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抵禦西荒的兵馬,我們不怕流血不怕犧牲,可如果是小爺的軍馬,我們該怎麽辦呢?”


    ……


    最近城中的百姓之間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壓都壓不住。他們討論就是一件事,在北央的守軍與小爺的鐵騎軍之間,百姓更願意傾向於誰。


    初聽到這樣的流言的時候明月心底完全慌了,民心所向,覆舟之水,他隻在史書上看過,卻未曾親眼所見。


    難道,小爺汲取的就是民心麽?


    “明月公子——西荒兵馬攻城十分厲害,前樓、前樓恐怕要守不住啊!”


    “守不住?守不住你們就自己去世吧。反正蒼築關的後麵就是整座蒼城的百姓,蒼城向北就是淮陰河,過了河水就能直取北央的皇城。”


    斜睨了一眼將領的臉。百裏明月本來就不是帶兵打仗的人,他自己也沒有衝鋒陷陣過,以文臣之姿,這個時候就該出城座談了,對方要什麽,自己能給什麽,心中至少得有個數。


    可是現在他隻知道外頭的人要什麽,可自己能給出去什麽,卻半點底氣都沒有。


    所以城池就剩下兩種命運,死守,和徹底淪陷。


    六皇子身陷敵陣,皇城中也沒見人來救,照理說他一個朝臣之嗣是完全可以直接逃回去的。


    他沒逃回去唯一的理由就是,外麵攻城的人之中有一個司小爺,是他有信心能夠談攏的。


    央帝許他隨六皇子同行的意義,也就於此了。


    “朝廷可有文書來?”


    “回明月公子,還沒有。”


    “……嘶!那央帝可有口諭?”


    “也沒有。”


    “……”這央帝是城也不要了,人也不要了,無為之治了?


    “明月公子——”


    “說說說!”


    “程淺大將軍旗下李玉將軍到。”


    “李玉來了……”


    李玉是個打硬仗的武將,在皇城的時候百裏明月就聽說過這個人,算是百穿營中以實力掙功名的人。


    “帶了多少人?”


    “足有五十萬!”回答的小卒聲音都顫抖了,希望呀!


    五十萬?百裏明月心中卻一顫。


    那是整個西荒所有部落戰士加在一塊的人數了。


    央帝要幹什麽。央帝要徹底傾滅了西荒部落了麽。


    “什麽時候到?”


    “兩個月之後。”


    兩個月。阿蓮,你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內無法取下蒼城,恐怕央帝就不會再放手給你任何機會了。


    ……


    司幻蓮做到了。


    兩個月的時間,他不僅攻下了蒼城,還把李玉的援軍拒在淮陰河以北。


    如今蒼城之中,隻認小爺,不認央帝了!


    築南王謖壬冉的死訊不知何時已從皇城傳了出來。


    央帝最後還是背信棄義,還是賜死了築南王。


    謖融衡百口莫辯。築南王是在關押中病死的,誰敢信?


    築南王失守城關在前,可是司小爺把蒼築關搶回來啦。他不僅趕走了鬼麵軍,他甚至為了北央與西荒的盟約,迎娶了外藩的郡主。


    司小爺犧牲了這麽多,可是央帝和朝廷做了什麽?


    他們居然派了小爺曾經在皇宮中的故友,六皇子畢淵來攻打小爺。


    果然整個北央皇族的人,都是出爾反爾的背信之人。


    在整個蒼城百姓困於水火之中時,央帝有沒有來救他們?沒有!


    “我們為什麽還要城府於這樣的央帝!”


    “央帝心中無蒼城。央帝眼中隻有應該死守的蒼築關。”


    “我們要求小爺回城!隻有小爺才可以保護我們。”


    ……


    李玉將蒼城的情況傳回皇城的時候,朝廷一片嘩然。


    連促使了司幻蓮與羽翎聯姻的皇後宮婉婷也受到了無端詬病。


    他當年就是一頭獠牙還沒長開的豺狼,成為羽翎的駙馬簡直如虎添翼,現在就是他要報複北央的時候了。


    所有人都說,必須滅了他。


    央帝獨自在後花園中漫步著。


    原本還寄希望於百裏明月和畢淵,看來的確是自己太抬舉這些後生了。


    一個一個的,沒有一人能夠比得上當年自己的魄力。


    這個時候傳回了六皇子畢淵突然出現於皇城的消息。


    央帝冷笑了一聲。


    畢淵上前,撲倒在父親的腳下,“父皇,孩兒回來了……”


    他一身的狼狽,衣衫襤褸,臉色枯黃,一看就是星夜兼程,拚了老命的往皇城裏逃。


    “你不是被司幻蓮捉去了麽,怎麽逃出來的。”


    聽到央帝的語氣,畢淵就暗自涼了一截。這不是一個父親看到大難不死歸來的孩子該有的語氣。


    “回父皇……”他看了一眼央帝周圍的內侍,目光猶豫,顯然是希望能有機會單獨向父親述說。


    可惜央帝並沒有給他那個機會,“說。”


    “是縱琴閣的閣主救了我。”


    央帝臉色一沉,這才一揮手,把左右都擯退了。


    “那丫頭還活著?”


    “是的,父皇。”


    “人呢。為什麽不回來?”


    畢淵穩了穩心神,腦海裏閃回了一遍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據說是在外的時候受了重傷,傷愈後,得知了皇城中與非門總閣發生了異變。唯恐父皇責罰,所以流落在外。得知兒子被司小爺……司幻蓮挾持後,全力施救。”


    “哦?你信她的話。”


    畢淵斟酌了一下,“孩兒信閣主的話。”


    央帝居然沒有再追問,畢淵暗自鬆了一口氣。


    “蒼城丟了,你知道了麽。”


    “孩兒……”


    “讓你去守蒼城。也是看你第二次出征了,且對蒼築關地勢了解。哼,結果還不是沒用的廢物。”


    “……”畢淵訥訥的不敢再說話。低垂的眼眸中卻憤憤的閃過一絲恨意。


    難道是他想丟麽?


    雖然自己的兵力已經比築南王那時候充裕了很多,但都是由皇城直接調派的老將,一個個都不怎麽聽他的話。


    而且自己被俘虜的時候,父親居然沒有半絲動作,眼睜睜的看著,就算知道司幻蓮不至於真殺了自己。


    可是自己是北央的皇子,難道不要麵子的嘛!


    “還有事沒有回報?”


    “沒,沒有了父皇。”


    “那還不下去。”


    “是,父皇。孩兒告退。”


    畢淵離開央帝書房的時候,正好長皇子鴻亦從遠處款款走來。


    兩人互相一瞥,鴻亦的眼神中滿是嘲諷和不屑。


    畢淵隻得狼狽的低下了頭。


    一轉身畢淵就進了他母妃的寢宮。


    他生母已經等得焦急不堪,淚流滿麵。


    “淵兒,母親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回來了母親。你放心,既然這一次我能活下來,日後,我也一定能夠活下去!”


    畢淵的言外之意,聽得生母怔怔的一愣。


    “孩子,你千萬要沉得住氣。不能在這個時候,不能在這個時候成為你父皇眼中的棄子啊!”


    “孩兒明白的,母親。”話鋒一轉,“皇奶奶每四年去一次銀塵山的日子是不是近了?”


    “唉,就在下個月了。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母親,不如……你就跟著皇奶奶一道去吧。然後就留在那裏,暫且不要回宮了。”


    “你說什麽!”


    “母親,你相信孩兒麽?”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你到底要做什麽?”


    畢淵深吸了口氣,“我也是父皇的兒子。我是北央堂堂皇子。可是卻被築南王遺子打得落荒而逃,被囚為質。”


    “最可笑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來救我。沒有一個人啊,母親……連明月,我最最親密的朋友,他也沒有來救我。”


    還沒有說完,他生母就抱著他慟哭了起來。


    這就是不得勢的皇子的下場。


    換做無論複霖還是鴻亦,整個北央的武將都信誓旦旦,主動請纓去救他們。


    他們才是日後有可能登基為王的皇子。


    “去吧母親,去銀塵山。如果,如果我以後不在了,母親就留在銀塵山中……”


    “淵兒!”


    “如果日後真成了。孩兒親自去銀塵山接母親。可好?”


    “好……好什麽好!”


    母子兩人相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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