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她有些緊張。


    “之前,你不是老問我,之前是不是認識你,還有為什麽會喊你三哥哥嗎?”


    慕衍點頭,“怎麽,現在想告訴我啦?”


    顧傾宸撅了噘嘴,“那個時候不說是因為時機不對,現在是天時地利人和,所以,我打算全盤托出。”


    “嗯,洗耳恭聽。”


    “我們之前確實見過,不過不是小時候的那一次,而是我們的上一輩子。”


    顧傾宸說完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並沒有看到不相信的痕跡,“你不覺得驚訝嗎?”


    “你繼續說。”


    “那是有一次發生車禍時的一個夢境,而且和書裏的情節如出一轍,醒來後雖然記憶異常清晰,可是我還是告訴自己那隻是一場夢,可直到看到了你,還有奶奶……我才相信,它不僅僅隻是一個夢境那麽簡單。”


    而且過去了這麽久了,所有的一切還是那麽那麽的清晰。


    前世,雙親離去的悲痛欲絕,被軟禁的絕望,和他相愛的所有經曆,還有手刃仇人的痛快……


    因為深刻,所以她更加相信是自己經曆過的。


    “那後來呢?”


    後來……


    想到雪地裏的那個畫麵,顧傾宸還是濕了眼眶,摟著慕衍脖子的雙手收緊,“後來,宸王殿下被陷害,在戰場上犧牲了……宸王妃後來也跟著殉情了。”


    說到最後,眼淚也跟著無聲的落下,因為難過,她寧願沒有這段記憶。


    眼淚落在慕衍的手背上,泛起一陣滾燙。


    “怎麽還哭上了?”


    顧傾宸一轉頭,把眼淚擦在他的衣服上,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就是難過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會不會覺得是我自己胡亂編出來的?”


    慕衍輕笑,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就是怕我不相信,所以問你的時候才一直沒說?”


    “嗯,”顧傾宸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紅紅的,顯得讓人格外憐惜,“要是那個時候就跟你這樣說的話,肯定會被當成神經病的。”


    慕衍失笑,指腹輕輕覆上她的眼眸,“還記得我說過,對你,更像是失而複得嗎?”


    失而複得……


    顧傾宸猛地一怔,有些不可置信,“難道……你也記得?”


    可他,卻是搖頭,“不記得,你的出現,以及你看到我的反應,雖然讓我心存疑慮,但最終讓我想靠近你的原因是,看到你哭,我這裏會疼。”


    慕衍說著,食指指了指自己心髒處的位置。


    原來,他是能感受到的。


    顧傾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抿緊的雙唇微微顫抖。


    “讓我最難受的一次是你在台上唱歌,那種感受難以言喻,就像是被你的情緒所牽扯著,你笑會跟著開心,你哭,會跟著難過。所以那天我讓阿哲幫我催眠,才想起了小時候我們見過的記憶,雖然想起的不是你說的前世記憶……但是宸兒,你說的我都信,以前,我就是這樣叫你的,是嗎?”


    顧傾宸點頭,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臉,連連點頭。


    “你為什麽不早說?”


    慕衍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輕笑著說道:“跟你一樣,怕被你以為是神經病。”


    顧傾宸“噗呲”一聲失笑,又是哭又是笑的樣子有些滑稽,“不許搶我的台詞,哪有像你這麽聰明的神經病啊。”


    “嗯,這話倒是真的……”慕衍將她打橫抱起,“回房間,跟我說說我們以前的事,好不好?”


    顧傾宸眼眸眨了眨,“好。”


    ——


    在學校碰到顧輕悅的時候,她像是特意等著她們似的,不像以往的視而不見,而是徑直朝顧傾宸和霍奕奕走了過來。


    “顧傾宸,你等等。”


    經過的不少同學下意識往她們之間看了看,好像隻要她們一同框,便會有好戲上演。


    “小羽毛,別理她。”


    見她態度並不友善,霍奕奕拉著顧傾宸就想走。


    顧輕悅卻擋在麵前攔住了去路,“我有話要跟你說。”


    顧傾宸眼皮輕輕一抬,視線淡淡地從她臉上掠過,“可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你!”顧輕悅差點又沒忍住自己的脾氣,咬了咬下唇,還是努力忍住了,“我去看了我姐,她很快就能出來了,我也知道了,這次是你沒有追究,事情才得以這麽順利,所以……謝謝你!”


    看著她那別扭的模樣,顧傾宸勾唇笑了笑,“我也隻是聽哥哥的意思,道謝,就不必了。”


    “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可是誠心的。”


    行事一向囂張的千金大小姐,怕是沒有這樣低聲下氣的跟別人說過話吧,況且還是麵對自己原本就不喜歡的人,一時之前顧輕悅臉色漲得有些紅。


    “是你什麽態度吧,”霍奕奕看不慣,“又說是誠心的,又根本拉不住臉,我們可沒求著你來道謝,要是不情願,你也用不著這樣逼自己。”


    顧輕悅被懟的說不出話,有些委屈地憋紅了眼眶,她確實是拉不下臉,可是,她確實是有心想要緩和一下關係的啊。


    一方麵是聽了言歡的話,另一方麵確實是因為顧輕夢。


    顧傾宸拉住霍奕奕,不想她因為自己過於衝動又惹出什麽事來,看了顧輕悅一眼,便拉著她走開了。


    “切,就她那樣還道謝呢。”霍奕奕撇撇嘴,一點也不接受。


    顧傾宸淡笑,“怎麽每次你比我都還激動啊。”


    “能不激動嘛,沒想到還能看到顧輕悅這樣的一麵,你說,她該不會是受什麽刺激了吧。”


    “誰知道呢。”


    霍奕奕歪頭看著她,“喂,你該不會是被她這麽一說,就答應跟她和好了吧?”


    “沒有,”顧傾宸語氣淡淡的,“沒打算和她們有什麽瓜葛,隻不過是看在我哥的麵上,也不想去和她多計較。”


    她還記得,那天顧逸深從顧家離開的時候,她幾乎哭成了一個淚人的模樣。


    有時候想想,顧輕悅又何嚐不是無辜的,她不是聖人,做不到去原諒她之前對自己做的事,但是,她也不至於去和她計較和糾纏。


    “算了,不說她了,免得破壞心情……對了,還有存稿嗎?”


    顧傾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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