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正人君子”。汪小凡幽怨的看著文素的身影自言自語,“文靜可愛漂亮的好女孩,你什麽時候能對我溫柔一點呢?”


    身穿灰色粗呢大衣的莊徹和文素打了聲招呼,路過大辦公室門口正看到汪小凡花癡般的表情。


    “怎麽失戀了?”汪小凡喜歡文素的事警局幾乎無人不知。


    “我倒是想啊,可蚊子她不給我失戀的機會啊”,汪小凡酸酸的語氣讓莊徹做出受不了的表情,汪小凡趕緊恢複正常問莊徹,“找燕隊?”


    “嗯,給他送咖啡”,莊徹抬起手中的塑料袋,裏麵裝著知名咖啡店的外帶咖啡。


    “出去了,他還讓大家下班回去休息”。和汪小凡一樣感到驚訝,莊徹也是不解。這不符合燕然的性格。


    ……


    坐進自己新買的大眾轎車,莊徹係好安全帶然後用車載藍牙給燕然打電話。


    “給你買了咖啡。在哪兒呢我給你送去”。其實送咖啡不重要,重要的是想知道燕然在幹什麽。


    燕然聽筒裏沒有什麽背景音,隻有鞋底擦過防滑地麵發出的咻咻聲。


    “我在蜀之味”。燕然掛上了電話。


    莊徹知道蜀之味的路,案發當晚他就去過。


    半個小時候,莊徹把車停在路邊然後徒步走了一百多米到了蜀之味門前。和莊徹猜的一樣,蜀之味這條街上很熱鬧,根本就沒有空餘的車位。


    蜀之味的前門被兩張交叉的封條封住,三天前發生的命案還曆曆在目,不過過往的行人連看一眼封條內容的興趣都沒有了,各自走著自己的路說著自己的話。


    從旁邊的小巷子走到蜀之味的後麵,用來運送菜品的後門就開在廚房邊上,門邊有一個很粗的通風管道一直和門邊的下水道相連。


    卷簾門沒放下來,貼在木頭後門的封條被撕掉了一邊,另一邊耷拉著連在門上,看上去很不詳的樣子。莊徹裹緊大衣輕輕推來還瞟著火鍋味的木門。


    莊徹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套戴在手上,然後按下門邊的電源開關。隨身帶著手套是技術科刑警的常識。


    一排白熾燈發出呲呲聲然後依次亮起。正對著莊徹的是一排灶台,上麵放著五口炒鍋。莊徹能想象蜀之味生意火爆時廚房熱火朝天的樣子,五口炒菜鍋一定都不閑著。


    順著灶台往裏走,一排排鍋碗瓢勺堆在水槽旁邊,事發後警察就封鎖了現場,廚房還保留著事發當晚的樣子。嘩啦一下一個放菜的金屬盤子從一摞盤子上掉了下來。


    莊徹身子一探,伸手抓住金屬盤的邊緣。


    一隻老鼠見莊徹把盤子放回去才眨巴著小眼睛消失不見。莊徹搖搖頭,不打算管這些小眼睛的東西,朝著另一側門走去。


    雖然是刑警,見慣了各種犯罪現場,但是大晚上的來這種地方還是讓莊徹很不適應。剛走出廚房莊徹鬆了口氣。二樓開著燈,如果沒錯的話燕然應該就在那裏。


    8202包廂門上的‘杜甫’牌子閃著金光,裏麵隻有一張椅子被白色石灰粉圈起來,仿佛那張椅子是殺人凶手似的。順著椅子腿流下的血已經呈現黑色,房間裏一股血腥味。莊徹下意識的捂了捂鼻子。


    “有發現嗎?”


    燕然正坐在死者對麵的椅子上,雙手帶著白手套,右手食指輕敲桌麵。


    “死者顯然是在毫無掙紮的情況下被砍頭的”,側寫師也得出這樣的結論,但是側寫師卻推斷不出死者當時是什麽心情。燕然對驗屍報告上說死者體內沒有任何致幻劑等藥物深感意外。


    “如果凶手速度足夠快,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莊徹不想進去,站在門口和燕然搭話。他回想起驗屍報告上關於死者傷口的描述,死者是被一種極其鋒利的凶器砍下頭顱的,這些燕然已經知道了,若是為了這個來現場似乎沒什麽必要。


    “你有別的發現?”莊徹覺得燕然讓大家下班自己來一定是想找到當時沒發現的東西,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麽。


    “我們都把目光集中在死者的死因上,這或許是個錯誤的方向”。


    莊徹不解的吸了下鼻子,這裏又冷又陰森,血腥味中還帶著刺鼻的火鍋底料味。前年的死者少了心髒,去年的死者隱私部位缺失,今年這個則是頭顱被砍,雖然頭顱沒被帶走但是被煮的隻剩下骨頭了。燕然把三起案件連到一起,懷疑是同一凶手作案,並認為是這是一個變態殺人狂所為。


    這似乎沒什麽不對。正常案件的偵查方向就是尋找死因,弄清死者身份後從死者社會關係開始排查,找到和死因有聯係的人員重點核查。既然這個死者死於變態殺人狂之手,那麽從他身邊有這種傾向的人盤查應該是最直接和明確的方向。難道錯了?


    燕然站起來,左手食指背麵放在下巴下,仿佛用來支撐頭部的重量。莊徹知道,這時候燕然在思考。


    當燕然放下左手時,莊徹說了自己的疑問。“你懷疑之前的推斷不對?”


    “三起案件中凶手分別取死者身體上的某部位或者器官,而且死者都沒有反抗的跡象,所以我們推斷這些案件都是熟人作案”,燕然關上燈打開手中的手電筒,手電筒的光如同穿透一切迷霧的利劍,劈開了籠罩來的黑暗。


    莊徹趕緊跟上燕然的腳步,他總覺得黑暗中有股奇怪的氣息。燕然出門左拐繼續說,“我們一直按照一般案犯的正常邏輯去破案,以為找到了重要人物就能水到渠成的破案,可是我們卻忽視了一點”。


    莊徹一直低頭跟著燕然的腳步,燕然突然停止腳步,莊徹差點撞到燕然後背。


    燕然轉過頭,臉上似乎是痛苦和挫敗感。


    “我們找錯了方向!”


    前年匯金廣場地下車庫的命案,死者喜歡在一些監控盲區約會,大家認定是死者熟悉的人作案;去年中港大廈日料店死者體內有阿司匹林成分,能在死者飲食中下藥的人肯定是死者熟悉的人。基於此,大家把凶手鎖定在死者身邊能夠親近死者的人,就算死者當日不是死於此人手中,也絕對是受到此人指使。


    因為現場都找不到凶手的線索,所以大家把目光鎖定在死者身邊人。‘利大者疑’,本著這樣的原則,針對情人節成立的專案組一直把重點鎖定在死者身邊人際關係。三起命案之後,專案組更是把重心放到了三位死者生前的共同交集上,試圖找到三人都關聯的社會關係。


    莊徹驚訝極了。“錯了?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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