來都遺憾,他看過楊墨在訓練中攀岩的樣子,“你下去就是找死,讓我和戎大瑋去就好了。”


    於是,楊墨聽了引導人的意見,呆在懸崖的河岸上。在楊墨指出方向時,毛肚還半信半疑,但是,很快毛肚和戎大瑋就回來了,他們帶回來了一具屍體。


    集合了所有人回到越野車旁,段之章看著楊墨的眼神更加奇怪了。但是現在,沒有人不再相信楊墨的話,找到一名失蹤的人,這個人是四人巡邏班的帶隊,是已經安派在駐地的守衛。按理經驗豐富的守衛比他手下的學生們更容易活下來,沒有比現在情況更糟的了。


    在上報內容後,段之章尋求了直升機救援,越野車也沒有足夠支撐他們回補給站的油,那邊同意派遣搜救人員前來,眾人聽到消息才鬆了一口氣。


    再次分散開尋找的時候,蘇欣偷偷落後戎大瑋和雷挺,拉著楊墨單獨走在後麵,發發牢騷地向他傾訴:“如果找到線索的人沒有那麽多,我們就能集中很多資源了。現在,按照段之章的安排,等救援組到了,任務的獎勵就會發給專業的救援組,我們七個人最多就是找到線索,分獎勵的三成而已。你想想,七個人分三成,實在少的可憐……”


    楊墨呆呆地看著蘇欣講,他手裏還捏著路妄,他倒是希望專業的人能早點來,他的手已經捏酸了。快點來給而專業的,把這隻廢物路妄弄走把,快崩潰他不想抓了一天還繼續抓著了……


    楊墨委婉地提起路妄,其他人肯定會一臉恐懼,然而楊墨知道蘇欣對這個很感興趣,他問了蘇欣,蘇欣好心地告訴他,為什麽那些人會害怕路妄:“那些人據說曾經都是存在的。但是,人們的記憶也隨著時間過去逐漸遺忘模糊,已經沒有人說得清楚,路妄造成失蹤是不是真實存在了,他們在學校和每一個基地,都找不到。”


    “你是說,你們應該已經忘了卻還知道了?”


    楊墨看見她點了點頭。


    “而你們之所以能發現,是因為很多人都隻知道一點點,但這件關於集體失蹤的消息,卻能零零散散拚湊起來,所有人的信息拚湊起來相互吻合。這才是真的可怕,是嗎?”這是楊墨的理解。


    蘇欣沒說具體是什麽樣。


    但這也算是默認了。


    楊墨重新認識到了,路妄真的,是非常可怕的東西了。


    “他們兩個人呢,怎麽都沒回來。”楊墨跟著蘇欣走了一截,卻沒法案前麵有人,本來應該走在他們前麵戎大瑋和雷挺,現在無論怎樣都看不見。


    他們倆走丟了。


    楊墨背後有嘶嘶的聲音,他回頭,背後的地上趴著一隻黃岩鬢蜥,吱吱地凶狠地吐著舌頭。回到身前看路時,他卻發現腳下的河穀,在炙熱的炎陽下烤得炙熱生煙。


    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沒有一滴水分。


    蘇欣打了個噴嚏,空氣幹燥得鼻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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