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成氣極了,正要劍斬靈狐,雲紫瑩一聲驚呼,陳崖眼見美人焦急,連忙上前,想去救下靈狐。一個健步,尚未到達,一個嬌嬌弱弱的身軀卻撞向他。


    雲蘅悄悄地收回手,嘴角抿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全場一片安靜,隻聽到那隻靈狐嘰嘰喳喳的聲音,然而不過片刻,就聽到雲洛成的一聲暴喝:“放肆!快住手!”


    此時眾人眼中所見的畫麵便是這樣的:一個高大俊偉的男子,正半彎著腰摟著一位將將摔倒的少女,那男子的手緊緊箍在少女不盈一握的纖腰上,眉眼間流瀉著無法錯認的情意,而那少女正倒在那男子的懷抱中,微張著紅唇,似乎驚嚇還沒有回轉過神來,直愣愣地盯著男子的臉,那一身白衣的少女正是雲紫瑩。


    雲紫瑩頭是暈的,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都叫她猝不及防。


    她正站的好好的,卻不知怎麽的後腰上一痛,一股巨大的衝勁推著她往前跌倒,正好撲在陳崖的身上。直到聽到雲洛成的暴喝聲,她才回轉過神來,連忙想要推拒他,可是三兩次卻怎麽都推不動。


    她又急又羞,忙道:“師弟,你……你快放開,大家都在看著呢!”眾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未曾想今日不過是來參加雲家小姐的及笄禮,居然看到了這許多好戲。


    陳崖望著雲紫瑩滿布紅霞的臉,眸光越來越深,一雙手卻像是上了癮似的,不僅沒有放手反而將雲紫瑩扶起向自己的懷裏按過去!他的心中早已認定了雲紫瑩,更不覺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反而覺得叫大家都知道是件好事。


    雲洛成見此氣得胡子直顫,一隻手指著陳崖喝道:“何方來的臭小子,怎敢如此放肆!快,來人,將他抓起來!”


    陳崖望向雲洛成,清清嗓子道:“雲世伯,我是雲師姐的師弟,我叫陳崖!”


    雲紫瑩趁這機會拚命掙紮出陳崖的懷抱,麵上又羞又窘卻無法否認陳崖的話,隻得向雲洛成點點頭。今天她之所以領著陳崖來到雲府,是因為知道陳崖有給自己出氣的心思,卻並未想過要給雲洛城引薦他。


    是以,雲洛成並不知曉陳崖的身份。


    世伯?誰是他世伯?雲洛成忍住氣,若真是閬苑弟子,當然不能叫下人抓起來,隻是這樣放肆,實在叫雲洛成大動肝火!


    此時雖還繃著臉,卻緩下口氣道:“原來是閬苑弟子,難怪不通世間俗務!就請隨下人入席飲兩杯水酒吧!”言下之意方才他那放肆的舉止,不過是因為不懂規矩而已。


    不料,這個遮羞幌子,卻為陳崖不屑,他毫無顧忌道:“雲世伯,不必麻煩,小侄既隨師姐而來,便唯願伴師姐左右。”雲蘅幾乎要笑出來,沒想到這個草包居然還有幾分心機。


    這一句話說出來硬是將雲洛成氣成一個豬肝臉,陳崖就差沒說“我看上你女兒了,得牢牢看住他”!


    然而雲蘅忍得住笑,那些圍觀之人卻有忍不住嗤笑出來的。


    淩希燁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陰沉,他正欲抬腳往前,卻突然頓住,將堪堪伸出的一隻腳慢慢地收回來。不僅如此,還不動聲色地望人群後退了幾步。


    無論如何,雲相是不可能將雲家嫡女給低嫁了。


    這樣一鬧,雲紫瑩的身價低了,對他來說並沒有壞處,反而還有些難言的利處。


    明明是雲家兩個女兒的及笄筵席,卻硬是換了主角。


    此時氣氛變得又熱鬧又尷尬!那頭盧氏被一隻小畜生欺辱得一身狼狽,早已逃離,這邊雲紫瑩在大庭廣眾下與男子狀似親密。


    偏偏有雲洛成的同儕不懷好意道:“看來——雲兄您治家十分有方啊,瞧,這雲府的喜事,可是一樁接一樁啊!”


    “你——”


    雲紫瑩狠狠地瞪了陳崖一眼,嬌喝:“陳崖,你胡說些什麽,還不快走!”


    陳崖的臉上慢慢結起寒霜,盯著雲紫瑩的臉慢慢道:“你說什麽?”雲紫瑩有苦難言,她知道這個陳崖也是一個暴脾氣,身為濟川陳家的嫡次子,他自小為所欲為,並不習慣受委屈。


    雲紫瑩生怕他一氣之下會說出更加難以收拾的話語,隻好湊近一些,對他低聲軟語:“師弟,你今天還是先離開吧,我……我改天再去找你,你現在這樣,讓我,讓我有些害怕!好麽,求你了……”


    陳崖心中有氣,但是一見到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便無可奈何,心中也明白今日之事須適可而止,隻得道:“好吧,我等你來。”言罷朝雲洛成拱手,態度卻倨傲的很:“雲世伯,小侄還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再來拜訪!”


    還要來拜訪?雲洛成連僅有的麵子都不想給了,皺著眉頭,擺著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陳崖見狀冷哼一聲,也不再行禮,便持劍極快地離開。


    陳崖一走,獨留雲紫瑩在堂心,尷尬至極,被眾人的目光包圍,想落荒而逃都做不大,楊氏隻得扯出一臉笑容,上前招呼眾人道:嗨,這些閬苑出來的孩子,性情灑脫,不拘小節,叫大家見笑了,快快入席吧!”


    眾賓雖各自散開,卻都暗自搖頭,心知肚明。


    閬苑可是洞天仙府一般的地方,怎會楊氏說的好似沒有教化之地。隻是這師姐師弟那般眉目傳情,要說沒什麽,鬼才相信呢!


    這一場場好戲,緊鑼密鼓地開場,雲蘅似置身事外一般,冷眼旁觀。


    誰也不曾料到,一雙素手慢慢地擺布著這一場棋局。


    舉子,落棋,不悔。


    因為這一場鬧劇的耽擱,雲芷去相陪盧娘,過了好些時候才回到席上,此時筵席已到尾聲,


    眾賓多已紛紛告辭,雲洛成和楊氏親自相送到門口。今日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氣,今日這場及笄禮本是為挽回相府的聲譽而舉辦的,可誰料麵子沒有挽回,卻丟了大份兒!


    雲洛成回來時正見到雲芷匆匆趕回,不由肝火大盛,“你去哪裏了,今日是你姐妹二人的及笄禮,你怎麽還這般不知道規矩?!”


    “父親,我……”雲芷紅了眼,瑟縮地低著頭,眼淚一串串落下來。


    雲洛成見她這副慫樣,不由更加生氣,“哭,就知道哭!真是晦氣!”明眼人都知道雲洛成這樣對雲芷完全是遷怒了。


    雲青桓自然也清楚,忙走到雲芷身邊,攬住她的肩頭,輕輕拍拍以示安撫,卻對雲洛成皺著眉頭道:“四妹方才去陪姨娘了,父親還是多憐惜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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